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丹菲桂林醫學院
人文醫學視域下對現代醫學高新技術發展的再認識
葉丹菲
桂林醫學院
現代醫學在高新技術的發展和支撐下獲得前所未有的成果,現代醫學高新技術在保障人類健康,延長人類生命,增強人類的勞動能力等方面助益頗多,但同時醫學高新技術也給社會和患者帶來了一些不良后果。現代醫學高新技術發展、選擇、適用、目的和終極價值是什么,技術醫學的定位與最終目的又是什么等問題值得反思。本文將運用辯證思維的一系列基本方法,在人文醫學視域下重新認識現代醫學高新技術發展中涌現出的新情況、新問題,全面、辯證地認識現代醫學及現代醫學高新技術的發展。
現代醫學高新技術;臨床應用;發展目的;技術手段選擇;再認識
醫學在本質上是一門科學,它在現代高新技術的發展和支撐下獲得前所未有的成功。現代醫學高新技術在保障人類健康,延長人類生命,增強人類的勞動能力等方面助益頗多,但同時醫學高新技術也給社會和患者帶來了一些不良后果。巴德年教授曾寄語年輕醫學工作者:“著眼于未來必須不斷學習新知識、新技能、而且要接受新觀念,最落后的不是我們的經濟和技術能力,而是我們的思考。”醫學工作者、醫學研究者在現代醫學高新技術的巨大成功喜悅下,能否靜下心來思考:每一個以行善原則為前提的高新技術的發展、完善與運用,給人類社會帶來的全都是“善”的結果嗎?而技術醫學的終極價值又是什么?
現代醫學高新技術的應用是全方位、多角度的,不可否認,它的確給人類帶來了福音。但醫學高新技術能滿足人類治愈疾病、緩解疼痛、恢復健康、延長生命的一切需要嗎?正如科學技術是把雙刃劍,現代醫學高新技術在造福人類的同時,也給人類帶來了麻煩和困擾。
如臨床實踐上的器官移植手術,自第一次成功進行腎移植和骨移植的美國醫生約瑟夫·穆瑞和唐爾·托馬斯于1990年獲諾貝爾生物或醫學獎以來,器官移植手術在全世界范圍內得到了廣泛的應用,也獲得了世人的公認。但現實生活里卻有不少接受器官移植手術的患者“因(新)技術致貧”。一位23歲的年輕患者在成功接受完肝移植手術后卻寫了一封申請安樂死的信:“感謝醫院為我成功地實現了肝移植,這可是我盼望許久的,可隨著身體一天天的恢復,才知道手術成功只是得到了生的希望,如沒有巨額資金作保障,成功的手術對我而言則沒有任何意義……思其再三,我懇請醫院再幫我一次——讓我安樂地離開這個可愛可恨的人世間。”
另外,21世紀以來基因工程、克隆技術、人工化的生殖技術,以及2010年5月20日宣告成功的實驗室內“人造生命”等醫學高新技術的不斷發展與成功都應該使我們學會思考:醫學高新技術對人體、生命,甚至生活干預如此之大、如此之多、如此之深,會給人類帶來什么后果?“人造生命”技術的成功甚至侵入到人類物種進化等自然天性的領域,后一代人會不會把生命只看作可供計算機、實驗室操控的標準流水線程序?在此意義上,面對著不斷高蹈前進的醫學高新技術,我們在一線的臨床適用上應該更慎重地選擇醫學高新技術。
20世紀特別是二次世界大戰以后,為了不斷促進醫學科學的發展,提高治愈疾病、恢復健康的能力,現代醫學一直沿著技術化的方向前進。生殖輔助技術讓不孕不育者實現了為人父母的夢想;器官移植技術把許多人從瀕臨死亡的懸崖邊拉了回來;基因治療開辟了治療人類疾病的新途徑。直至2010年美國科學家在實驗室內成功制造出“人造生命”,更是讓醫學高新技術發展至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地步。但正如愛因斯坦所講:“……你們只懂得應用科學本身是不夠的。關心人的本身,應當始終成為一切技術奮斗的主要目標……關心怎樣組織人的勞動和產品分配這樣一些尚未解決的重大問題,用以保證我們科學思想的成果會造福人類,而不致成禍害。”醫學和醫學高新技術所關注的焦點及對象始終應該是“人”,而不是“病”。
但令人遺憾的是現實生活中,隨著現代醫學在技術化的道路上越走越快,它離有血有肉的人類生命體也越來越遠,臨床醫學正逐步變化為“離床醫學”。隨著醫學工作者的醫學知識不斷豐富,醫學技能不斷提高,他們卻不由自主地將“人”看作檢驗單上、顯微鏡下的基因、細胞、血液、尿液和各種形態的標本,疾病成為了醫生、醫學研究的物化對象,反而忽視了身患疾病的“人”的一切生理感受和心理體驗。冷冰冰的數據、B超圖像代替了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患者個體。現實生活中的就診經歷往往是長時間的排隊掛號,漫長的就診等待,等來的卻是一張又一張冰冷的化驗單、收費單據,卻從沒在醫生的嘴巴里得到對病情的詳細解釋,對病患身體體驗的情感共鳴和語言鼓勵。出現在醫生面前、躺在病床上的病患不再是一個個有生命的人,而只不過是一個被稱作肉體的物質。
