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寶 金航



摘 要:中國的人口老齡化始于2005年,目前還處在初期階段,而日本早在20世紀中期就進入人口老齡化階段,目前已經步入超老齡社會階段。中國的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明顯依賴于地區經濟發展,而日本則相反,更多地依賴于社會保障條件的地區均等化程度。通過對比、分析中日兩國人口老齡化的區域演變特征,本文發現:在不同階段,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的一般特征和主導因素存在著很大的差異,表現為:①在人口老齡化的初中期階段,地區經濟發展對其區域演變具有決定性作用,而在人口老齡化的中后期階段,社會保障條件則成為老齡人口地區集聚的主導因素;②地區經濟發展對于人口老齡化的作用主要表現為勞動力的地區間遷移,而社會保障條件的作用則更多地表現為頂部老齡化,即遷移性老齡化。
關鍵詞: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中國;日本
中圖分類號:C32;F127;K901 文獻標識碼:A
根據人口轉變(Demographic Transition)理論,人口老齡化是人口轉變過程的必然產物[1-3],也是全球第二次人口轉變的普遍性問題[4]和主要表現形式。全球人口老齡化早在20世紀以前的個別國家(或地區)就已出現,如法國;并于20世紀上半葉開始了區域性的擴散,到20世紀70年代開始席卷多數發達國家(或地區),到21世紀則呈現出全球性擴張的趨勢。作為亞太地區最重要的兩個國家,日本是全球人口老齡化程度最高的國家之一,1970年進入人口老齡化階段[5],1995年進入老齡社會階段[6],2005年步入超老齡社會階段[7];而中國的人口老齡化則始于2005年[8,9],目前還處在初期階段。
日本2008年版的《高齡化社會白皮書》指出:到2055年,其人口老齡化率將達到40.5%①,而中國則將在2037年進入深度老齡社會階段[10]。日本人口老齡化起步晚于歐美,但其發展速度卻快于歐美任何一個發達國家[11],而中國的人口老齡化將會以其龐大的老齡人口規模引起全球的關注。中日兩國處于不同的人口老齡化階段,有不同的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特征。因此,本文借助中日兩國近幾次的人口普查數據,從大區(地方)和省區(都道府縣)兩個空間尺度來分析中日人口老齡化②區域演變特征的差異,并進一步分析中日人口老齡化的主導因素差異和演變階段差異。
1 中日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特征差異
中日兩國的人口老齡化都存在區域差異顯著的特點。2012年中國人口老齡化率達到9.4%,其中上海人口老齡化達到17.19%③,而河北則僅為8.68%。2012年日本人口老齡化達到24.15%,其中:秋田縣的人口老齡化率最高,達到30.67%,而沖繩縣最低,僅為17.74%。本部分從兩個空間尺度,來分析中日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特征的差異。
1.1 大區尺度:中國由東向西層次分明,而日本則形成圈層結構
中國在大區尺度上劃分成沿海地區、中部地區和西部地區這三大地帶④,而日本一般可分成9大地方⑤。本文就以此來分析中日人口老齡化在大區層面上的區域演變特征差異。
(1)中國發達地區人口老齡化高,老齡人口規模大;而日本發達地方人口老齡化較低,但老齡人口規模大
2010年,中國沿海地區老齡人口達到5697.91萬人,略低于中西部地區的總和,占全國老齡人口總量的46.63%,而且從1990年至今,其老齡人口絕對量基本維持在全國總量的47%上下,其人口老齡化率由1990年的6.16%增長到2010年的9.09%(表1);沿海地區老齡人口逐年加速增長,年均增加132.49萬人,遠高于中西部地區,只有在2005年~2010年間,三大地帶的老齡人口年均增長量非常接近(表2)。
日本老齡化的區域差異呈現出不同的特點。發達的關東地方老齡人口絕對數量很高,占到整個日本的1/4以上,而且所占比例越來越高。關東和近畿這兩個地方的老齡人口相對份額一直在上升,其他七個地方的老齡人口相對份額都有小幅波動式的下降趨勢。作為日本的經濟核心地區,關東地方的人口老齡化水平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表3),但其老齡人口規模卻是全國最高的,而且其老齡人口增加也很快(表4);關東、中部和近畿這三個地方的老齡人口增加規模遠高于其他地方,尤其是關東地方,近20年的年均增長量在25萬人以上,而沖繩地方的老齡人口基本上屬于低規模穩定增長,只在6千人左右;北海道、東北、四國和九州這四個地方的老齡人口增加規模不斷縮小,而關東地方的老齡人口增加規模不斷擴大,其增長速度也是最高的,剩余地方則增長不太穩定(表4)。東北地方的老齡人口年均增長速度降低非常明顯,每個時期降低一個百分點左右,其次是北海道地方。整個研究期內,各個地方的老齡人口年均增長速度都不低,其中關東地方最高,達到年均4.29%;而四國地方最低,也達到2.43%。
