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學舟
楊廷皓印象最深的一件事發生在2012年。彼時,蜻蜓FM日活剛突破100萬,作為聯合創始人兼CEO的他,總算舒了一口氣。“互聯網公司早期的模式都是燒投資人的錢,如果不能及時拿到下一輪融資,公司就死了,而投資人最在乎的指標就是活躍用戶量。百萬日活這一里程碑,對于任何公司都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楊廷皓向《財經天下》周刊回憶。
四年后,這家做音頻生意的公司已經歷了4輪融資,團隊成員由6人增加到了300人,日活翻了10倍到1000萬,商業模式也從最初的PGC轉向PUGC,并在去年正式開啟了商業化,試圖以平臺的姿態讓更多有專業水準的自媒體入駐。
但楊廷皓的緊迫感更強了。音頻市場上除了蜻蜓FM,喜馬拉雅、荔枝、考拉等也相繼完成了多輪融資,估值和規模都不錯。“任何一個成熟的領域里,最終都是一家獨大,市場呈現7:2:1的局面。”楊廷皓說。
他希望,蜻蜓FM能成為這個“7”,“繼續跑,跑快一點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時間倒退回2011年底,楊廷皓離開服務了4年的Hulu中國。作為創業公司的Hulu中國,讓楊廷皓平穩地完成從員工到創業者的角色轉變。 此后,楊廷皓加入了創新工場的創業家計劃。這期間,他遇見了當時蜻蜓FM的另兩位創始人,趙捷忻與張強。“我們見面第二次,我就決定加入這個團隊和他們一起工作。一方面,他們都很靠譜,跟我的理念很多地方都一樣;另一方面,我們三個人的背景互補性很強。趙捷忻懂媒體,也很懂產品;張強在移動互聯網也有很多年的積累,在人脈、對商業模式的理解、還有管理能力上都很強;我則是技術背景,而且對于媒體和互聯網結合都有經驗。”
在楊廷皓加入之前,蜻蜓FM已經成立了約半年時間,當時的行業還處于非常早期的階段,有很多類似的產品,且用戶規模都非常小,甚至不足以形成一個產業鏈。而在投資圈,雖然投資人都看好這一領域,但對它到底何時能夠爆發也依然存有疑慮。
當時包括文字、視頻等其他媒體形式都已被移動互聯網化,只有音頻由于內容豐富度、流量資費、以及移動互聯網覆蓋率等因素,遲遲未有互聯網化的媒體形態。楊廷皓認為,解決這些只是時間問題,“所有的媒體形態最終都將被互聯網化,音頻遲早會站上風口”。
2011年9月,蜻蜓FM正式上線,主要切入口是廣播電臺的聚合應用。對楊廷皓來說,這半年也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他對移動互聯網的認知。
過去的他一直認為對于互聯網產品來說技術才是核心,但現在技術出身的楊廷皓認為對于蜻蜓FM這樣的媒體互聯網公司,技術驅動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要知道,正是楊廷皓在微軟、Hulu的技術背景,使得蜻蜓FM從一開始就被貼上了技術驅動的標簽。而蜻蜓FM在2013年獲得創新工場的200萬美元A輪融資后的相當一段長時間里,整個團隊約20人,有一半是技術人員。
“現在的體會完全不一樣了。移動互聯網發展到現在,只有早期是需要技術驅動的,因為在這一時期必須通過技術優勢去解決用戶需求,獲得用戶認同,從而搶占市場。但到了后期,技術在這種媒體型的公司里面沒有辦法產生非常大的差距跟優勢,況且中國最不缺的就是技術,基本上我能夠做的技術,別人如果愿意多花錢,請到優秀工程師,也能夠解決。導致了技術方面每個公司之間的差距非常小,實力很平均。”楊廷皓表示,蜻蜓FM的側重點應該更多的放在產品、內容上。
