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當前,我國產業發展正處于推進工業化與加速信息化相重疊的工業化后期階段,且進入到向創新驅動轉型,著力打造國際綜合競爭新優勢的發展階段。新工業革命背景下,產業發展呈現出信息通信技術與制造技術融合、制造業與服務業融合、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融合、生產者與消費者融合的典型趨勢,我國現行的創新、財稅、監管、市場環境等方面的政策還不能適應產業融合創新發展的需求。未來應以引導企業加強技術創新為重點,提升創新投入規模和效率,加快形成以創新驅動為目標、以優勝劣汰的市場機制為核心的政策支持體系。
關鍵詞:發展特征;發展趨勢;融合創新;政策約束;政策體系
中圖分類號:F424.3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0751(2016)04-0027-06
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必須把發展基點放在創新上,形成促進創新的體制架構,塑造更多依靠創新驅動、發揮先發優勢的引領型發展。應該說,我國政策方向的調整充分表明政府已經把準了產業發展的階段特征和未來發展需求,而且逐漸營造起了創新驅動轉型的良好氛圍。但是,我國產業發展面臨動力轉換、信息化加速、國際競爭格局調整等多方面的新特征,而且創新轉型是一個長期過程,需要加強政策引導。當前以信息通信技術深度滲透為特征的融合創新已成為產業發展大趨勢。但是,國內政策體系主要建立在線下實體經濟之上,采用制造業和服務業分業治理的模式,已經不能適應新時期產業融合創新發展的需求。基于我國產業發展基本特征的多角度分析,本文從融合創新視角研究新工業革命背景下的產業發展趨勢,以及制約產業融合創新發展的主要政策,并有針對性地提出政策完善建議。
一、我國產業發展的基本特征
從工業化進程看,我國已進入到工業化后期階段。根據傳統的工業化理論和指標體系測算,目前我國整體上已經進入到工業化后期階段(黃群慧,2014;劉偉等,2015),主要特征集中體現在“新常態”上:一是服務業占經濟的比重超過工業,從2007年開始我國服務業比重(42.5%)超過工業(41.1%)①,并且二者在國民經濟中比重的差距持續拉大,到2014年服務業比重已超出工業11.8個百分點(見圖1)。二是經濟整體增速由高速增長轉向中高速增長,2008年以來我國經濟進入個位數增長階段且下行壓力持續加大,2015年經濟增速已下行至6.9%,預計“十三五”時期仍將有所下滑。實際上,這是由經濟發展進入工業化后期、服務業比重持續上升帶來的必然結果,雖然服務業比重在國民經濟中占主導,但經濟增速對工業增長更為敏感,即使在工業化已經完成的德國也是如此(見圖2)。三是依靠低成本要素的規模化投入和外需拉動的經濟增長方式已難以為繼,進入到推動創新驅動和效率提升的新階段。新常態是在國際經濟危機的陰霾下,我國經濟長期粗放發展積累的污染、創新、質量等問題的集中暴露,它迫使我們正視發展中的諸多問題,在創新轉型中加速我國工業化進程,加快實現制造強國的目標。
從時代特征看,我國正處于工業化進程加速與信息化同步發展的重疊期。信息化是21世紀全球經濟發展最為重要的時代特征,與已經完成工業化再進入到信息化階段的工業化國家不同,我國是在工業化尚未完成的背景下同步加速向信息經濟轉型。從經濟結構的量比來看,工業化就是一個工業比重逐漸上升并成為一國經濟主導的過程,而工業化的結束則意味著服務業比重占優;從質上看,工業化是一個不斷提升生產迂回度、制造效率度、產品復雜度和用戶滿意度的過程,其核心是做強以裝備制造為主的整個制造業體系,對大國而言尤其如此。依此判斷,雖然目前我國服務經濟占比已經過半,但距離打造強大的制造體系、建成制造強國還有很大差距。信息化是一個加快信息通信技術產業發展并加速交叉融合滲透,促進整個經濟社會形成以信息生產、傳播、利用等為主要形態的過程。信息化的推進已經對人類生產生活產生了變革性影響,如企業扁平化、研發全球化、生產自動化、商務電子化等。尤其是第三次工業革命以來,信息通信技術與制造技術的融合催生了工業機器人、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等新興技術,并推動形成智能制造、云制造、個性化定制等制造模式。在更廣范圍內,第三次工業革命正在加速改變制造業的要素投入結構、產業組織形態,以及企業競爭的關鍵資源基礎、國家間比較優勢條件與產業競爭范式,進而重塑全球經濟地理和產業分工格局(黃群慧,賀俊,2013)。②對于走完工業化進程的發達國家而言,信息通信技術與制造技術的融合已是自動自發的過程,對于我國而言,還需補足產業短板、夯實工業基礎。
從發展動力看,我國已經進入加快從投資、出口驅動向創新驅動轉型的發展階段。近來,學術界對我國常用的“三駕馬車”分析范式進行了反思,而且基本形成共識,即過去主要從投資、消費、出口三個需求側因素分析經濟增長態勢,屬于凱恩斯主義短期經濟分析,而長期經濟增長的動力只能來源于供給側創新,從資本、勞動和技術(生產率)角度分析更為恰當,由此推導出的政策措施也才更加符合創新轉型的需求(吳敬璉,2015;賈康,蘇京春,2015)。③國家實施創新驅動戰略,大力推動創新創業,并將供給側結構改革提上議事日程,已充分表明政府已經注意到長期經濟增長需要更加注重供給側管理,提升產品和服務供給的質量與效率。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充分利用與發達國家之間的技術梯度差,通過技術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實現了經濟快速增長。當前,我國與歐美發達國家間的技術差距已經大幅縮小,甚至在個別領域和環節實現了趕超,進入到沒有更先進技術可以直接引進,或者遇到國外明確禁止技術轉讓的階段,無法再通過直接技術引進來滿足國內產業升級的發展需求,提升原始創新和自主創新能力,加快創新驅動轉型已經成為必然選擇。同時,從投資角度看,我國也到了從過去以生產性投資為主轉向創新性投資為主的階段(呂鐵等,2015)。④大量成功企業的經驗表明,長期穩定的創新投入是確保企業持續健康發展的基礎。
