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平,李彥章,周胡園,張亞靜
1. 成都醫學院 心理學系(成都 610500);2. 河北師范大學 教育學院(石家莊 05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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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參與對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
張玉平1,李彥章1,周胡園1,張亞靜2△
1. 成都醫學院 心理學系(成都610500);2. 河北師范大學 教育學院(石家莊050024)
目的考察社會參與程度對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為輕度認知功能障礙的預防提供理論依據。方法采用自編社會參與程度問卷評估老年人的社會參與情況,采用簡易精神狀態評價量表(MMSE)評估老年人的認知能力。對234例60歲以上老年人的社會參與程度及認知能力進行調查,分析老年人社會參與對其認知功能的影響。結果年齡、受教育水平、婚姻狀況、居住情況不同的老年人的認知功能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擁有良好人際網絡(夫妻關系、子女/孫關系、親朋關系較好,親朋來往頻繁)、積極參與閑暇活動的老年人認知功能較好(P<0.05)。在控制年齡、受教育水平后,社會參與程度對MMSE總分、定向力、注意力和計算力、回憶能力和語言能力有正向預測作用(△R2=0.02~0.11,P<0.05)。結論積極的社會參與是認知老化的保護因素。
社會參與;認知功能;老年人
人口老齡化是全世界共同關注的公共衛生問題。作為一個人口大國,我國老齡化的增長趨勢也非常迅猛。截止2014年底,我國60周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口已逾2億(約占總人口的15.5%)[1]。隨著年齡的增長,老年人認知功能逐漸出現老化衰退等問題,這不僅會降低其生活質量,嚴重時甚至將影響其正常生活,同時還會給家庭、社會造成巨大的負擔和壓力。既往研究[2-6]表明,積極的社會參與是延緩認知老化、維護老年人認知功能的重要因素之一,這可能是由于較高的社會參與程度提供了更多訓練機會和方式,增強了個體認知儲備,從而改善其認知功能。社會參與是指個體在社會互動過程中,通過社會勞動或者社會活動的形式,實現自身價值的一種行為模式,包括人際交往、閑暇活動和社會互動等多種形式[7]。盡管社會參與對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已受到越來越多國內研究者的重視,但還缺乏相關實證研究。本研究以成都地區60歲以上老年人為研究對象,考察社會參與程度對其認知功能的影響,探討有利于維持或改善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因素。
1.1研究對象
采用方便取樣,在四川省成都市普通社區選取身體基本健康的老年人234例。年齡60~93歲;其中,男115例,年齡(71.93±8.12)歲;女119例,年齡(71.03±6.76)歲,男、女年齡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0.91,P>0.05)。受教育情況:文盲85例, 小學86例,初中及以上63例。納入標準:自愿參與本課題研究,可正常語言表達;排除標準:重大疾病患者,瀕臨死亡及精神異常者。
1.2方法
1.2.1研究工具1)根據文獻[7]自編社會參與度問卷,包括9個題目,分別從人際交往和閑暇活動兩方面評估老年人的社會參與程度。其中,夫妻關系、子女/孫關系、親朋關系,采用1“不太好”到3“比較好”3級計分;親朋來往頻繁程度,從1“較少”到3“頻繁”3級計分。社區志愿活動、老年集體活動、下棋、打麻將、跳舞5個題目采用0“不參與”到1“參與”2級計分。總分作為社會參與度的指標。2)簡易精神狀態評價量表(mini 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8]:共30個項目,測查定向力、記憶力、注意力和計算力、回憶能力、語言能力5方面內容。每項回答正確計1分,回答錯誤或不知道計0分,量表總分30分,得分越高說明認知功能越好。Boban等[9]研究表明,MMSE作為MCI篩查工具在臨界值選取恰當時的靈敏度與特異度分別高達95.00%與94.44%,且具有較高的信度。在本研究中,該量表Cronbach′sα為0.79。調查問卷還包括: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居住情況等人口統計學信息。
1.2.2調查程序由受過訓練的心理學專業學生按照統一的指導語,采用一對一方式施測。對于文盲、無法自主完成問卷者則由主試閱讀,被試口頭作答的方式完成問卷。回答完畢后,問卷當場回收。
1.3統計學方法

