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鄉村

許圣龍

望斷南山莊稼收割的時刻，許多美好的意象同時失去方向那些可愛的鳥兒留下空空的巢，掛在枯枝春天的約定只能成為記憶中的撕不掉的日歷獨自望斷南山被夜淹沒的影子漸行漸遠最后化作孤獨的殘月燈光黯淡，有人倚欄獨望無言的等待，一陣雨，還是一陣風噠噠的馬蹄聲早已消逝只有星星依舊，掛在天空我的村莊西南山地的村莊，我的故鄉活人都去了遠方的城里死人都埋在寨后的山上祖先留下的村莊春天美麗而凄涼沒有雞鳴犬吠沒有牛歡馬叫被雨水打濕的屋脊站著三五只喜鵲喳喳喳的張望我的村莊，綠樹長滿山梁大片的土地不再耕種人們在遠方的都市再也不會記起清明播種夏至插秧漂泊他鄉的人一天天老去村莊后山的墳一天天增多回不去的鄉村我不知道，要多少母親點燈才能照亮我漂泊的這個小縣城要多少母親縫補衣裳才能讓那些流浪的人群渡過寒冷母親和我都住在這個叫縣城的地方每天在大街上注視有沒有來自山村熟悉的面孔從早到晚，每條大道都在吞吐著人群和車輛競沒有一句鄉音，或者一只叫出鄉音的鳥在喧囂的鬧市行走我扶著孤獨的母親這個縣城，還有許多和我一樣漂泊的人我們走進這個城市的只有戶口沒有五谷耕種，沒有四季變化，沒有純樸民俗我們即便老死在高高的樓房心也永遠走不進這座城市漂泊的魂，永遠連著鄉村，連著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