西醫之父希波克拉底說得好:“知道是誰生病比知道他生了什么病更重要。”醫學高新技術的不斷發展,其最終目的也是為了提高醫學對人的生命的干預力和助力,因此,現代醫學除了不斷增加專業知識、持續提高專業技能、高蹈發展醫學高新技術之外,更需要重新拾回那顆對生命的“敬畏之心”。醫生、醫學關注、研究和面對的不僅僅是人類機體內的“病”,而應該是身患疾病的“人”,重要的是傾聽、分析病患為什么會訴說自己機體上的不舒服,不僅了解病患的生理機體特質,更需要關注病患在疾病體驗中的心理情緒。因為“醫學的對象是整個人(whole person),必須考量人的整體性,人具有尊嚴感及個性,人的身與心彼此互相影響”。
醫學越是進步,涌現的高新技術越是增多,醫學越是有能力對生命進行更大的干預,就愈越要關心和重視醫學的人文性。自如運用醫學高新技術對患者進行疾病治療、疼痛緩解的醫學工作者、醫學研究者不應該只是一個理性冷靜得近乎冷漠的旁觀者,更應該成為與患者一起感受疾病、體會疼痛的有血有肉的情感共鳴與體驗者。例如在對晚期癌癥病人的治療過程中,目前臨床醫學界對此類危重病人、晚期癌癥患者提出的“姑息治療”的理念,探索延長機體生命與提高生命體生活質量相結合的方法,這正是醫療技術手段人性化、多元化的體現及技術醫學的進步。
馬克思強調了技術對社會產生的正面效應,而且還論述了資本主義條件下技術的異化問題,指出了技術對工人所產生的負面效應。例如,“在工廠中,生產的質量、速度和精確度都由機器來決定,而工人則必須使自己的動作適合機器的運轉。……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成了自己勞動的異化物。”顯而易見的是,這樣的技術異化場景也出現在了現代醫學領域中。
不能否認,現代醫學高新技術的發展和臨床應用確實讓人類不斷體驗著生命的神奇和奇跡,但過度崇尚醫學高新技術對人類生命體的主宰和干預程度,就會產生技術的異化問題,導致上文所說的,疾病從生病的“人”體之中被分離出去,醫學工作者和研究者看到的只是他們眼中盯住的只是人類機體內不斷變化的病毒,心中默念的是精密儀器診斷下一長串枯燥的數字,而傳統醫學在剛開始發展之初所具備的仁愛、關愛之心蕩然無存。不管醫者還是患者都被日益發展、不斷前進的醫學高新技術所異化。前者是過于注重數據、圖像反映出的病毒本身,而后者卻無法體驗到醫者本應具備的父母心的仁愛。因此當“醫學(技術)越是具有直接左右人的生命的力量,醫生如何運用它就越成為大問題。”
在此意義上,隨著現代醫學高新技術的不斷發展前進,醫學工作者、醫學研究者更應在不斷學習醫學新知識、持續提升醫學新技能的同時,秉持關愛生命、敬畏生命、尊重生命的心靈,多元化、人性化地運用醫學高新技術,將唯技術論的現代醫學價值取向還原到“以人為本”的醫學價值基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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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參見[美]D.波普諾.社會學(下)[M].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8:632—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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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丹菲(1978-),女,漢族,廣西梧州人,桂林醫學院人文與管理學院,講師,碩士,研究方向:醫學人文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