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秋菊 杜開群
摘 要:在漢語語音訓練中,印度巴基斯坦留學生常出現語音上的偏誤,究其原因是在發音方法和發音部位上受到母語烏爾都語以及英語的影響。要避免這些偏誤,教師必須調整語音訓練方式,針對語音中典型的偏誤,讓學生感受漢語與烏爾都語、英語在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的不同。語調上,讓學生感受漢語語調的變化,與烏爾都語、英語出別開來。
關鍵詞:留學生;漢語學習;語音教學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5-9214(2016)01-0127-03
近年來在對外漢語語音教學領域雖豐碩的成果,但研究主要對象針對的是以英語為主的學習者。這些研究成果對以其他語言為母語的學習者來說,可能造成漢語學習過程中的偏誤現象。本文即將談及的印度、巴基斯坦兩國以烏爾都語為母語的學習者,他們在漢語學習中因為有英語學習經驗的介入,使得漢語學習呈現出比較復雜的語音偏誤現象。因為曾經的殖民歷史,他們在以烏爾都語為母語同時,英語作為官方語言廣泛被應用。在漢語語音教學中,印巴學生往往把漢語語音的發音特點與烏爾都語、英語的語音混淆起來,對漢語語音的學習形成干擾,這些干擾總結起來可以分析出一些較為有規律的語音偏誤現象。本文將根據印度、巴基斯坦留學生漢語語音學習情況,并針對這些偏誤現象,分析他們語音學習中出現的語音偏誤及其原因,根據教學需要調整教學方案,幫助其提高語音學習的效率。
作為語言的物質外殼和表達手段的語音,是任何語言學習非常關鍵的內容。語音作為漢語的基礎教學內容,做好音、韻、調三個方面內容的教學是整個漢語語音教學成敗的關鍵。檢驗語音教學成果的一個重要指標就是發音是否準確。如何在枯燥的語音學習中,提高學習興趣,降低語言學習難度,為后續語言學習奠定基礎,是當前對外漢語語音教學非常重要的研究內容。
在漢語語音教學中,印度、巴基斯坦學生的目的語是漢語,然而由于母語和第三方語言影響漢語學習的速度和成果,還影響印、巴學生漢語學習的路線。鑒于語音教學的重要性,在教學上,發現和分析學習者的發音特點,找到發音過程中的難點,有針對性地制定語音教學方案,成為語音教學研究非常關鍵的內容。
烏爾都語既是巴基斯坦的官方語言,也是印度憲法承認的語言之一。(印度的語言種類很多,本文論及以烏爾都語為母語的印度學生)印、巴兩國都有過殖民史的經歷。這段經歷讓英語在印、巴兩國得到廣泛的傳播,并且烏爾都語也在此歷史過程中吸收了大量英語詞匯?;谶@個特點,在考察印、巴兩國留學生漢語學習干擾原因時,我們必須首先考察烏爾都語作為母語對漢語學習的干擾作用。其次,英語作為第二語言對新語言學習的干擾,這種干擾對漢語學習的路線、成果都造成了影響。
烏爾都語對漢語學習的干擾。在漢語語音學習過程中,印巴學生會本能地使用烏爾都語來標注漢字發音。這是母語對新語言學習的一種本能反應。他們會本能地找尋烏爾都語中語音與漢語拼音相似的部分,作為學習的“中介”。我們挑選學生發音教學中學生表現出普遍困難的卷舌音(Retroflex) “zh、ch 、sh”作為語音標本。學生們用烏爾都語標注 “zh” 為,ch為,sh 為,實際的情況這三個烏爾都語的發音和漢語的“zh、ch 、sh”完全不同。在烏爾都語中,他們分別讀做[zhē]、[chē]、[shīn],用國際具體描述為(zhē)為[te], (ch)為[t‘e],(sh)為[t∫in]。在教學時,學生根據烏爾都語標注出來的音和漢語拼音實際發音有很大的出入?!皕h、ch 、sh”都是舌尖后音。由舌尖抵住或接近硬腭前部阻礙氣流而形成,其中“zh舌尖后,不送氣,清,塞擦音、ch舌尖后,送氣,清,塞擦音 、sh舌尖后,清,擦音”。
