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美立
?
永不招安
呂美立
2014年9月初,接到王緒斌的來電,他的一張油畫被中國美術館收藏了。我說太好了,你玩了這么多年,也算有一個官方的認同了!他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繼續。我說對,繼續!我又說,阿要宣傳宣傳?他說,隨意吧。
電話掛了,我心里卻不由自主自作多情地想這想那:一則是喜,王緒斌折騰了30多年,中國美術館終究開天眼了,收藏了王緒斌這么頑皮的油畫。他現在總算有一個國字頭的、中國畫人一向景仰的最高館藏了。不管王緒斌自己怎么想,從社會圈子看無疑是一個大大的肯定!二則是憂,生怕王緒斌就此被“招安”,熄滅往日一直燃著的熾盛之焰而解甲歸田。如此,蘇州將丟失一位玩當代的老頑童,作為周邊老弟兄我們也會黯然無趣許多。
我的擔憂并非杞人憂天,而是親歷的史實。50年代出生的畫伴,從上世紀80年代至今30多年的歲月流變中,曾經意氣風發、斗志昂揚的85新潮戰士,絕大部分繳槍了,有的鉆入老傳統,有的帶了官帽子,還有的轉道做設計,評了教授,得了職稱,或一手拿槍,一手種地,搞起了多種經營。唯一能繼續舉旗奮進,繼續雙手持槍戰斗的大概只有王緒斌了。王緒斌走了一條死道,一條沒有回頭、沒有迂回的死道。
有時王緒斌喝酒喝到微醺時,會紅著臉用不太標準的蘇州普通話大聲地傾訴:
畫圖,我是真的喜歡!
畫圖,是要犧牲的!
畫圖,是要做笨功夫的!
畫圖,要有野心!
老話說酒后吐真言,王緒斌的這幾句話,道出了他能在30多年的沖鋒陷陣中,保持動力、保持靈性、保持敏銳、保持火種不熄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