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少霜
(信陽師范學院 外國語學院,河南 信陽 464000)
?
近二十年國外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基于CiteSpaceⅡ的計量分析
莊少霜
(信陽師范學院 外國語學院,河南 信陽464000)
[摘要]文章借助CiteSpace Ⅱ軟件對Web of Science中收錄的1996-2015年國外認知語言學相關文獻進行計量分析,并以可視化圖譜的形式直觀地呈現近二十年認知語言學的研究動態和熱點變化。通過共被引圖譜聚類分析,了解認知語言學領域的研究現狀和前沿,為國內學術界提供可參考的研究思路。
[關鍵詞]認知語言學;CiteSpaceⅡ;知識圖譜;可視化分析
認知語言學建立于人們的外部經驗和概念化世界的方式基礎之上,是語言研究的新的發展方向。就語言學的研究趨勢,國內語言學家王福祥和劉潤清曾于1995年預言,“二十年后,認知語言學將是最熱門的課題”。[1]而在今天,國內外認知語言學研究正如火如荼地進行:2010年9月舉行的“概念結構、語言與語篇研討會暨涉身與情景化的語言加工論壇”,2011年3月召開的“第24屆CUNY人類句子加工會議”,2013年5月舉辦的“第十二屆中國認知語言學國際論壇”以及2014年7月召開的“第五屆英國認知語言學大會”,顯示出認知語言學在國內外獲得了越來越廣泛的關注。近二十年來,認知語言學不僅在傳統的研究課題上繼續拓展深化,同時其研究方法也從以往主流的內省式定性研究漸漸轉換到以語料庫和現代認知科學儀器為中心的實證定量研究。[2]
本文則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運用科學計量分析軟件對近二十年來國外認知語言學的研究文獻進行整理,通過動態可視化知識圖譜對該領域的整體脈絡進行梳理,并對該領域的高影響力文獻和轉折點文獻進行內容分析,然后提煉出不同時期認知語言學研究熱點問題和前沿問題。本文的研究結論將對我國認知語言學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1.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Web of Science(WOS)引文數據庫,以“cognitive linguistics”作為主題詞進行檢索,共檢索出606篇文獻記錄。為了進一步提高研究結論的質量,以“article”和“review”作為條件篩選得到386篇有效記錄,為了便于CiteSpace Ⅱ軟件分析,選出英語語種的文獻,得到341篇文獻資料,作為本研究的最終數據。
2.研究方法
通過將所得數據導入CiteSpace Ⅱ軟件,將年份設置為1996-2015年,以三年作為時區劃分,每個時區選擇引用頻次排名前30位的文獻記錄進行共被引網絡圖譜的繪制。本研究主要以“cited reference”和“keyword”作為節點類型進行圖譜繪制,得到文獻共被引網絡知識圖譜、關鍵詞網絡圖譜等。筆者結合對關鍵點文獻和高影響力文獻的內容分析,對國外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的脈絡進行概括梳理,然后對不同時期該領域研究的熱點進行整理,最后對國外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的前沿趨勢進行探討。
1.文獻數量情況分析
通過本次檢索,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文獻的年度變化趨勢如圖1所示。在1996-2015年這段時間范圍內,前十年的年平均文獻數量不足5篇;而后十年的年平均文獻數約為24篇,說明該領域的研究日趨興盛。

圖1 WOS(1996-2015)認知語言學文獻數量一覽
2.國外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整體脈絡分析
被引次數是用來衡量一篇文獻影響力的重要指標。一般來說,一篇文獻被引用的次數越高,說明該文獻的價值越大,被認可程度也越高。本文通過CiteSpace Ⅱ軟件對文獻數據進行共被引網絡分析,通過不同時區段的網絡圖譜來梳理國外認知語言學的發展脈絡。以被引文獻作為節點類型,篩選出每個時區被引次數排名前30位的文獻進行共被引分析,得到的文獻共被引知識圖譜如圖2所示。

圖2 認知語言學國外權威文獻共被引網絡知識圖譜(1996-2015年)
節點中不同顏色的年輪表示引用時間的不同,節點之間連線的顏色表示二者首次被引用的年份。圖中呈現冷色調的藍色節點和連線表示較早的研究(如圖2左上方所示),而呈現趨于暖色調黃色的研究代表著近年來的研究課題(如圖2右下方所示)。本文根據圖2所示的文獻節點,選取了頻次最高的前10位進行匯總(見表1)。