英語作為第二外語對學習漢語的影響。英語在印巴兩國作為官方語言,具有廣泛深厚的學習基礎,學生用英語發音拼讀,借鑒英語學習的方法、路線來學習漢語,把英語學習的經驗應用到漢語語音的學習中,讓印巴學生在漢語語音上呈現出比較典型的發音難點。比如印度學生在發“z”[ts]“zh”[t]的時候往往發成“j”[t]。例如:“自行車” “ zì xínɡ chē ”往往念成“jì xínɡ chē”。 “z”是舌尖前音,發音主要是靠舌尖和齒背合作發,不送氣,清、塞擦音,“zh”為舌尖后、不送氣、清、塞擦音?!癹”則為舌面、不送氣、清、塞擦音。它們的共同特點是不送氣、清、塞擦音,不同點在于發音的位置不一樣,分別處于舌頭的前后和舌面。在漢語語音教學實踐中,教師往往是通過反復練習,讓學生感受通過口腔共鳴在舌頭不同位置產生的音有細微的差異。
在發音練習中,巴基斯坦學生容易把“sh”[‘]和“x”[]分不清楚,“sh”是一個舌尖后、清、擦音,“x”是舌面、清、擦音,共同的特點就是都是清、擦音,也是發音位置的不一樣,一個在舌尖,一個在舌面。舌頭在口腔中的形態也有很大的差異。在發“sh”時,舌頭兩側向下微卷收縮,而發“x”時,舌面平坦,無變化。印巴學生在q的發音上,很容易發成[t∫],而不是[t‘]。在聽寫練習中留學生往往會根據英語的發音習慣把q寫成“ch”。究其原因主要就是[t']與[t∫]發音過程中音很接近,加上留學生受英語發音習慣的影響,很容易混淆二者。在英語里“ch”主要發[t∫],如China、touch等。學生在語音練習時受英語發音的干擾,往往把“q” 和“ch”混淆起來。
在漢語拼音中,“zh 、ch、 sh” 與“z、 c 、s”兩組發音主要是舌頭是卷舌還是不卷舌的問題,但對印巴學生來說仍然是一個學習難點。他們在區別“zh[t]、ch[t‘]、sh[‘]” 與“z[ts]、c[ts‘]、s[s]”兩組聲母的時候,往往對舌頭的形態以及氣息流動的軌跡掌握得不太好,導致在發音的過程中存在較為明顯的偏誤。在教學中,讓學生掌握氣息在口腔中運行的軌跡,才能有效解決平翹舌難以分辨的問題。
漢語拼音學習中,有送氣和不送氣兩組聲母,要避免產生偏誤,實時讓學生感受發音時,氣息從口腔中流出時氣流的強弱。我們來具體分析一下在聲母發音練習中的關送氣和不送氣存在明顯的偏誤。例如“d”和“t”不分?!癲”[t],舌尖中,不送氣、清、塞音,“t”[t]舌尖中、送氣、清、塞音。同樣的發音部位,同為清、塞音,但是因為送氣和不送氣的特點,讓學生們在學習這兩個輔音的時候,往往不準確,易把二者混淆起來。這樣的問題在“b”和“p”、“zh”和“ch”(“車站”“chē zhàn”“zhē zhàn”)、“j”和“q”、“z”和“c”等輔音的發音上表現出了同樣的問題。在教學中還發現印、巴學生容易讀“h”和“k”易產生混淆。“h”[x]是舌根、清、擦音,而“k”[k]是舌根、送氣、清、塞音。發音部位都在舌根,塞音與擦音,在送氣的強度上有差異,一個長而緩,一個快而急。在學習中,單憑聽和模仿訓練時不夠的,還要讓學生實時感受發音時氣流的強弱變化規律。
