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知識產權和涉外商事審判庭
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作為地處中部地區、國內較早開展知識產權審判工作的中級法院,在注重審判工作質量的同時,也一貫重視以調研促審判,用審判推調研。此次本院在2015年發布的《長沙市法院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狀況》的基礎之上,針對社會較為關注的知識產權損害賠償問題,以2011年至2015年的數據為藍本,通過數據分析還原影響知識產權損害賠償數額的真實因素。
2010年10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受理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共計3309件。具體情況見圖1:
本院近五年來審結的侵犯著作權、商標權、專利權和不正當競爭糾紛案件數量如圖2所示:
統計案件中,侵犯商標權糾紛案件占48%,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占17%,侵犯著作權糾紛案件占34%,不正當競爭糾紛案件不到1%。統計案件的整體調撤率為69%。侵犯外觀設計專利權糾紛案件占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的68%;侵犯著作權糾紛案件的調撤率達83%。
統計案件中,本院以判決形式支持原告訴訟請求的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共計770件,判賠數額在5萬元以下的占92%,具體判賠情況見圖3:
侵犯商標權糾紛案件中,判賠數額小于1萬元的占67%,判賠數額大于5萬元的占4%;侵犯著作權糾紛案件中判賠數額小于1萬元的占77%,判賠數額大于5萬元的占3%;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中判賠小于1萬元的占23%,判賠數額大于5萬元的占15%。具體的判賠情況見表1:
在知識產權民事訴訟中,原告提出訴訟請求,并應提供證明侵權行為存在、程度及損害結果的證據。我們以逐卷翻閱的方式,對訴訟請求、侵權環節、被告經營規模、批量案件、涉案商品的種類、法定賠償的適用、舉證情況等因素進行逐項統計,并將起訴、調解、判決數額作對比分析。統計顯示:53%的案件判賠數額小于1萬元;39%的案件判賠數額為1萬至5萬元(1≤X≤5);5%的案件判賠數額為5萬至10萬元(5 本院在2015年《長沙市法院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狀況》中曾建議權利人在維權時應注重證據的收集和提交。針對此次的分析結果,本院再次建議:知識產權權利人在維權時,應當注重證據的收集,尤其注重賠償證據的收集。證據的收集可以考慮:固定取證現場發現的侵權商品的數量、固定取證現場的經營規模、同一場所多次取證,如果現有證據證明侵權商品多、經營規模大、多次取證足以證明經營者持續銷售侵權商品,則可能獲得較多賠償;固定經營者的經營信息,避免因當事人主體或其它程序問題影響訴訟效率;固定被告的網站、宣傳資料或存留在相關機關部門的資料、被告公開宣稱和向有關部門報送的經營范圍、銷售規模、利潤等數據,可以作為索賠的初步證據;積極追索侵權商品的源頭,從源頭制止侵權的同時也能獲得更多賠償。在依法申請證據保全時,應注重收集并提交保全對象初步侵權的證據。原告收集證據的情況,還可能會影響法院對維權費用合理性的判斷。 附統計數據 1.訴訟請求數額 本院受理的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中,原告請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擔的賠償數額分布如圖4所示: 78%的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的訴請數額在5萬元以下,10萬元以下的訴請數額案件的占87%。 本院近五年受理的侵犯專利權、商標權、著作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案件的訴請數額分布情況如表2所示: 48%的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訴請數額在5萬元以下,24%的不正當競爭糾紛案件訴請數額在5萬元以下,侵犯商標權、著作權糾紛案件的訴請數額在5萬元以下的占比分別為84%和89%;侵犯專利權、商標權、著作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案件的訴請數額大于10萬元的占比分別為38%、11%、2%和65%。 對比訴請數額和判賠數額的分布區間,92%的判決案件的判賠數額在5萬元以下,78%的案件訴請數額在5萬元以下。 2.