(2)中國沿海地區和日本關東地方老齡人口規模大且增速快,而日本其他地方增長速度和規模差距則很大
2000年以前,中國沿海地區的人口老齡化年均增長率略高于中西部地區,即V沿海地區>V中部地區>V西部地區⑥;2000年以后則相反,即V沿海地區
(3)中國人口老齡化的東、中、西地區間梯度性明顯,而日本人口老齡化則形成環繞都市區的圈層結構
中國人口老齡化程度較高的地區主要集中于東部沿海,三大地帶的人口老齡化逐年穩步增長,具有明顯的梯度性,但差距在不斷縮小;沿海地區的老齡人口規模大且增速快,比中西部地區早10年進入老齡化社會;發達省區人口老齡化程度高于全國,人口老齡化由沿海地區向中西部地區擴張(圖1)[9]。沿海地區的人口老齡化一直高于中西部地區,而其經濟發展亦然。因此,整體來看,中國的人口老齡化是伴隨著區域經濟發展而產生的,其與本地區的經濟發展存在著明顯的相關性,即:一方面是正向相關,發達地區雄厚的經濟實力使得社會綜合福利得以改善,保障居民生活質量,從而使其壽命進一步延長;另一方面則是負向相關,欠發達地區大量勞動力(15~64歲)的流失使得本地區人口結構,呈現啞鈴型結構,趨向老齡化。
日本人口老齡化較高的地方主要集中于四國、中國和東北這三大地方,并由此向外圍地區擴散,經濟發達的關東和近畿地方以及東海道新干線附近的人口老齡化程度反而較低;日本的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方向是由四國、本州向九州和北海道推移;大都市區周邊的鄉村地區人口老齡化明顯高于其經濟中心地區,呈現出“農村-外圍區-都市區”老齡化率由高到低的區域空間格局。從老齡化類型的區域演變來看,慢速老齡社會和慢速超老齡社會成為日本近20年來的主要區域演變類型(圖2)。各種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類別的推移方向大致相同,但存在的時段長短不一。這主要歸因于日本整體經濟發達和社會保障的地區均等化。而二戰后日本人口的“生少死少”是其人口老齡化非常迅速的直接原因[12、13]。
1.2 省區尺度:中國發達省區高于全國,而日本都市區外圍主導
中國有34個一級行政單元,包括大陸地區的31個省、直轄市、自治區和港澳臺。日本有47個一級行政單元,包括43個縣和一都、一道、二府。本節就一級行政單元的人口老齡化程度進行對比分析,總結出以下五個方面的中日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特征差異。
(1)中國發達省區人口老齡化高于全國,日本發達都道府縣人口老齡化滯后
上海和重慶在1990年率先進入人口老齡化社會,而西藏、青海、寧夏和新疆至今還沒有進入人口老齡化社會。湖南和四川是中西部地區率先進入人口老齡化階段的省區,2000年以前也只有這2個省區進入人口老齡化階段(圖1)。綜合來看,發達省區要比欠發達省區早進入人口老齡化社會,沿海省區則高于內陸省區。從歷次人口普查的結果來看,人口老齡化是從沿海省區開始逐步向內陸省區連片延伸,并在延伸的過程中,沿海省區的人口老齡化一直高于其他省區,但也有例外,例如:四川和重慶。
日本中部、近畿和關東這三個地方的發達都道府縣(例如:東京都、大阪府、滋賀縣等)的人口老齡化明顯滯后于其周邊的外圍縣,并且這些發達的都道府縣相對集中分布(圖2)。隨著人口老齡化的區域演變,雖然發達都道府縣的人口老齡化在不斷提升,但一直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不過地區差異正在逐漸縮小。
(2)中國人口老齡化與經濟發展正相關,而日本老齡化程度與地區經濟發展負相關
2010年,中國現有的34個省級行政單元中,香港的人口老齡化率最高,達到12.90%,其次是重慶市(11.56%);全國人口老齡化超過10%的省區有8個;發達省區的人口老齡化平均水平在9%左右,而欠發達省區的人口老齡化平均水平在7%左右。從三次人口普查數據來看,中國發達省區的人口老齡化一直明顯高于欠發達省區。因此,人口老齡化與地區經濟發展水平顯著相關。
日本各都道府縣的人口老齡化與本地區的經濟發展存在著明顯的負向相關性,即發達地區的人口老齡化明顯低于發展中地區(圖2),但其老齡人口的絕對數量并不低,而且有不斷上升的趨勢,例如:愛知縣、東京都等。日本發展中地區的人口老齡化進入超老齡社會要明顯早于發達地區,但地區間的人口老齡化階段差距不斷縮短。
(3)中國人口老齡化由沿海向中西部擴張,而日本則由都市區外圍向南北推移
中國人口老齡化在地域上的擴張非常明顯,即由沿海向內陸連片擴展(圖1),而人口老齡化較高的省區主要集中于華北、華中和成渝地區,其中老齡人口最多的省區是山東(942.60萬人)、四川(880.58萬人)、江蘇(856.61萬人)等(圖3);長期以來這四省區的老齡人口占全國的比重一直在28%上下。除四川外的其他西部省區的絕對份額都不超過3%,個別省區甚至不到0.3%,例如青海。長江以南省區的人口老齡化速度要慢些,而且老齡人口主要集中于“費孝通線”以東。