此外,學生在邊音和鼻音的偏誤問題,常常混淆“n”和“l”,主要是沒有掌握好氣息在發音部位行進的軌跡。在發“n”時,氣流從鼻腔出來,發“l”時,氣流直接從舌頭兩側出來。作為聲母,在掌握了氣流運行軌跡后,較容易糾正,但是在復韻母的后鼻韻中,學生也存在同樣的發音問題,如“ang、 eng、 ong、 ing 、uang、 ueng”都有一個共同的“ng[]”音,這個音要求氣流經鼻腔流出。
復韻母的語音偏誤問題主要在復韻母與聲母相拼的過程中?!皬晚嵞赴l音中另一個比較引人注意的問題是聲母和韻母之間的過度音的問題,即復韻母中介音的問題。”①其中, “ün”[yn]和“üe”[yε]在與聲母相拼的時候,學生容易產生偏誤,不僅把“j”[t]讀成[j]或[d],還會把“ü”讀漏。比如,均(jūn)與覺(jué)。
針對這些語音中常見的偏誤,在實際的教學中,首先,我們要讓學生了解漢語聲韻母發音的部位以及發音的特點,通過圖像的形式展示發音器官和發音的部位,讓學生有更直觀的認識。其次,以動畫的形式展示發音過程中氣流在主要發音器官和發音部位以及口腔中的變化情況。第三,展示主要發音器官在發音過程中的變化情況。比如牙齒的配合、嘴唇的開合、舌頭的伸縮等變化情況。特別是在發卷舌音時,舌頭的形態,讓學生直觀地感受由于發音部位的不一樣,導致音的不同。第四,讓學生自己用手掌直觀地感受語音發音訓練時氣流從口腔流出時強弱變化情況。在辨音之后,再通過反復的模仿訓練和練習,讓學生感受因為氣流的變化以及舌頭在口腔中的不同形態產生不同口腔共鳴效果,辨別其中產生的細微的語音差異。
語音教學另一個難點就是語調的問題。在眾人外國留學生學習漢語過程中,一個顯著的問題就是洋腔洋調問題。所謂的“洋腔洋調”是由于外國人在學習漢語拼音時,沒有掌握漢語的語調,從而導致了的一種發音上的問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語音受到了母語的干擾”②傳統的語音教學往往是教師讀,學生聽然后模仿跟讀。然而,由于受個體差異的影響,模仿的效果參差不齊。如何科學地掌握普通話只有正確掌握了語調的變化,尤其是漢語普通話的陰平、陽平、上聲、去聲,才能在聽力理解中得到長足的進步。
語調的練習,除了傳統意義上的陰平、陽平、上聲、去聲、輕聲訓練以外,最主要的是抓住印巴學生在漢語學習中,他們在語調練習上的難點。在聽力測試和語音練習中,我們發現,印巴學生很難準確把握漢語調值的變化,比如印度學生往往把陰平、陽平、上聲讀成陽平。
因此聽力練習的第一個重要環節就是讓學生盡快適應漢語的發音特點,準確掌握發音部位,協調好發音的氣息,有助于學生在漢語學習中正確理解漢語。
根據學生在語音學習中表現的偏誤,可以看出母語對他們漢語學習的影響。
母語語音發音習慣對漢語語音學習的干擾。“凡學過第二語言的人都有這種體會,最容易犯的偏誤往往可以在自己的母語中找到痕跡”③,烏爾都語在英殖民時期吸收了大量英語詞匯,許多新詞受英語發音的影響,以烏爾都語為母語的印、巴學生很容易把烏爾都語的發音習慣不自覺地應用到漢語學習中。我們比較烏爾都語和漢語的輔音,發現在發音部位上有許多相似之處,比如兩者都有雙唇音、唇齒音、舌尖前音、舌尖中音、舌根音。語音上,都有塞擦音、塞音、擦音、鼻音、邊音。烏爾都語輔音在發音部位上也有和漢語不同的地方,比如它有顫音、閃音。因此在漢語學習中,印、巴學生很容易借助烏爾都語的發音習慣來發漢語的原因和輔音。
