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鈺 鐘業喜 馮興華



摘 要:在Mann-Kendall方法基礎上對1978年以來中國經濟發展進行突變點分析。結合傳統數理統計方法及空間分析模型,在ArcGIS、GeoDA等軟件支持下,以省級行政區為研究單元,以人均GDP為測度指標,從時間、空間、關聯性、驅動因子等視角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發展狀況進行深入分析。結果表明:我國經濟總體呈快速發展趨勢,東中西部發展差異顯著,但總體差異逐步減小;我國經濟空間分布呈現出東北-西南格局,主半軸方向上表現為收縮趨勢,輔半軸方向上則為波動擴張格局;我國經濟發展高水平區不斷增多,低水平區不斷減少,最終消失,總體經濟水平得到顯著提高;根據關聯性分析得出擴散型主要集中于東部地區,坍塌型主要分布于中部地區,東西差異依舊明顯;改革開放以來推動我國經濟發展主要是以消費為主、投資為輔的“雙輪驅動”逐步轉向由投資、出口、消費協調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勢頭良好。
關鍵詞:Mann-Kendall;ESDA;經濟格局;中國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0 引言
區域空間形態在一定地域范圍內的組合及空間分異,稱為區域經濟空間格局[1]。區域經濟空間格局是區域生產要素、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類型、經濟控制力等在一定地域空間上的綜合反映[1],是區域經濟研究的重要內容,對區域經濟空間開發及其優化、促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有著重要意義[2]。從早期的經典區位理論,杜能的農業區位理論揭示了農業在空間上的分布規律,提出了一般區域農業分布格局與法則;德國經濟學家韋伯創立了工業區位理論,揭示了工業經濟空間活動規律與布局;再到區域經濟空間結構演化理論,有佩魯的增長極理論[3]、繆爾達爾的循環累積因果理論、威廉姆遜的倒“U”型理論、弗里德曼的核心邊緣理論[4]、哈格斯特朗的現代空間擴散理論[5];80年代以來,以克魯格曼、藤田昌九、維納布爾斯等經濟學家為代表創新了空間經濟學理論。我國經濟學家在吸取外國優秀成果的基礎上,立足國情開展了一系列創新性研究。陸大道在“點-軸”漸進式擴散模式中提出社會經濟運行主體大多位于點上集聚,通過線狀基礎設施連接成一個有機空間結構體系,用以反映區域經濟空間結構組織及其演化規律[6-7];陸玉麒提出了區域“雙核結構”模式,認為區域經濟增長及其核擴散是兩個不同職能的“極”共同作用[8-10]。米楠以寧夏六盤山區縣域為研究對象初步探索了山區經濟空間結構、聚集格局的演化過程及其驅動力;謝磊等在結合統計學和ESDA方法的基礎上對2000年以來長江中游經濟區縣域經濟差異進行分析,并定量分析了其驅動因素;李小建等以河南省為例定量分析了欠發達地區經濟空間結構演變及其溢出效應[11];趙璐等利用空間統計方法分別對中國經濟格局[12]、東部沿海經濟格局[13]進行了時空演化分析。現有結論具有如下特點:一是研究區域多元化,由傳統的省(市)為研究對象逐步轉變為政策區域或經濟熱點區域;二是研究時間序列漸長,由于計算機統計學發展數據的精確,研究時間序列靜態研究逐步拉長至十年、甚至是更長年限,以反映出區域空間格局的演變狀況;三是研究方法的多樣化,在傳統的標準差系數、變異系數、基尼系數、錫爾系數基礎上引入ESDA、GIS、空間可視化等空間分析方法。從現有文獻來看,結合氣候學研究方法、以長時間序列為基礎進行經濟空間格局演變多視角分析的研究相對較少。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飛速發展,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而如今我國正面臨著經濟轉型重要階段,產業結構欠合理、資源約束力增強,我國經濟發展面臨種種壓力,這使得研究我國經濟空間格局顯得尤為重要。本文以我國省級行政區(港澳臺除外)為研究對象,利用數理統計方法、Mann-Kendall方法、SDE、空間自相關等方法,綜合性地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空間格局和驅動機理進行深入分析,以期彌補已有研究成果的不足。
1 數據來源及研究方法