2.1不同人口學特征老年人認知功能
老年人MMSE總分為(24.09±4.18)分:其中,定向力、記憶力、注意力和計算力、回憶能力和語言能力5個維度得分分別為(9.39±1.67)分、(2.95±0.76)分、(3.22±1.73)分、(1.22±1.06)分和(7.30±1.28)分。不同性別老年人MMSE總分及各維度得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在年齡、受教育水平、婚姻狀況、居住情況4方面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1)。具體而言,相對低齡(<80歲)、受教育水平較高、在婚、夫妻二人居住的老年人認知能力較好。
2.2社會參與程度對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
夫妻關系、子女關系和親朋關系不同的老年人在MMSE總分及注意力和計算力、回憶能力兩個維度得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親朋來往密切程度不同的老年人在MMSE總分及定向力、注意力和計算力、回憶能力、語言能力4個維度上的得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2)。具體而言,夫妻關系、子女/孫關系、親朋關系較差,親朋來往較少的老年人認知功能也較差。
是否參加老年活動、社區志愿活動、打麻將、下棋、跳舞的老年人在MMSE總分、定向力、注意力和計算力、回憶能力、語言能力多個維度上的得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2)。具體來說,不愿參與老年活動及社區志愿活動的老年人認知功能較差;積極參與打麻將、下棋、跳舞活動的老年人認知功能較好。
2.3生活方式對老年人認知功能影響的回歸分析
為進一步探討社會參與程度對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以年齡、受教育水平、社會參與程度得分為自變量,分別以MMSE總分及不同維度得分作為因變量,進行分層回歸分析。結果表明,在控制年齡、受教育水平后,社會參與程度仍然對MMSE總分、定向力、注意力和計算力、回憶能力和語言能力具有正向預測作用(表3)。

表1 不同人口學特征老年人認知功能比較±s,分)

表2 不同社會參與程度老年人認知功能的比較±s,分)
續表2

變量nMMSE總分定向力記憶力注意力和計算力回憶能力語言能力老年活動 不參加13223.02±4.329.12±2.092.95±1.002.79±1.671.08±1.037.08±1.21 參加9825.64±3.429.76±0.792.97±0.173.87±1.601.40±1.097.65±1.25 t-4.96-3.20-0.25-4.93-2.24-3.46 P<0.0010.0050.826<0.0010.0260.001社區志愿活動 不參加18323.79±4.289.31±1.832.96±0.853.08±1.711.20±1.067.25±1.24 參加4925.29±3.689.69±0.942.94±0.243.84±1.701.29±1.087.53±1.43 t-2.23-2.040.14-2.75-0.49-1.27 P0.0270.1530.8870.0060.6250.169打麻將 不參加16423.57±4.399.27±1.832.96±0.893.02±1.761.13±1.047.2±1.19 參加7025.36±3.319.66±1.212.96±0.273.74±1.531.41±1.087.59±1.42 t-3.05-1.880.01-3.00-1.90-2.02 P0.0020.1130.9590.0020.0630.026下棋 不參加20223.69±4.169.31±1.792.96±0.813.12±1.731.10±1.017.21±1.28 參加3226.75±3.189.91±0.392.97±0.183.97±1.471.94±1.087.97±0.97 t-3.98-4.18-0.09-2.63-4.32-3.21 P<0.0010.0610.9010.008<0.0010.001跳舞 不參加20123.88±4.279.35±1.722.93±0.643.20±1.721.21±1.077.18±1.23 參加3325.52±3.219.64±1.413.12±1.273.42±1.771.24±1.008.09±1.28 t-2.11-0.91-1.34-0.68-0.17-3.90* P0.0610.3370.2620.7100.7770.001
注:a,b,c,夫妻關系(子女/孫關系、親朋關系)較差組人數僅7人(13人、12人),與一般組合并后進行統計分析。