表1 國外認知語言學重要文獻列表(按中介中心性高低順序排列)
在網絡結構圖中,節點的重要性程度越大,其外圈紫色年輪越厚,這類節點在研究領域中能夠產生轉折作用,是一個研究方向過渡到另一個研究視角的橋梁。一般人物,節點的中介中心性取值大于0.1,則表示該節點在網絡結構圖中處于中心位置,發揮著重要的承接作用。
位于圖譜左下方、最為顯著的節點是《女人、火、危險事物——范疇揭示了思維的什么奧秘》(簡稱《范疇》)。[3]該書是近二十年來認知語言學界引用頻次最高(總計被引137次)、最具影響力的文獻,描述了語言現象與人的認知之間的緊密關系,并通過“范疇化”這種人類普遍的思維方式揭示語言現象形成的奧秘。它不僅為探索人類思維活動開辟了新的道路,而且為語言學的發展提供了提高其科學價值的機遇,可謂認知語言學發展史上的里程碑。
毗鄰《范疇》的第二大節點是George Lakoff與Mark Johnson于1980年合著的《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總計被引70次)。該書從認知的視角對隱喻的本質進行了深入的剖析,通過結合理論與例證,發現隱喻無處不在,規范著人們對世界的理解和體驗。這本書乃是將隱喻納入認知語言學研究的重要標志。[4]它對批評性話語分析也提供了嶄新的思路,“Lakoff和Johnson的觀點和批評語言學極為相近,而批評語言學便發軔于《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出版的年間”。[5]
圖2的知識圖譜還顯示出認知語言學的其他重要文獻。在這些核心文獻中,既有奠定認知語言學研究基礎的早期代表,如Ullmann Stephen[6]的Semantics:An Introduction to the Science of Meaning,強調“一詞多義是語義分析的中心”,而一詞多義現象如今在認知語言學領域早已成為熱門的話題;[7]又有Langacker[8-9]創建了認知語法理論之后互相映照的不同視角的代表。
從出版的年份來看,21世紀出版的認知語言學被引文獻僅有兩部,即Leonard Talmy于2000年出版的《認知語義學》和William Croft與D.Allan Cruse合著,于2004年出版的《認知語言學》。作為認知語言學經典文獻中的新生力量,這兩本書的影響力亦不可漠視。
Talmy的專著涵蓋了其1972年完成博士論文以來關于認知語言學研究的內容,與認知語言學兩大鼻祖人物Lakoff和Langacker的觀點有些差異,但在總的哲學基礎和研究目標上存在許多相同之處。他的著述立足于研究語言中概念內容的組織,認為語言是發現思維的方法,而語義學的本質就是認知的。因此在解釋其書名時,Talmy曾提出,在語義學前加認知二字完全沒有必要。[10]他的研究思路與Lakoff和Langacker的觀點相悖,后者側重從認知的角度對語言現象進行分析。Talmy認為語言具有兩個子系統,即語法系統和詞匯系統:前者為封閉概念組織系統,后者為開放概念內容系統,二者相互補充,皆不可或缺。在此基礎上,Talmy還指出,在特定的概念范疇之中,不同的語法成分可被模式化,構成圖式范疇,因此語法范疇更為抽象,具有概括性和虛擬性。他開創性地提出了運動事件類型學,將運動二分為客觀運動與主觀運動,而客觀運動則分解為六大要素:運動、圖形、背景、路徑、方式、原因。他的主張在學術界掀起一股熱潮,支持者和持反對意見者兼而有之。總之,《認知語義學》這本書給其他學者提供了新的認知語言學視角,“今后認知語法的兩大走向應是闡釋概念的動態性與虛擬性”。[11]而Langacker目前所做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把Talmy的研究發現發展為更為完整的理論框架。[12]
隨著認知語言學的興起,該學科的教授和普及也成為語言學教學的重中之重。Croft與Cruse[13]合著的認知語言學教科書《認知語言學》為其讀者合理并科學地展現了相關學術信息。這本書在概括認知語言學基礎知識的同時,也談到認知語言學對其他語言學理論以及語言以外的認知理論的影響,如認知心理學、語用學等。本書的概括方法主要體現在第二、三章,其中作者著重討論了意象和意象圖式,稱意象圖式可將人們的涉身經驗概念化,從而進行識解運作。通過引用日常用語作為例證,該書透徹地分析了認知語言學知名學者的研究發現,為學習者說明了認知語言學的研究現狀,作為該領域的突出文獻當之無愧。
關鍵詞是一篇文章核心內容和主題的高度精煉,對關鍵詞出現頻率的變化進行分析可以得出各時期的研究熱點。本文通過繪制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見圖3),以頻次和中心性兩個指標對關鍵詞進行分析,以此掌握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的新興趨勢。[14]