研究數據來源于1978年~2014年省級行政區(港澳臺除外)統計年鑒及中國經濟與社會發展數據庫,研究基本單元為中國除港澳臺外的31個省級行政區,時間序列為1978年~2014年。
1.1 Mann-Kendall方法
區域發展存在著從一種穩定狀態轉變到另一種穩定狀態,從一個階段進入另外一個階段的過程。突變點的劃分方法較多,多數研究采用Mann-Kendall法[14]。Mann-Kendall法是一種非參數統計檢驗方法,具有檢驗范圍寬、人為影響小、定量化程度高的優點。該方法通過時間序列{x1,x2,x3,...xn}構造兩個標準正態分布統計量UFi和UBi,繪制兩條曲線的統計圖來判斷突變點和突變區域。若UF或UB值大于0,說明時間序列呈上升趨勢,小于0則呈下降趨勢;當超過臨界值線(顯著性水平線)時則呈明顯上升或下降趨勢,超過臨界線的范圍確定為突變時間區域;若UF和UB兩條在臨界直線間出現交點,則交點對應的時刻為突變開始時刻,即為突變點。
1.2 標準差指數及變異系數
一般把區域經濟差距劃分為相對差異和絕對差異。標準差指的是相對差異,常用于統計分布程度的測量,能夠反映一個數據集的離散程度[15]。而絕對差異則指的是變異系數,當比較的兩組數據測量指數相差太大時,則使用標準差與研究對象平均數之比也就是變異系數,同樣也是反映數據的離散程度[16]。使用標準差指數和變異系數可以從相對和絕對角度測量出區域間經濟差距[17]。
1.3 空間自相關
空間自相關是一種空間統計方法,指研究要素在同一分布區內觀測數據之間的潛在相互依賴性,往往用于測量某位置上的數據與其他位置上的數據間的相互依賴程度[18]。表示空間自相關最常用的是Morans I指數,Morans I指數是用來衡量空間要素間相互關系,數值在±1之間,若數值大于0則說明要素之間存在正相關,數值小于0則說明負相關,等于0則為不相關[19-20]。
1.4 標準差橢圓(SDE空間分析)
標準差橢圓一般用于揭示地理要素的空間分布特征,尤其是能夠精準地揭示經濟空間分布特征[12]。SDE方法通過對中心、長軸、短軸、方位角的計算來描述研究對象的空間分布特征。其中,SDE中心反映經濟要素在二維空間分布上的重心;方位角(正北方向順時針旋轉到長軸之間的夾角)反映研究對象在二維空間上顯示的主趨勢方向;長短軸表示地理要素在主要及次要趨勢方向上的離散程度。
2 我國經濟發展時間演化特征分析
2.1 經濟水平呈上升趨勢
1986年全國人大六屆四次會議通過的“七五”計劃正式對我國東中西三大地帶進行劃分;1997年全國人大八屆五次會議決定設立重慶市為直轄市,并劃入西部地區;2000年國家制定的在西部大開發中享受優惠政策的范圍又增加了內蒙古和廣西。目前,東部地區包括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和海南等11個省(市);中部地區有8個省級行政區,分別是山西、吉林、黑龍江、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西部地區包括的省級行政區共12個,分別是四川、重慶、貴州、云南、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廣西、內蒙古,以此為本文東、中、西三大地帶的劃分依據。
反映區域經濟差異內涵的人均GDP指標常作為發展區域經濟學中衡量經濟發展狀況的指標,是制約區域協調發展的主要問題[21]。從圖1可知,東部地區人均GDP曲線始終高于全國人均GDP曲線,地區人均GDP由1978年的724.2元,增長至2014年的71753.9元,年平均增長速度為13.68%;中部地區人均GDP由1978年的335.0元持續增長至39753元,年均增長速度為14.27%;西部地區人均GDP年平均增長速度達14.58%,增速最為明顯,與東、中部地區差異逐步縮小,人均GDP增長超過145倍。總體來看,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處于迅速發展階段,經濟水平逐步上升,尤其是東部地區有著優越的政策、資金、地緣優勢等因素,人均GDP增長迅速,經濟發展水平急速提高,中西部地區受經濟發展基礎、產業結構欠合理等因素影響,人均GDP一直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但由于近年來國家政策向西部地區傾斜,西部地區經濟發展勢頭良好。
1978年至2014年標準差指數逐年上升(圖2),由1978年的445.93增長到2014年的22078,增長了49.5倍,說明全國經濟的絕對差異逐年擴大,并且呈加速擴大趨勢。從相對差異來看,全國經濟差異呈現波動下降的趨勢。1978年至2014年變異系數由0.97減小到0.44,總體而言變異系數不斷減小,說明我國經濟差異呈逐步減小趨勢,趨于均衡化發展。