表3 生活方式對認知功能的回歸分析
注:*:P<0.05;**:P<0.01
本研究主要目的是考察老年人社會參與程度對其認知功能的影響,分別采用自編社會參與度問卷和MMSE量表來評定老年人的社會參與情況及認知能力,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3,10-11],本研究也顯示,社會參與程度是影響老年人認知功能的重要因素之一。社會參與程度對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具有以下特點:1)從人際交往來看:夫妻關系、子女/孫關系、親朋關系較好,親朋來往較頻繁的老年人,認知功能也較好。張鎮等[7]關于離退休人員社會參與度的研究中也發現,社會活動參與頻率越高、社會活動中的角色越積極、離退休后保持工作狀態的程度越高、參與原單位組織活動越多的老年人,其主觀幸福感和生活滿意度也越高。這說明擁有良好人際支持網絡的老年人往往也更積極、更愿意與他人交往,社會卷入程度也越高,并更可能擁有高質量的人際支持網絡,而寬廣的社會網絡和良好的人際關系一直都被認為是維護老年人認知功能,預防老年癡呆的重要因素[2,10]。2)從閑暇活動來看:積極參與各類閑暇活動(包括體育活動和智力活動)的老年人認知功能也較好。打麻將、下棋包含了較多的智力活動參與,跳舞則加強了個體軀體活動,而老年活動或社區志愿活動則不僅需要大量調用個人的認知資源、軀體活動,同時還增強了與他人交往。Miller等[2]關于身體鍛煉對認知老化影響的綜述中提到:持續參與身體鍛煉、社會交往以及腦力活動等是延緩認知衰老的最佳干預途徑之一。盡管認知老化無法完全避免,但基于大腦的可塑性,無論是積極參與智力相關活動還是身體鍛煉等,都是一種積極的訓練方式,這些訓練可引起腦容量、腦功能激活等變化(特別是老年大腦萎縮最突出的前額葉、頂葉激活普遍增強),從而改善老年人的認知功能[6]。
本研究還發現,年齡、受教育水平、婚姻和居住情況對老年人認知功能有影響:1)年齡:80歲以上老年人認知功能有明顯下降,說明高齡是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危險因素[10-11]。2)受教育水平:受教育水平高的老年人認知能力好于受教育水平低者,說明受教育水平是認知老化的保護因素[4,12]。王大華等[12]研究也發現,教育水平對老年人基本心理能力的積極作用普遍存在,不依賴于具體領域。這可能是因為,受教育水平程度較高的老年人更關注健康老齡化及相關因素,且養成了更多的智力活動習慣和愛好(如閱讀、繪畫),而上述智力活動的參與對認知損害有較好預防作用[6,13]。3)婚姻和居住情況:喪偶/離異、獨居老年人在認知能力測驗上表現更差,說明來自家庭、親友等(特別是配偶)的良好社會支持對老年人的認知能力有積極影響[11,14-15]。這可能是因為夫妻二人共同居住可以通過大量日常瑣事的交流、爭論及情感聯系而促進其認知活動,進而延緩其認知衰退。
綜上所述,社會參與程度、年齡、受教育水平等是影響老年人認知功能的重要因素。本研究結果提示,促進老年人建立積極的人際關系網絡、增強人際交往,積極參與各類社會活動,提高全社會對老年人的理解和支持,對改善老年人認知功能,提高生活品質有重要意義。然而,本研究受橫斷研究和研究工具的限制,且研究對象偏少,研究結論在進行推廣時需謹慎,后續研究還應詳細探討個人生活方式(如智力活動、社會交往、身體鍛煉)具體如何影響老年人的認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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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ffect of Social Participation on the Cognitive Function of Older Adults
ZhangYuping1,LiYanzhang1,ZhouHuyuan1,ZhangYajing2△.
1.DepartmentofPsychology,ChengduMedicalCollege,Chengdu610500,China; 2.SchoolofEducation,HebeiNormalUniversity,Shijiazhuang050024,China
ObjectiveTo investigate the effect of social participation on cognitive functions of older adults and provide evidence for the intervention of 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 MethodsThe self-designed questionnaire of social participation and the mini 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 were used to investigate and analyze the social participation and cognitive functions of 234 older adults who were all over 60 years old. ResultsOlder adults of different age groups, educational levels, marital status and living conditions were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from each other in cognitive functions respectively (P<0.05). The older adults who had a good interpersonal support system including the relationship with their spouses, children and grandchildren, relatives and friends, and the connection with their relatives and friends) and those were actively involved in leisure activities performed significantly better in cognitive functions (P<0.05). In addition, the social participation was a positive predictor for the total score of MMSE, directional ability, attention and calculation, memory ability, and language ability (△R2=0.02~0.11,P<0.05) when the age and educational levels were taken as the control variables. ConclusionActive social participation is a protective factor of cognitive aging.
Social participation; Cognitive function; Older adult
10.3969/j.issn.1674-2257.2016.04.026
四川省教育廳哲社基地四川應用心理學研究中心項目(No:CSXL-131001);四川省教育廳研究項目(No:14ZB0238)
張亞靜,E-mail:lintao_zhang@126.com
B8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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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出版地址:http://www.cnki.net/kcms/detail/51.1705.r.20160825.0835.0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