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華磊
“一些人對樂刻運動有誤解,認為我們是像7-Eleven、如家、漢庭那樣的連鎖店,或是像攜程那樣熱衷于匹配人和場景的互聯網公司。但其實都不對,樂刻做的事和Uber一樣,是用共享經濟的方式來調配閑置資源,不同的是Uber針對交通出行,而我們針對健身運動。”樂刻運動創始人兼CEO韓偉向《財經天下》周刊記者這樣定位他的新事業。
樂刻運動成立于2015年,是韓偉聯合6位朋友創立的健身品牌。和傳統的健身房動輒數千平方米的結構不同,樂刻健身房的面積大都在300~600平方米之間。為了節約空間,他們沒有寬敞的淋浴間,甚至只提供有限的更衣室。但這個小門店提供24小時的健身服務,會員可以在這里跑步、練拳,還可以預約教練學習瑜伽、普拉提、舞蹈等數十種課程。當然,小空間也帶來了高性價比,樂刻提供包月的會員服務為每月199元。
2015年7月,樂刻運動完成由IDG資本領投的A輪300萬美元融資。到7月底,樂刻運動在北京、上海、杭州三個城市共開設了30家門店,并招攬了近8萬名會員,成為中國健身市場增長速度最快的黑馬企業。
樂刻運動在上海的首個門店設定在天山路商業街。這里有百盛購物、匯金百貨、巴黎春天等數家商場,衍生出餐飲、酒吧、快餐、服飾等不同的商業業態。樂刻門店就開在巴黎春天的樓上,他們在六樓租賃了500平方米的物業,分割出一個大廳、兩間操房和兩個換衣間,并購入了十數臺健身設備。
該店于2015年4月15日開業,兩個月后他們的會員數超過600人,這個數字意味著該店月收入超過12萬元,而其月租金不足4萬元。
創業之前,韓偉的身份是阿里集團市場總監,2013年他旅美歸國時產生創業想法。
“從美國一飛回中國就會有非常強烈的差異感,那邊的人身體壯實、陽光有活力,而國人看起來都很疲憊瘦弱。”韓偉說,在美國的時候他曾考察電商、酒店等行業,希望將美國的新型模式引入中國,但最終發現這些行業中國的創新度遠超美國,而只有健身行業是個例外。美國的健身人群比例達到50%,而在中國這個數值為0.8%。
“即便在北京、上海這樣的大城市,健身比例也不超過2%。”韓偉認為,這是一個巨大的尚未被開發的市場。2015年中國健身市場規模約為300億元,而在美國這個數字是1600億元。
但韓偉并不想做一個常規的健身中心。他將Anytime Fitness當做自己學習的對象,這是一家誕生于美國的24小時營業的健身連鎖品牌,其以小面積、輕器材、多教程等特色聞名世界,當然與此匹配的是更高的性價比。
“Anytime Fitness在美國、歐洲等很多地區都是排名第一的健身品牌。”韓偉認為,做健身一定要從消費者角度考慮,“要選擇離家近的地方,同時價格要足夠低,并且靈活付費,最好是月付而不是年付”。
2015年5月8日,樂刻運動在杭州城西銀泰城開業,這個建筑面積只有270平方米的健身房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就迎來了超過600名會員。
“第一家店開在寫字樓里,會員進門需要在樓下登記,上電梯還需要保安幫忙刷卡,但即便如此開業當天就爆滿。”韓偉說,他們甚至連傳單都沒有發放,只是在微信朋友圈轉發了開業消息,然后憑借口碑傳播就迎來了天天爆滿的業績,隨后他們“被日益增長的會員數逼著開分店”。
按照韓偉的預計,到今年底,他們將在全國開設超過130家門店,這個數字足以讓他們成為中國門店數最多的健身品牌。這些門店大都開設在距離居民區、寫字樓較近或者交通便利的地方,參考“星巴克的選址標準”。
會員們大都通過在線申請的方式加入樂刻,他們關注樂刻的微信公眾號,在線上購買會員卡,一旦支付成功就會收到一組數字密碼,這是健身房的門禁密碼,有效期為一個月。在此期間,他們可以隨時到健身房內健身鍛煉。
此外,通過微信公眾號,會員們還可以預約課程,樂刻可以提供瑜伽、拳擊、舞蹈、普拉提等二十余種健身課程,同時還配備有私人教練。以杭州為例,樂刻在這個城市擁有40個全職教練和140個兼職教練,而這些人或將是樂刻未來營收的關鍵人群。
雖然今天樂刻的每一個門店都是“正現金流”,但從整個公司財務來看,他們依舊沒有盈利,因為韓偉將大把的金錢投入到后臺的系統研發中。他不只想做一個簡單的健身連鎖店,他要做一個可以對接私人教練和健身會員的共享經濟平臺。
韓偉認為,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私人教練以兼職甚至自由職業者的身份加入樂刻運動。“教練和會員都是樂刻的客戶”,他們通過樂刻來約定時間場地進行教學訓練,而樂刻像淘寶那樣充當了一個對接買賣雙方的交易平臺,教練在這個平臺上銷售自己的健身知識,而會員在這里購買健身課程。
韓偉更愿意拿Uber來做類比。“健身房是出租車,健身教練相當于司機,而會員則是乘客。但Uber是人和車兩個鏈環的匹配,而我們運動健康領域則是人、教練、場地三個維度的匹配。”韓偉說,健身場地不能像車輛那樣由健身教練自己提供,所以他們的鏈環更長也更加復雜。
但他相信樂刻可以搭建出這樣的健身生態圈,因為他們可以為會員提供性價比更高的服務,同時為私教提供更豐厚的收入。
在傳統的健身中心,會員卡的費用不菲并且期限一般都在1年以上,而辦卡之后很多會員因種種原因無法按時到健身中心健身運動,因此部分會員權益被閑置,這顯然是一種浪費。而樂刻低價短期的會員付費方式會降低這種浪費的可能,這成為吸引會員的主要原因。
同時,利用共享經濟的方式,樂刻降低了健身的成本——會員數量的增加會分攤私教的教學費用,就像Uber順風車的原理那樣,多加一個乘客并不會花費更多的成本。
而在另一端,健身教練可以就近預約樂刻門店的場地和時間,他會在這里召集到更多的學員,同時拿到更高的傭金。
“在傳統健身行業,私教一個月拿1萬元收入的話,在我們這兒可以達到2萬元。”韓偉舉例說,在上海一節私教課程收費300~600元,而其中的70%會以“傭金”的形式被門店抽走,教練上一節課,從每個會員身上只能收取70~80元的授課費。
而現在樂刻制定了一套新的收費制度。他們首先降低了學費——樂刻的私教課定價為180元,并且增加了教練的提成——其中140元都歸屬教練,而樂刻只抽取40元作為傭金。
“對于消費者來說,學費價格降了一半,對于教練來講,收入翻番,而我們還可以從每個學員那兒賺40元。假設中國的私教市場有200億元規模,那我們就可以拿到30~40億元份額。”韓偉說,這才是樂刻運動真正想完成的目標。
雖然三個鏈環的難度較高,不過其優勢也很明顯。在Uber模式中,司機的流動性很強,可以隨時歇業。但在樂刻模式中,擁有場地和密集的排課表就會鎖定一大批健身教練,這些人的流動性不會很高。
“因為只有我們可以為教練提供滿單的排課量。”韓偉認為,他們鎖定了場地和教練之后,后進者很難再沖破這個封鎖。“我們和綠地、蘇寧、國美等大型物業方都簽協議,不允許他們引入同業競爭的企業,這會成為我們另一個護城河。”韓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