張頤武
西方自上世紀60年代以來的自由派文化主流,在過去一些年對西方維護文化優勢發揮了極大作用。
比如,過去西方的資本貪婪吃相難看,巨賈富翁大腹便便。但現在財富浪漫化,新大亨如蓋茨、扎克伯格都是關愛慈善的典范,誰想罵都難找著力點。炫富擺闊都是新興國家或石油輸出國會鬧出來的,西方反而不是這樣。比如資本主義過去只賺錢不環保,但現在西方最環保,最關心人類。非西方要發展反而陷入矛盾:不發展就受窮,發展就難環保。再比如原來同性戀等邊緣群體都受輕視,但現在他們中的很多人已經成為精英。這些觀念促進了勞動力多樣化,精英多樣化,對非西方反西方的文化沖擊很大??梢哉f,這些自由派文化是主導這一波全球化的文化力量。
批傳統資本主義容易,說它貪婪低級就行,但批這些新的文化優勢很難,它把什么“理”都占了,還掌握了人類的大話語,非西方想找理由反駁都不容易。
中國許多“文藝青年”深受這些觀念影響。隨著中國中產化的大進程,文藝青年越來越普泛化,物質生活的細膩精致和精神生活的超越性一起被想象。而文藝青年在中國語境中的話語權和自信都很強。否定中產普通生活,追求詩意浪漫,這些超越了原來中國語境中對左右的傳統定位。傳統左右在這些話語面前都顯得相對老派,往往難以回應這些新話語的沖擊,于是新話語幾乎無往而不利。
最近的鮑勃·迪倫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和特朗普當選,都與西方60年代的這股潮流有關,前者是它已經完全主流化,被社會充分承認,后者卻是它受到沖擊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