圖3 國外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
根據圖3所示,本文同樣根據頻次和中心性兩個指標對關鍵詞共現進行了匯總(見表2)。關鍵詞節點的大小與被引頻次成正比,從圖中可以看出節點最大的為“cognitive linguistics”。而中心性取值最高的是“metaphor”,說明隱喻一直是認知語言學的經典研究領域。

表2 國外認知語言學核心課題列表(按中介中心性高低順序排列)
從上述表2中可以看出,除了隱喻與cognitive linguistics以外,國外認知語言學研究所關注的核心課題還包括語言能力、理解、語義學、英語、轉喻、具身、語言習得。在這些課題當中,語義學一直都是認知語言學關注的焦點,從前一節的整體脈絡分析就能看出。此外,隱喻和轉喻的研究在近十年也取得了新的進展。
傳統用來區分隱喻與轉喻的概念,如“相似性/鄰近性”,“次域/單域”等,重新受到審視,Panther[15]認為兩者的差異與“認知域”無關,而是在于各自源域和目標域之間的關系。他借用皮爾斯的符號學系統,提出隱喻的源域和目標域的符號關系類型為象似,而轉喻的為提示。Barnden[16]也認為使用以往的“相似性/鄰近性”來區別隱喻和轉喻十分模糊,因為實質上它們均既包含相似關系又涉及鄰近關系,所以不能簡單地用這一概念加以劃分。
隱喻和轉喻的研究也開始從早期的詞匯研究擴展到語法、語用等層面。Panther et al[17]論述了隱喻和轉喻之間語法的影響。就語法隱喻而言,隱喻源域的意義是影響詞匯語法結構的主要因素,而對于語法轉喻,轉喻目標域的意義才是影響詞匯語法結構的因素。Pena Cervel & Ruiz de Mendoza[18]研究了“over”一詞的語法轉喻和隱喻,運用幾個例句探討了路徑到終點的意象圖式轉變。他們的研究使原有的隱喻領域得到深化。
通過CiteSpace Ⅱ,我們還可以將近幾年每年最核心的研究課題檢索出來,完成認知語言學核心課題的歷時梳理。近五年來中心性和被引頻次較高的關鍵詞分別是“psychotherapy”(2014),“pragmatics”(2013),“image-schemas”(2012),“idioms”(2010),“corpus linguistics”(2009)。由此我們可以判斷,近幾年新興的研究逐漸朝語料庫方法、語用和心理語言學方面延伸,實現內省式研究方法向實證研究方法過渡。
研究前沿是科學研究中最先進、最近、最有發展潛力的研究主題和研究課題。本文在CiteSpaceⅡ中設置節點類型為“cited-reference”,術語類型為“burst term”。探測出213個突變術語,為了探究生產性服務業領域的研究前沿,對所得知識圖譜進行聚類,生成了如圖4所示的共被引知識圖譜。

圖4 國外認知語言學領域文獻共引 網絡聚類和突變詞復合知識圖譜
突變詞是用來捕捉特定時段出現的新的研究趨勢,與研究前沿的突變密不可分。[19]圖4中呈紅色字體的詞匯就是近二十年來的突變詞。借助CiteSpace Ⅱ軟件,探測到的突變詞包括motion-constructions(運動構式)、motion verbs(運動動詞)、meaning construction(意義構建)、metaphoric-utterance(隱喻話語)、embodied-cognition(具身認知)等。這與本文前幾節的論述基本一致。
本文利用CiteSpaceⅡ科學計量軟件,對WOS數據庫國外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的引文數據進行分析,繪制了文獻共被引、關鍵詞共引以及文獻聚類等知識圖譜,根據知識圖譜對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演進的脈絡進行了分析,厘清其中最核心的文獻以及其發展過程中的關鍵研究視角,并對各個視角下最核心文獻進行了內容分析;[20]通過關鍵詞共現分析,得出了不同時期該領域研究的熱點課題。當前該領域研究的熱點問題主要集中在認知語義學,隱喻和轉喻,具身認知及運動構式之上。同時,本文對認知語言學領域研究的前沿問題進行了探測,得出當前研究的前沿問題與本文前幾節的分析相契合。
但本文僅對WOS一個數據庫的引文數據從文獻共被引和關鍵詞共現的角度對國外認知語言學研究結構進行了初步梳理,還有很多問題值得進一步探討。如根據作者共被引的視角找出該領域的核心作者;或者通過文獻共被引的深化,選取最前沿的領域進行深入的個例分析等。我們期待更多的學者利用知識圖譜的利器,對認知語言學研究從更多的視角進行剖析。
[參考文獻]
[1]王福祥,劉潤清.我國語言學研究現狀和發展趨勢[J].外語教學與研究,1995,(3).