發音位置在雙唇、唇齒、舌尖下齒背、舌尖上齒背、舌尖上齒齦、舌尖硬顎、齒齦硬顎、舌中硬顎、舌根軟顎、舌根小舌和喉部。漢語的音素分為元音和輔音,氣流在口腔或咽頭受阻礙而形成的音叫輔音,如b、p、m、f等。氣流振動聲帶,在口腔、咽頭不受阻礙而形成的音叫元音,如a、o、e、ü。漢語發音部位為雙唇、唇齒、舌尖前、舌尖中、舌尖后、舌面前、舌面中、舌面后。漢語沒有閃音、頂音。總的來說,比起漢語來,烏爾都語的發音情況更復雜,更難。
發音部位主要集中在齒背、齒齦等靠口腔的上部位置。如果用烏爾都語來標注漢語語音,很多音在漢語中找不到對應的發音。由此可以看出發音部位上的細微差異,往往導致口腔共鳴時的語音有巨大的變化。在練習漢語的元音和輔音時,學習者在發音時容易用母語中相似的音素來代替。此外,有一些音素和學生的母語中某些音素相似也會使學生產生混淆。如,“打的”[ta][ti]一詞,用烏爾都語里類似的是“daadi”(奶奶)。因此,在學習語音時,母語遷移的現象就表現得十分明顯。
母語烏爾都語少量的語調變化對漢語的聲調學習的影響。漢語有陰平、陽平、上聲、輕聲。盡管在烏爾都語里也有少量詞匯在語音上有類似漢語的語調,但像漢語那樣因為聲調的不同導致漢字形態和字意的千差萬別。留學生在母語與漢語之間的差異會對漢語的習得產生干擾作用。如果漢語的發音部位和方法不同于母語,他們就很難適應漢語的發音始終處于中介語的階段。
教學本身存在一些問題對漢語語音學習的影響。目前我們的對外漢語語音教學一般會用到發音器官示意圖,從發音部位、發音方法入手。這種方法的運用很普及,在理論上也卓有成效,但在實際教學中卻有很大的缺陷:在學習新語言時,往往會受發音習慣的影響,發音部位和口腔共鳴會不自覺地按照習慣進行發音,讓新的語音帶有母語的發音色彩。準備運用發音部位進行發音,存在找不準發音位置的情況。即使是在找準發音部位,掌握了發音方法,仍然需要把發音器官和發音方法相結合。由于不同的人口腔肌肉群用力協調性不一樣,肌肉群在調動中往往遵循習慣,可能存在部位和方法都對了,但細微處仍受發音習慣和母語發音方法的影響,形成負遷移的現象。比如舌型、口腔開口大小、著力點等,讓氣流在口腔中形成的口腔共鳴效果產生差異。這些普通理論無法解決的細枝末節,對外漢語教師常常在教學中感到吃力。
因此,在對外漢語教學中,要切實根據學習者的母語背景,結合第一外語的發音特點,及時發現在漢語語音學習中出現的偏誤,通過講解偏誤原因,以及語音糾正練習,切實提高留學生在語音上發音的準確性,幫助他們提高漢語水平。
(作者單位:四川醫科大學外國語學院)
基金項目:本論文研究課題屬于2014年四川醫科大學教育教學改革:“跨文化語境下的醫學院校來華留學生漢語聽說課中的文化教育研究”,(立項編號JG2014072)
注解:
①朱川主編:外國學生漢語語音學習對策[A]北京:語文出版社,1997:111
②林燾:序言,朱川主編:外國學生漢語語音學習對策[A]北京:語文出版社,1997:1
③朱川主編:外國學生漢語語音學習對策[A]北京:語文出版社,19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