在目前主流的幾款音頻播客應用中,蜻蜓FM是唯一在設計上保留了收音機元素的App。從上線之初,蜻蜓FM的定位就是通過與多家傳統電臺、版權商合作,為用戶提供專業的音頻內容。2014年底,蜻蜓FM還并購了國內最大的有聲小說版權商央廣之聲,獲得了大量的有聲小說資源。通過PGC內容的高質量,蜻蜓FM躋身目前國內音頻品牌的第一梯隊。
選擇與傳統電臺合作是蜻蜓FM的一招好棋,為其初期的用戶增長打下了基礎。
楊廷皓向記者分析,對于當時的傳統廣播電臺來說,雖然由于汽車市場的向好而得以較快的增長,但在線上基本沒有任何的優勢,也獲取不到直播的用戶群。所以,把線上市場作為未來增量空間的傳統電臺,對于像蜻蜓FM這樣的線上平臺是非常認可的,也樂意以獨家的內容素材換取平臺的支持,幫助其擴展線上群體。
隨著用戶規模的擴大,問題也隨之而來。雖然在剛開始階段,PGC會占據非常好的優勢,但互聯網本身去中心化的特質,使PGC的模式并不十分適合互聯網的傳播。事實上,在獲得C輪融資之前,蜻蜓FM就已經在開始考慮內容模式的轉變,他們意識到,發展到后期,僅靠PGC是無法滿足用戶需求的。
“但是我們也不想做UGC,因為質量難以把控。對于音頻行業來說,用戶只有花錢聽了,才能判斷內容和價值到底是多少,而且音頻不像文字,無法快速瀏覽,辨別內容的時間成本很高,一個小時的內容,他聽一個小時才知道到底里面說什么。”楊廷皓告訴《財經天下》周刊。
基于此,2015年初,蜻蜓FM開啟了PUGC戰略。介于PGC和UGC之間,通過邀請傳統電臺主持人、專業的聲音玩家,以及自媒體來制作內容。同時,還上線了全新的主播平臺,接受專業主播報名。
如果說PUGC的嘗試仍是對存量市場的爭奪戰,那么下一步對于增量市場的開發則要求各家通過對IP的孵化來做差異化競爭。
“雖然現在很多人用蜻蜓FM,但是我相信很多人對蜻蜓FM本身沒有什么感知的,他們更在乎的是我聽到哪些人的觀點,聽到哪些主播而不是這個平臺本身。用戶跟主播的關系黏性非常強。”楊廷皓表示,現在蜻蜓有一定的用戶基礎和流量,可以扶持有潛力的主播,讓他們的IP誕生,這樣一來他們能通過蜻蜓得到他想要的品牌,也得到他想要的商業回報。
其中,就有像萬峰這樣在電臺時期就積累了一定粉絲的電臺名嘴,也有如“局座”張召忠這樣有專業背景的新晉網紅。萬峰曾感嘆,通過和蜻蜓FM的合作才第一次感受到互聯網的強大,短短兩個月就獲得了幾十萬用戶的關注,且不用受制于傳統電臺的條條框框。
蜻蜓FM副總裁郭嘉也曾向媒體表示,蜻蜓FM最大的投資是成立了戰略內容部門,從央視、央廣挖了很多做內容的中高層,形成孵化團隊,來幫助有內容原創能力但卡在音頻轉換環節的人。對于數據好的內容創業者,則會以早期投資的方式進行合作。
與優秀的內容生產者增強捆綁的另一個好處是,增加了一條潛力十足的變現渠道。
目前,蜻蜓FM的主要收入來自于兩個方面:一是與電信、移動、聯通三大運營商的合作,為運營商的自有音視頻平臺提供內容,用戶從運營商平臺上訂閱有聲小說,蜻蜓FM從中分成;二是傳統的廣告收入。
除了上述兩個變現渠道外,楊廷皓認為,未來一定是某一種寄托于粉絲模式的變現方式,可能是粉絲電商,主播賣衍生品;也可能是打賞的模式;甚至可能是各種我們還未想到的粉絲經濟的模式。
“創業公司的價值就是不斷地嘗試,找出來的模式才是效率最高的。”他說。
(楊蕾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