日本的都市區人口老齡化程度較低,而其外圍地區的都道府縣的人口老齡化則相對較高。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是由人口過疏地區向人口過密地區推移[14](圖4),而由于日本國土形狀的限制,其推移方向大致為南北向。
(4)中國多數發達省區老齡人口增長緩慢,而日本發達都道府縣增長相對較快
20世紀90年代前期和21世紀初,中國各省區的老齡人口年均增長較為迅速,尤其是20世紀90年代前期的東南沿海地區和21世紀初的西部地區,而其他時期,則是發達省區的老齡人口年均增長略快于欠發達省區(圖5)。整體來看,2000年以前,中國發達省區的老齡人口年均增長略快于欠發達省區,2000年以后則相反,但并沒有改變全國人口老齡化的區域空間格局。
日本各地人口老齡化的演變速度呈現出很大差異,主要表現為:農村快于城市、外圍區快于都市區,而其老齡人口的增長速度則相反,即:城市快于農村、都市區快于外圍區(圖6)[13]。發達地區的這種現象主要是由于發達地區的總人口增長要快于老齡人口的增長速度,而勞動力的地區間遷移和遷移性老齡化是直接原因。
(5)中國人口老齡化年均變動差異縮小,日本人口老齡化年均變動區域差異不大
近20年來,中國人口老齡化年均增長0.17%,其中:沿海省區的人口老齡化年均增長要略低于內陸省區,且中部省區的人口老齡化年均增長明顯提升,至少0.1個百分點。人口老齡化年均變動的省區差異縮小,表現為:人口老齡化較高(>10%)的省區,其人口老齡化年均變動逐年減緩,而人口老齡化較低(≈7%)的省區,其人口老齡化年均變動逐年加快,最終使得多數省區的人口老齡化水平很接近。
到2005年,中國已有近30個省區的人口老齡化超過7%,標志著中國全面進入人口老齡化社會,而且沿海地區開始步入深度人口老齡化階段。這主要與各個地區的人口總量與相關的戶籍管理制度等密切相關。所有的發達省區都已步入人口老齡化社會,但省區間的老齡人口絕對量和相對量差異很大,即人口老齡化程度深的省區,其老齡人口不一定占較大比重。中國人口老齡化演變的區域差異呈現“東高西低”的推移態勢,與經濟的區域空間差異、發展階段等基本吻合。
日本各地人口老齡化的年均變動差異不大,老齡人口的年均增長率越來越低(圖6),尤其是發達地區,但發展中地區的老齡人口年均增長量基本上穩定。
日本的人口老齡化區域空間格局基本不變,但其人口老齡化較高地區與較低地區的人口老齡化演變階段越來越接近。按照地區間人口老齡化階段的差異,日本人口老齡化也可劃分為“低-中-高”[15]的“都市圈-外圍區-農村地帶”的區域空間格局。
2 中日人口老齡化主導因素差異分析
由中國人口老齡化的區域演變特征,可知:在市場化的前提下,地區經濟差異導致勞動力的地區間流動,改變了各地區的人口老齡化程度,從而形成人口老齡化的區域空間格局。因此,在人口老齡化的初級階段,地區經濟發展成為其區域演變的主導因素。由日本人口老齡化的區域演變特征,可知:在經濟高度發達的前提下,地區社會保障差異導致老齡人口的地區間遷移,改變了各地區的人口老齡化程度,從而人口老齡化的區域空間格局。因此,在人口老齡化的中高級階段,社會保障條件成為其區域演變的主導因素。
2.1 中國:經濟發展對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起主導作用
經濟發展對于中國人口老齡化的區域演變具有明顯的推進作用。中國國內人口流動,尤其是勞動力的遷移主要受到經濟發展的指引。在短期內,中國勞動人口的區間流動改變了各地區的人口年齡結構,也改變了其人口老齡化區域空間結構,但沒有改變各地區的老齡人口絕對數量;在長期內,達到退休年齡的勞動大軍大規模回鄉,又一次改變了各地區的人口年齡結構,也改變了人口老齡化的區域空間結構,同時改變了各地區老齡人口的絕對數量。綜合來看,中國勞動人口的兩次區間流動都改變了各地區的人口年齡結構,也改變了其人口老齡化區域空間結構,但對于人口流出地來說,人口老齡化一直上升,只是短期內是相對比重上升,長期內則是絕對比重上升;而對于人口流入地來說,人口老齡化則是一直降低,只是短期內是相對比重下降,長期內則是絕對比重下降。
從中國人口老齡化的區域空間格局來看,大都市區的人口老齡化程度和演變速度都明顯低于其周邊地區,而且周邊地區的勞動力流失和老齡人口回鄉這個“吐舊納新”現象一直在“中心-外圍”模式的作用下維持著,并在中心地區的周邊形成一個人口老齡化程度相對較高的圈層地帶,于是形成了與區域經濟結構相反的人口老齡化區域空間格局。由此可見,大量勞動力由本國國內的發展中地區流向發達地區,一方面改變了人口流出地的人口年齡結構,導致其人口老齡化明顯提升,另一方面勞動力在人口流入地的不斷積累也明顯阻滯了其人口老齡化進程。在發展是主題的大背景下,人口遷移,尤其是勞動力遷移,造成了地區人口老齡化的兩極分化,呈現出明顯的“中心-外圍”式的區域空間格局。中國人口老齡化的這種區域空間格局明顯依賴于區域經濟結構,并隨其演變而出現不同的特征。
