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琴
朱立元 主編
江蘇鳳凰教育出版社
出版:2015年7月
定價:114.00元
社會啟蒙、人的解放與審美教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社會啟蒙往往以文藝為先聲,美育又推動了文藝的普及進而推動社會的啟蒙。《西方審美教育經典論著選》第二卷即呈現了從文藝復興到啟蒙主義一段歷史時期的審美教育思想。文藝復興以“人文主義”為主題,通過文化藝術的復蘇來推動人的解放。隨著人對世界的發現和探索,在社會生活領域特別是在文學藝術中,人的覺醒、人的啟迪、人的發展得到了充分的表現與熱情的歌頌,直至啟蒙時期人的主體性的確立,都是以此為開端。從文藝復興到啟蒙運動一脈相承,鮮明地勾勒出了西方思想和文化的進化史,以及美育思想的發展史。
文藝復興時期的美育思想可以視為一個過渡階段,審美教育從古典時期的“寓教于樂”、心靈“凈化”過渡到“快樂”、“趣味”和“自由”等近代觀念,如塔索所言,“娛樂比之于功利是更可貴的目的,因為娛樂本身是可愛的,其他目的則因娛樂而可愛罷了”;審美教育也在是“教化”還是“趣味”的爭論中,在戲劇、美術、詩學的細節問題的討論中不斷向前推進。如果說古希臘與中世紀強調藝術的“教化”功能,文藝復興時期一定程度上延續了“寓教于樂”的論調,那么英國經驗主義則開始給藝術和道德松綁,從“內在感官”說到快感和想象說,人的主體感受性逐漸凸顯,美不再僅僅是德性的表現手段,美感就是道德感(夏夫茲博里、哈奇生),甚至美感就是快感(休謨),一個充滿感受力的審美的人呼之欲出,從而把美育的方向引向了對人的“審美趣味”“審美能力”的培養。
培養什么樣的人?如何培養?無論是洛克的紳士教育,還是對于城邦公民的教育,抑或萊辛對于觀眾的教育,都在討論為社會培育什么樣的人的問題。在培養人的過程中,審美的藝術扮演什么樣的角色?柏拉圖希望將詩人和“模仿者”逐出理想國,以保證城邦保衛者們不受幻象的欺騙和欲望的誘惑,而在康帕內拉的“太陽城”里,詩人和修辭學家、音樂家、雕刻家都可以作為最高管理者,一個通曉各種科學和藝術的指揮者的助手。在莫爾的“烏托邦”里,音樂、文學知識是兒童要學習的必不可少的知識,而音樂更是這樣一種力量——“我們不時感到一種快樂,既不起于恢復身體某部的虧損,又不是來自任何苦痛的消除,而是由于有某種東西,它觸動我們的官能,使它感到一種秘密的非常動人的力量,吸引住它。這就是從音樂產生的快樂”。
這一階段的美育思想卻并不總是一致,甚至是矛盾或相左的,盧梭即是一個既復雜又深刻的例子。盧梭對于人格教育有著獨特的、系統的論述,他提出的許多問題在今天仍對我們有所啟發。科學技術是否必然帶來人類的福祉,藝術是否總是在“進步”,今天人們對這些命題已經進行了反思。盧梭一方面和其他啟蒙思想家一樣推崇“自由、平等、博愛”的啟蒙精神,另一方面又認為科學藝術不但不會帶來幸福和安寧,反而會帶來人類的災難與不幸。他完全秉承自然主義的宗旨,使兒童在最自然的狀態下自由成長,這是他的自然主義美育思想的集中體現。正是這種互相矛盾的觀點和論證,給我們今天的讀者提供了回過頭來重新深入思考美育問題的空間。
恩格斯認為文藝復興“是一次人類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最偉大的、進步的變革,是一個需要巨人而且產生了巨人——在思維能力、熱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藝和學識淵博方面的巨人的時代”。人類思想的巨人時代,在知識大爆炸的今天來看,似乎并沒有當初振聾發聵的效果,但重新閱讀這些樸素、生動的論說,可以把我們拉回人類知識和思想的少年時期,給我們返璞歸真的思考體驗。從這個角度來看,本書既可以作為一種文化普及讀物,又在美育問題上給讀者提供了一種古今對照的情境和反觀當代問題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