侵權環節 為方便表述,我們將使用或者直接向消費者、使用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務的侵權環節稱之為侵權終端;將向侵權終端直接或間接提供侵權商品或服務的稱之為侵權源頭。統計案件中,侵權源頭和侵權終端的案件占比如圖5所示: 起訴侵權源頭和侵權終端案件的判賠情況如圖6所示: 統計案件中,92%的案件判賠數額在5萬元以下,然而權利人針對終端環節維權的案件占所有案件的91%,單就終端侵權行為而言,判賠數額小于5萬元的占94%,大于10萬元的僅占1%。 3.被告經營規模 被告的經營規模并不一定等于其經營侵權產品的規模,但在沒有證據證明侵權產品的經營規模時,被告的經營規模也可能影響法院對賠償數額的確定。一般情況下,個體工商戶的經營規模小于法人或其他組織。本院受理的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中的被告以個體工商戶或個人居多。統計案件中,被告類型分布如圖7所示: 60%的被告為個體工商戶,40%的被告為法人或其他組織。被告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案件中有84%的案件涉及外觀設計、商標、著作權的圖片、美術、電影及類似攝制電影的方法創作的作品的侵權,這些侵權行為均發生在直接與相關公眾接觸的終端環節,亦屬于針對侵權終端提起的訴訟。這類案件的共同特點是多以調解或庭外和解方式結案。將兩組數據組合后大致計算結果為:60%+84%×40%=92%,與前文在“侵權環節”中經統計得出針對侵權終端的案件占91%的結論比較接近,從側面印證了統計結果的客觀性。
4.批量案件
批量案件的共性在于:原告相同、被告各異;權利相同、涉及商品各異;訴狀相似、案情各異;索賠數額基本相同、侵權地點各異;證據形式相同、事實各異;調解數額基本相同;全部請求法定賠償;一般沒有提交有關侵權情節的證據;針對侵權環節只進行單次取證。
本院近五年受理的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中批量案件的占比如圖8所示:
本院受理的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中,81%的案件為批量案件,僅19%的案件為非批量案件。
5.商品的種類
統計案件中,涉案商品屬于日常用品與非日常用品的比例如圖9所示:
被控侵權產品中涉及日常用品的占73%,常見的有花露水、殺蟲劑、蚊香、兒童玩具、電飯煲等等。被控侵權產品的銷售價格分布如表3所示:
被控侵權產品銷售價格在50元以下的占63%,500元以上的占7%。銷售價格越低,判賠數額在1萬元以下案件占比越大;銷售價格越高,判賠數額在1萬元以下的案件占比越小。如圖10所示:
6.法定賠償的適用
法定賠償適用過多也是備受關注的問題,統計案件中判決的案件適用法定賠償的比例為98.2%,然而原告直接請求法院適用法定賠償的案件占統計案件的98%。
7.舉證統計
影響知識產權損害賠償數額的因素主要包括:侵權行為的性質、規模、期間、后果,權利類型,權利客體的性質,合理使用費或許可使用費以及許可使用的種類等情節。根據“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不論是采用何種方式確定損害賠償額(包括適用法定賠償的情形),均需要原告提交證據支持其訴訟請求。
統計案件中,確定損害賠償額的舉證(除合理費用證據)情況如圖11所示:
原告沒有對被告侵權情節等損害事實進行舉證的案件占比高達98.2%,僅0.08%的原告提交了因侵權遭受的損失的證據,1.16%的原告提交了被告獲利的證據,還有0.56%的原告提交了合理許可費的證據。
統計案件中,還有部分原告提交了與權利價值相關的證據,如圖12所示:
有18%的原告提供了如商標、作品、專利價值,廣告宣傳費用等與權利價值有關的證據。與權利價值的相關證據需與案件事實有關聯才能被認定,統計案件中原告提交了商標價值證據的案件為376件,但存在如知名度證據與原告主張權利的商標無關的情況,其中僅43%(163件)的證據與案件事實有關聯;提交的宣傳費用證據(24件)中有62.5%與案件事實沒有關聯;提交的專利價值證據(43件)基本與侵權事實沒有關聯。在起訴終端侵權行為(占91%)且原告沒有對被告侵權規模舉證的案件中,原告提交的與權利價值有關的證據對個案確定判賠數額的影響不大,賠償數額的確定還會受侵權產品銷售價格的影響(63%的侵權產品銷售價格在50元以下)。
8.起訴、調解、判決的數額比較
圖13反映的是本院判決的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的起訴數額、調解數額、判決數額的對比曲線圖,具體如下所示:
批量案件中,原告主動尋求調解的意愿強烈,調解數額可以反映出原告對該類型案件的賠償數額的預期值,而實際判賠數額一般高于調解數額。
9.原告獲利情況的個案分析
以某生產商2014年在長沙地區的維權情況為例:
僅2014年,該品牌在長沙地區維權獲得的賠償共計84.23萬元,其中判決案件46件,判賠數額共計41.6萬元,調解案件55件,調解數額共計42.63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