2.2 日本:社會保障對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起主導作用
日本是世界上人口老齡化最快、程度最高的國家。從1959年頒布《國民年金法》以來,一系列法規(《老人福祉法》、《醫療法》、《護理保險法》、《高齡者居住安定確保法》等法律)的制定與實施,使得日本建立了較為完善的以社區居家養老為主的養老服務體系。2000年,日本開始實行護理保險制度,并形成以公共養老保險制度為基礎,以全民皆保險計劃[16]為主要特征的三層養老保險保障制度,成為日本老齡人口得以實現近距離遷移的主要保障。這也成為日本形成“都市區-外圍區-農村”的“低-高-低”地域分布模式的主要因素。在經濟高度發達的日本,其都道府縣的經濟差距不斷縮小,而其社會保障也在強大的經濟實力支撐下,基本實現了地域均等化,尤其是核心地區,例如幾大都市區。
社會保障的地區差異直接影響了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方向,但其影響程度還間接受到大區域的經濟發展水平的限制,即在經濟發展水平相差不大的情況下,老齡人口主要向社會保障條件較好的地區集聚。中日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在這方面的差異性也說明了:經濟發展與社會保障的相關性是維持在一定程度上的,即在經濟發展的初中期階段,社會保障與經濟發展正向相關,社會保障對經濟發展的依賴程度很高,但在經濟發展的中后期階段,社會保障與經濟發展的相關性會變得很弱,社會保障相對獨立。
老齡人口主要關注的不是地區經濟發展,而是其社會保障條件,尤其是養老福利等方面。中國和日本的老齡人口,尤其是成功老齡化的這部分遷移勞動力,主要向高福利,即社會保障條件好的地區集聚。中日存在著明顯的差異,即:中國的社會保障與經濟發展明顯正向相關,而且相關程度很高,而日本則呈現社會保障地區均等化的態勢。由于中國社會保障條件好的地區就是經濟發達地區,因此,由中國的人口老齡化區域空間格局來看,老齡人口集聚于東部沿海的發達地區,尤其是廣東、上海和北京,而其中西部地區則出現局部性的“小集聚”。由日本的人口老齡化區域空間格局來看,由于日本社會保障條件的相對無差異性,使得老齡人口更多向往環境舒適的發展中地區,導致了老齡人口向大都市區周邊地區的集聚。
3 中日人口老齡化演變階段差異分析
中日人口老齡化演變階段存在著明顯的差異,主要表現為以下兩點:
3.1 發展程度差異
總的來看,中國目前還處在人口老齡化的初級階段,即淺度人口老齡化階段,而日本已經步入超老齡社會階段[17]。中國是在2005年以后進入人口老齡化階段的,而日本早在20世紀中期就已經進入人口老齡化階段。中國即將進入深度人口老齡化階段,并且沿海地區會很快進入老齡社會階段,而日本的人口老齡化則將會繼續停滯在超老齡社會階段。在可預見的將來,隨著中國經濟的持續高速增長,中國人口老齡化速度與規模將會遠遠超過日本,但其人口老齡化程度則還滯后于日本,主要因為:中國龐大的人口基礎和所處的特定經濟發展階段,以及中國特色的社會保障體系。與此同時,日本則會在繼續完善其社會保障體系的同時,實現老齡化較大空間的遷移,但其人口老齡化程度則不會出現較大的提升,主要因為日本人口基礎和其人口自身再生產能力的限制。
3.2 區域演變差異
中國人口老齡化的區域演變呈現出明顯的“由東向西逐步推移”的梯度性,而日本則圍繞幾大核心都市區形成明顯的圈層結構。中國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差異將會進一步擴大,主要表現為人口老齡化區域空間格局的變動,而老齡人口地域分布改變不大,主要歸因于地區經濟差異。日本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差異將會不斷縮小,老齡人口的地域分布將會隨著其社會保障條件的改善而變動。2000年以后,三層養老保險保障制度成為日本老齡人口得以實現近距離遷移的主要保障,也使得日本人口老齡化區域空間格局形成“都市區-外圍區-農村”的“低-高-低”地域分布模式。日本國內的遷移性老齡化主要局限于其都市區周邊,而中國的遷移性老齡化則是在更大的空間尺度(例如:大區)上實現的,主要是中國的地區經濟發展與社會保障存在著非常高的正相關性。
4 結語
通過分析中日兩國在兩個區域空間尺度的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差異,本文發現:(1)中國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始于沿海地區,并逐步向中西部地區推移,具有明顯的地帶梯度性,而日本人口老齡化則形成了“都市區-外圍區-農村”的“低-高-低”圈層式分布模式;(2)中國的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明顯地依賴于地區經濟發展,而日本則相反,更多地依賴于社會保障條件的地區均等化程度;(3)中日兩國處于不同的人口老齡化階段,中國目前還處在人口老齡化的初級階段,而日本已經步入超老齡社會階段。
