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維松
朝青春反方向走去夢未初醒。時間啊,你鐵石心腸,為何早早把離別的火把點燃?你不必裝模作樣對天發誓,更不必在窮人家孩子面前演戲。你的謊言如大海中的漏水之船,難逃滅頂之災。既已如此,那就來吧,揚帆遠航! 登上生命之舟,安逸從此消失在身后的暮靄里。棹槳馳過了幾多碼頭,路過死神的宮殿,門旁蟄伏著毒蛇,還有張牙舞爪的海妖。然而,青春的夢幻覆蓋廣袤的蒼穹。膽怯臣服于夢幻,任性總會讓我行走在執著里。我朝青春反方向走去,從此重荷不再由我背負。靈魂浮游在歲月之川冬天來了,冰冷的毒焰燒盡夜色。寒風獰笑著走過村莊的角角落落,就連村頭柿樹的腦袋也搖晃得頭發蓬亂,那聲音如同山妖的咒語。奶奶啊,你聽我說,這只是我眼睛看到的,它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哀痛的烈火尚未熄滅,鐐銬我稚童的心。今夜,又是杜鵑啼血烏鴉哀鳴,飽含淚水的苦難從未干癟,恐懼的跫音依舊響徹耳邊,清貧束縛的靈魂該安放在何處?奶奶啊,你聽我說,這只是我耳朵聽到的,它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你滿月般的笑容,我暗垂雙淚。多想,冬天加快步伐離去。多想,催醒萬物的梵音也能將你催醒。多想,花兒綻放的喜悅能抹在你的眼角。多想,舒展你的光環驅散黑暗,翻涌你慈愛的浪潮打破世態炎涼,將你神明般的智慧像被子蓋在我身上。然而,想終歸是想。靈魂仍舊浮游在歲月之川,沒入枯死的草叢。 燒毀仇恨的藩籬仇恨在歌樂山恣意蔓延。巡邏的寒霜是它的爪牙,布滿歌樂山的全身,到處收割正義頭顱。一列列戎裝待發的寒風,就泊在歌樂山腳下,摧毀我蠟質的心。山上的石榴樹已落葉,軀干也交給了樵夫的斧頭,它的子民卻仍未逃出仇恨的魔爪。想象天搖地顫,冰川嗥叫著向深谷逃竄,仇恨也被焚燒殆盡。碾碎數年數月的積郁。萬物生長不再需要陽光、水分和空氣;田野不再需要鋤犁;收獲不再需要鐮刀……從此可以盡情采摘生命的朵朵玫瑰。催生這力量的梵音,來自我心海翻涌的苦難的琴弦。哦,此刻有記憶滑進巢穴。神啊,你讓我堅強燒毀這禁錮的藩籬,為何又在我眼中鑲嵌感傷的淚水?那就將祭火點燃吧,在睡眠涂鴉出的黑夜巖巔宣布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