[2]束定芳.近10年來國外認知語言學最新進展與發展趨勢[J].外語研究,2012,(1).
[3]Lakoff,G.Women,Fire and Dangerous Things:What Categories Reveal about the Mind[M].Chicago: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7.
[4]文旭.國外認知語言學研究綜觀[J].外國語(上海外國語大學學報),1999,(1).
[5]Koller,V.Metaphor and Gender in Business Media Discourse[M].New York:Palgrave Macmillan,2004.
[6]Ullmann,S.Semantics:An Introduction to the Science of Meaning[M].Oxford:Blackwell,1962.
[7]Nerlich,B.Polysemy:Flexible Patterns of Meaning in Mind and Language[M].Berlin: Walter de Gruyter,2003.
[8]Langacker,R.W.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Grammar,Vol.I:Theoretical Prerequisites[M].Stanfor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87.
[9]Langacker,R.W.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Grammar,Vol. II:Descriptive Application[M].Stanfor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91.
[10]Talmy,L.Toward a Cognitive Semantics,Vol.I:Concept Structuring System[M].Cambridge/London:The MIT Press,2000.
[11]Langacker,R.W.Cognitive Grammar[A].In D. Geeraerts&H.Cyuyckens (eds.),The Oxford Handbook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C].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7.
[12]Peeters,B.Does Cognitive Linguistics Live up to Its Name?[EB/OL].www.tulane.edu/howard/LangIdeo/Peeters/Peeters.html-65k.[13]Croft,W.&D.A.Cruse.Cognitive Linguistic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4.
[14]陳超美,陳悅,侯劍華.CiteSpace II:科學文獻中新趨勢與新動態的識別與可視化[J].情報學報,2009,(3).
[15]Panther,K.U.Metonymy as a Usage Event[A].In G.Kristiansen,M.Achard,R.Dirven&F.J. Ruiz de Mendoza(eds.),Cognitive Linguistics:Current Applicati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C].Berlin/New York:Mouton de Gruyter,2006.
[16]Barnden,J.A.Metaphor and Metonymy:Making Their Connections More Slippery[J].Cognitive Linguistics,2010,(21).
[17]Panther,K.U.,L.L.Thornburg&A.Barcelona.Metonymy and Metaphor in Grammar[C].Amsterdam/Philadelphia:John Benjamins,2009.
[18]Pena Cervel,M.&F.J.Ruiz de Mendorza.The Metonymic and Metaphoric Grounding of Two Image-Schema Transformations[A].In K.U. Panther,L.L.Thornburg&A.Barcelona (eds.),Metonymy and Metaphor in Grammar[C].Amsterdam/Philadelphia:John Benjamins,2009.
[19]衣春波,許鑫.自由貿易區領域研究熱點與前沿探討——基于CitespaceⅡ的計量分析[J].上海經濟研究,2014,(3).
[20]吳進善,國家社科基金外國語言學課題立項情況歷時統計分析[J].哈爾濱學院學報,2015,(2).
責任編輯:思動
[文章編號]1004—5856(2016)08—0097—05
[收稿日期]2015-10-15
[作者簡介]莊少霜(1988-),女,武漢人,助教,碩士,主要從事英語語言文學與翻譯研究。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004-5856.2016.08.023
Emerging Trends in Cognitive Linguistics(1996-2015)——A Quantitative Analysis by CiteSpaceⅡ
ZHUANG Shao-shuang
(Xinyang Normal University,Xinyang 464000,China)
Abstract:This paper attempts to apply the software CiteSpaceⅡto analyze the western cognitive linguistics related literatures during 1996 to 2015,which can be located at the Web of Science. By mapping the research trends and focuses evolution within the 20 years,the hot topics are vividly visualized. With cluster analysis of the co-citation map,the research result demonstrates the status quo and frontier issues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 studies,which provides reference and inspiration for domestic researchers.
Key words:cognitive linguistics;CiteSpaceⅡ;knowledge mapping;visualized analy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