在中日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差異分析的基礎上,發現:在人口老齡化的初中期階段,地區經濟發展對其區域演變具有決定性作用,而在人口老齡化的中后期階段,社會保障條件則成為人口老齡化地區積聚的主導因素。地區經濟發展對于人口老齡化的作用,主要表現為勞動力的地區間遷移,而社會保障條件則更多地表現為頂部老齡化,即成功老齡化或遷移性老齡化。人口老齡化是一個動態的人口年齡結構漸變過程。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將會成為今后區域經濟學和經濟地理學等學科的研究熱點之一。今后,人口老齡化區域演變、積極老齡化等研究領域將借助相關社會科學的理論和計量手段,進行實證分析與理論檢驗等,實現多學科的協同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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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ysis on difference of population aging regional evolution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WANG Zhi-bao1, JIN Hang2
(1. College of Geography and Environment, Shandong Normal University, Jinan 250014,China;
2. China Electronics Standardization Institute, Beijing 100007,China)
Abstract: Population aging in China, which began in 2005, is still in its initial stage at present, while population aging in Japan, which began in the middle of the last century, has entered the stage of super-aging society. Regional evolution of population aging in China obviously depends on the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while population aging in Japan, on the other hand, is more and more dependent on the area-equalization degree of social security conditions. Through contrast and analysis of characteristics of population aging regional evolution in the two countries, this paper finds that: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dominant factors of population aging regional evolution in different stages are greatly differentiated, including: (1) the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plays a decisive role in its initial stage, while social security condition becomes the leading factor of population aging agglomeration in the later stages; (2) the effect of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on population aging, mainly manifests as labor migration between regions; however, social security condition has a greater effect on top population aging, namely migratory aging.
Key words: population aging; regional evolution; China; Ja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