2.2 經濟格局趨于分散
全國人均GDP的Morans I指數呈波動上升趨勢,由1978年的0.12增長到2014年的0.41,人均GDP呈現正的空間自相關,發展水平相似的省份在空間上總體呈分散的趨勢。相關性呈階段性變化,Morans I值自1978年的0.12升至1989年的0.30,增長了0.18,呈迅速增長的態勢,這是由于我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設立經濟特區、開放沿海城市,由內向型經濟轉變為外向型經濟,具有政策優勢的東部沿海地區率先發展起來,東部地區經濟集聚明顯;1989年到1992年,Morans I值由0.30略微減少到0.28,期間處于國內國際政治不穩定時期,蘇聯解體等政治因素制約我國東部地區的發展,經濟分散作用開始顯現;從1993年至2010年Morans I值迅速增長,由0.30增長至0.45,共增長0.15,呈穩步增長態勢。20世紀以來我國對外開放水平大大提高,充分利用外資發展制造業,成為“世界工廠”,使我國經濟飛速發展,經濟向具有優越條件的東部地區不斷集聚,這使得集聚作用更為顯著;從2011年的0.45到2014年的0.41,Morans I值又呈明顯的下降趨勢,這說明全國經濟進入轉型時期,逐步形成多個增長極協調發展格局。
2.3 經濟發展水平階段劃分
選取改革開放以來全國(除港澳臺外)人均GDP年增長率作為時間序列數值,對其采取突變點檢測,給定顯著性水平α=0.05,繪制出1978年~2014年全國人均GDP增長率Mann-Kendall統計量曲線(圖3)。根據UF和UB曲線的交點從圖中看出2個突變點大致位于1984年和1999年,因此可以把研究時段劃分為三段(1978年~1983年,1984年~1999年,2000年~2014年)。自改革開放到80年代初期,UF曲線下降,甚至UF<0,說明1978年~1983年全國人均GDP增長率呈下降趨勢,由于改革開放初期計劃經濟體制下商品流通、內需受限,改革舉步維艱,經濟發展緩慢。1984年~1999年UF迅速上升,甚至統計量UF和UB的臨界值大于1.96,說明全國人均GDP增長迅速,年平均增長速度達15.89%。由于90年代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建立、鄧小平南巡講話等一系列政策支持使90年代經濟增長速度顯著提升,經濟發展水平急速提高。2000年~2014年UF曲線依舊上升,人均GDP增長率增長明顯也說明全國人均GDP穩步增長,年均增長率達14.31%,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我國加入WTO,為我國經濟穩步發展迎來了新的發展契機,這一時期我國經濟發展迅速,一躍成為世界經濟大國。
3 我國經濟空間演變特征分析
3.1 經濟重心遷移呈階段性特征
從空間重心來看,重心移動軌跡先以南北向移動為主,后以東西向移動為主。四個時間斷面下,全國經濟重心均位于河南省境內;第一階段時期,重心以0.93km/Y向西南方向移動;第二階段時期,重心以2.28km/Y的速度向東南方向遷移,遷移速度明顯加快;發展至第三階段,重心遷移速度進一步提高、速度達2.37km/Y,為三段時間中重心遷移速度最快(表1,圖4)。重心遷移軌跡及其遷移速度表明全國經濟發展呈現出明顯的階段性特點:西部、南部經濟好轉;東部經濟迅速增長;東西部經濟趨于協調發展。經濟發展的階段性特點與我國不同時期的經濟發展政策緊密相關。轉角變化范圍為66.48°~46.06°,全國經濟空間分布呈現出東北-西南格局。1999年到2014年,轉角從46.97°減小到46.06°,進一步強化東北-西南格局。從主軸方向上看,主半軸標準差顯示出全國經濟呈現出持續擴張-迅速收縮-持續收縮的態勢,1978年至2014年主半軸標準差從1163km減小到1113km,說明在這期間全國經濟在主要方向上呈迅速收縮的現象;其中1978年到1984年呈迅速擴張狀態;1984年到1999年期間主軸標準差由1170km下降到1113km,年均下降3.8km,說明在此階段全國經濟呈現出迅速收縮的趨勢;1999年到2014年數值變化不大,這一階段全國經濟在主要方向上呈持續收縮的趨勢。從輔半軸方向上來看,輔半軸標準差1978年到2014年,從986km上升到1016km,平均年上升速度在前兩個階段分別為4.8km、1.4km,而在第三個階段則以年平均1km的速度逐步縮小,表明全國經濟在西北-東南方向上顯現出迅速擴張-持續擴張-逐漸收縮的趨勢,具有明顯的階段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