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凍”優生

王青元

班上有個叫蒙蒙的男孩，天資聰敏，成績特別優秀；他有一副金嗓子，是有名的“校園歌星”。當然，蒙蒙也有缺點，最突出的就是自傲——不但不把同學們放在眼里，甚至對個別老師也滿不在乎。

期中考試成績公布了，蒙蒙又得了“全優”。我預感他的驕傲情緒又會出現一個新的高潮了。果不其然，上午第三節課后，英語老師找到我，氣呼呼地說：“蒙蒙這孩子太狂妄了，眼里簡直沒有老師！”看著英語老師漲紅的臉，我知道蒙蒙的自滿情緒一定是變本加厲了。

原來，上課時，英語老師一時疏忽，把一個單詞的音讀得不夠準確。蒙蒙貿然打斷老師的講課，說：“老師講錯了！你怎么能這樣不負責任呢？”英語老師很生氣，批評他說：不向老師打招呼就插話，不禮貌也擾亂了課堂秩序。哪知蒙蒙不依不饒，憤然反擊：“做老師一定要負責任，自己昏昏，怎能使人昭昭？再說，錯了就是錯了，還要遮遮掩掩，分明就是虛偽！”

作為蒙蒙的班主任和語文老師，聽到英語老師的這番“控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決定治治這個驕狂的學生。

課堂上，蒙蒙一般不回答問題，只有在其他同學都回答不上來的時候，他才高高地舉起右手。每次回答完問題，蒙蒙的臉上總會洋溢著自滿的表情。以前，我并沒有太在意他的這種表情，甚至暗自對他敏捷的思維和及時的“救場”行為表示贊許。現在，潛意識告訴我，我（肯定也包括其他老師）對他的放縱或許是他驕狂的誘因。因此，我決定在課堂上“治治”他。每當有難題的時候，蒙蒙仍然會舉起他那只高傲的右手。對此，我視而不見。有幾次，我有意讓蒙蒙周圍的同學都回答了問題，就是不理他。見我這樣，蒙蒙表現得很激動，有幾次，他甚至舉起了雙手或者干脆站了起來，但我始終沒有給他回答問題的機會。

班級活動中，我也故意冷落蒙蒙。學校舉行歌詠比賽，要求每班派一名選手參加。按照實力，蒙蒙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我沒有選擇他，而是選擇了兵兵。兵兵是蒙蒙的“死對頭”，就唱歌而言，在班上能與蒙蒙抗衡的只有兵兵。選擇了兵兵，就意味著蒙蒙成了兵兵的“手下敗將”。為此，蒙蒙悶悶不樂了很長時間。歌詠賽上，兵兵表現十分出色，贏得了師生的熱烈掌聲。一時之間，兵兵成了全校的“名人”。

以往，這個榮譽是非蒙蒙莫屬的。當慣了冠軍、過慣了眾星捧月生活的蒙蒙忽然淡出了人們的視野，成了被人遺忘的“角落”，他怎能忍受如此的折磨？終于，他找我“興師問罪”來了：“老師，為什么不要我回答問題？為什么不讓我參加歌詠比賽？為什么選兵兵？”連珠炮似的問題，雖然帶著一絲火藥味，但顯然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高傲與自負，更多的是一個孩子的委屈。看著蒙蒙沮喪的臉，我感覺我的“冷凍法”產生了效果。于是，我和他進行了一次長談。通過這次交流，蒙蒙知道了我這樣做的原因，懂得了為人要自信、但不能自滿的道理。談話后，蒙蒙主動找到英語老師，非常誠懇地檢討了自己的錯誤，并向她道歉。此后，他的自滿情緒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教學生涯中，我們常常會遇到蒙蒙這樣的孩子，他們各方面都很優秀，始終生活在褒獎之中。在光環中生活久了，自滿、自傲的情緒就會潛滋暗長。這樣的情緒如果得不到及時、有效地遏制，就會逐步發展到自大甚至于驕狂的地步。自大與驕狂的人是危險的。然而，很多時候，老師和家長卻做了培育自大與驕狂的溫床。為人師者，能不引以為戒嗎？

（作者單位：秭歸縣郭家壩中學）

責任編輯 姜楚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