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登方言與涼州方言在親屬稱謂語上的差異初探

秦潤山+陳立莉

摘要：漢語中的親屬稱謂語是親屬關系的一種體現，其中蘊含著中華民族悠久的歷史文化。由于漢語方言的多樣化，親屬稱謂語在不同方言中也存在著巨大的差異。甘肅地域狹長，方言眾多，因此本文選取永登和涼州兩地具有代表性的方言，對其親屬稱謂語做一對比研究。

關鍵詞：親屬稱謂語；永登方言；涼州方言；對比

中圖分類號：G648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672-1578（2016）09-0005-02

1.永登方言與涼州方言概述

永登方言是蘭州方言的次方言。本文中的親屬稱謂語主要來自永登方言中為代表的城關片方言。無論在音系、語法結構及詞匯方面，永登方言與蘭州方言基本上是一致的，如沒有"sh"音，而以"f"音代替，因此"叔叔"，"勺子"，"書"，等詞匯在永登話中就是"fufu"（一聲），"fofozi"（二聲）和"fu"（一聲）等。

涼州方言屬于蘭銀官話-河西片，由于其歷史悠久，一直被作為一種語言文化而被廣泛傳承。涼州方言與普通話的差異主要有以下幾點：（1）只有后鼻音，需要將普通話中所有的前鼻音發為后鼻音；（2）音調側重于發二聲和四聲；（3）疊詞較多，如：車車（車）、泥泥（泥）等；（4）句末的語氣詞較多，如：普通話：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涼州方言：你似組撒迪桑？（其中"桑"沒有實際意義，只起加強語氣的作用）

雖然涼州區與永登縣相距僅170公里路程，但永登方言與涼州方言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差異，在親屬稱謂語上存在很大的差別。

2.親屬稱謂語

方言作為地域文化的載體，承載著某一特定地區的人群集體的人生觀、婚姻觀、價值觀、審美觀等文化傳統。方言親屬稱謂詞則更能反映一定方言人群的社會關系以及人們對這種關系的基本認識與價值取向，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傳統（馬林，2015）。親屬稱謂語反映了人際關系中的長幼、尊卑和親疏，它與不同地區的社會心理、歷史文化與傳統習慣密切相關。一般來說，親屬稱謂、人名、地名等，都具有一定的穩定性特點，即從過去到現在其稱名及語音形式變化不是太大，否則會影響正常的社會交際（雒鵬，2010）。由于歷史和文化的原因，每個地域的親屬關系并不完全一樣，而反映這些親屬關系的親屬稱謂語也就不完全相同（范麗榮，2012）。漢民族傳統文化是典型的倫理型文化，對血緣關系的格外關心與注重導致了漢語中以婚姻為經緯由近及遠、由內向外的龐雜精細的親屬稱謂系統。因此，親屬稱謂語是反映地域文化和歷史文化的媒介之一，通過了解不同地區方言中的親屬稱謂語可以讓我們感受到不同地區的文化。本文主要以父系親屬和母系親屬為例對比分析永登方言和涼州方言的親屬稱謂語之間的差異。

3.永登方言中的親屬稱謂語

永登方言在親屬稱謂語上基本與蘭州方言保持一致。不同于英語親屬稱謂的平衡狀態，漢語文化中對父母的兄弟姐妹這組親屬關系區分父系還是母系，父系有三個稱謂——叔、伯、姑，而母系有兩個稱謂——姨、舅，呈現不平衡狀態（蔡春燕，2014）。永登方言中同樣具有這一特點，但是在稱謂上比普通話更具特色。

首先，永登方言中對于父母的稱謂使用單音節字"爸"和"媽"的頻率更高；其次，對于父系親屬和母系親屬的稱謂也有區別，根據稱呼對象的性別與父母親的關系（包括年齡的大小）等因素決定了永登方言中的親屬稱謂語系統的復雜性。父系親屬中，永登方言和普通話最大的差別就在于對父親的兄弟和嫂子的稱呼，"大大"（讀二聲）和"媽媽"（讀二聲）是永登方言中特色，而在母系親屬中，母親的兄弟稱為"阿舅"，這也與甘肅方言中大部分地區以"阿"字頭為親屬稱謂相吻合（如甘肅省宕昌縣也稱舅舅為"阿舅"）。永登方言中在稱呼父系親屬和母系親屬時，非常遵循排行。可以從中體現出"上下有別，長幼有序"是永登方言中的親屬稱謂語中時刻遵守的一大規則。除此以外，永登方言中對于其他親屬關系的稱謂也與普通話有所差異，例如：外父（母）——岳父（母）；挑擔——姊妹之夫的互稱；爺父們——父子倆；新新婦——新娘子；隔山弟兄——同父異母兄弟等。

4.涼州方言中的親屬稱謂語

涼州方言與永登方言在親屬稱謂系統上也有所差異。首先，永登方言在稱呼所有父系親屬和母系親屬時都需要說明"排行+稱呼"，如，大大大（讀二聲），二娘，尕爸，尕阿舅，尕姨夫等（注：方言中的"尕"表示最小的意思）。而涼州方言除稱呼老老或爸爸（父親的兄弟），娘或嬸（父親的嫂/弟媳），舅舅（母親的兄弟）以及舅母（母親的嫂/弟媳）時需要在稱呼前加排行，如大老老，小舅舅，二舅母等，在稱呼姑媽和娘娘（父親、母親的姐妹）時不加排行，而是在前面加上姑媽的小名或姑父的姓，同樣在姑爹（父母親的姐夫/妹夫）前不加排行，而是加上姓氏（注：永登方言中區分姑父——父親的姐夫/妹夫和姨夫——母親的姐夫/妹夫，而涼州方言中不區分，均稱為"姑爹"）。

5.結語

方言是地域文化的載體，對方言親屬稱謂語的探究可以使我們深入地了解社會關系和文化傳統，研究詞匯的歷史變化。甘肅方言對父系親屬和母系親屬的稱謂語豐富多元，有多種多樣的漢字表示語音的書寫形式，其來源既有從古漢語中繼承下來的，又有受古代北方少數民族語言影響而留存下的等等。本文只是簡要介紹了以永登方言和涼州方言為代表的親屬稱謂語，對于產生這些差異的歷史原因和文化原因還有待深入研究。

參考文獻：

[1]蔡春燕，2014，社會語言學視角下的漢英親屬稱謂比較研究[J]，《廈門廣播電視大學學報》第3期：35-43。

[2]范麗榮，2012，《慶陽方言親屬稱誒研究》[D]，西北師范大學。

[3]李勉，2012，從親屬稱謂語看中國倫理文化的等級觀念[J]，《華中師范大學研究生學報》第4期：102-105。

[4]雒鵬，李玲，2009，《悠揚的鄉韻——甘肅方言民俗》[M]，蘭州：蘭州大學出版社。

[5]雒鵬，馬宏，2010，甘肅方言"父親"稱謂考[J]，《西北成人教育學報》第4期：24-26。

[6]馬林，王銀，王丹，2015，甘肅方言"阿"字頭親屬稱謂詞初探[J]，《絲綢之路》第16期：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