從國際競爭看,我國已經到了打造綜合競爭新優勢的階段。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產業參與國際分工與全球競爭的主要特征體現在山寨模仿、加工組裝、價低質廉等方面,襯衫換飛機、假冒偽劣已經成為中國制造難以抹去的國際形象。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以美國為主的發達國家大力推進“制造業回流”,以期重振制造業雄風。在一系列政策支持下,美國的綜合制造成本優勢逐漸顯現,國際產業資本也開始往以美國為主的發達國家轉移,目前美國制造業已經呈現出明顯的復蘇跡象(楊帥,2015),⑤這無疑會對我國制造業的穩步發展與國際競爭力的提升產生一定沖擊。與此同時,近年來我國土地、勞動力、能源等成本大幅上升,中低端產業向綜合要素成本更低的東南亞等國家和地區轉移的趨勢明顯,我國產業發展面臨愈加嚴峻的“雙重擠壓”。綜合來看,我國產業發展已經到了亟須加強創新能力建設,著力提升中國制造質量品牌信譽,增強產業發展國際影響力與話語權,加快培育形成綜合競爭新優勢的階段。endprint
總體看,正如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所指出的,目前我國已經到了必須牢固樹立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發展理念,破解發展難題,厚植發展優勢的階段。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通過以技術創新為核心的全面創新,加快從投資、消費驅動向創新驅動轉型,才能支撐我國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成功實現制造強國夢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
二、新工業革命背景下的產業融合創新發展趨勢
新工業革命最大的特征,就是信息通信技術加速創新與產業化,并廣泛滲透融合到傳統產業之中,促進技術融合、產業升級、結構調整與模式創新。本質上看,未來產業發展趨勢就是融合創新,包括信息通信技術與制造技術融合、制造業與服務業融合、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融合、生產者與消費者融合等。
1.信息通信技術與制造技術融合,推動制造業向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方向轉型
信息通信技術的通用性已經被社會各界廣泛認同。信息通信技術從一開始就帶有極強的滲透性、融合性,從20世紀50年代起產生的數控機床到60年代的計算機輔助設計與制造、70年代的計算機集成制造系統,再到當前借助計算機仿真技術、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形成的虛擬制造、云制造、智能制造等新型制造模式,信息通信技術與制造技術的融合程度越來越高,沿著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方向不斷演進。同時,融合信息技術、打印技術、材料技術等為一體的增材制造,逐漸從實驗室走向市場化應用領域,從根本上改變了過去的等材制造和減材制造模式,大幅縮減了產品開發周期和成本(李克強,2015),⑥極大地提高了研發制造效率,降低了資源消耗水平,且推動了材料技術和生產組織管理的革命。從產業發展的全球趨勢看,智能制造已經成為國際產業發展的主流,同時也成為國際產業競爭的新焦點。近年來,世界主要國家都相繼推出了加快信息通信技術與制造技術融合的國家戰略,不論是德國工業4.0、美國工業互聯網,還是我國研究制定的《中國制造2025》,本質上都是以智能制造為核心的發展戰略(楊帥,2015)。⑦
2.制造業與服務業融合,推動制造業服務化
信息技術與制造技術的加速融合,讓過去可以截然分開的制造業務與服務業務融為一體,制造業服務化已經成為產業發展的另一大趨勢,過去的三次產業劃分體系已經逐漸失去經濟和統計意義。如果按照黃群慧和霍景東(2014)基于投入產出表的制造業服務化系數計算方法,⑧根據我國2010年投入產出表所計算出的制造業服務化系數為9.58%,僅比瑞典、芬蘭低,高于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實際上,與其說該服務化系數反映了制造業的服務化程度,不如說其更好地反映了制造行業業務多元化擴張的程度。如果進一步將制造業服務內容局限至交通運輸及倉儲,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批發和零售貿易,金融,租賃和商務服務,研究與事業發展,綜合技術服務等范圍(可稱為狹義服務化),可以更好地反映基于互聯網形成的服務融合與創新。根據這一標準,計算得出我國制造業服務化系數僅為5.1%,也就是說制造業100元產出中僅有5.1元屬于服務供給。在制造行業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和造紙印刷及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的狹義服務化比重已經分別達到了33.9%和18.3%,屬于服務化進程較快的行業。實際上,國際上已經有不少制造業巨頭實現了服務化轉型,如IBM、GE、RR等的服務收入早已成為企業的主要收入來源。
3.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融合,推動產業加快模式業態創新
正如信息通信技術與制造技術的融合沿著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方向演進一樣,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融合也是基于信息通信技術,加速推動物理世界與虛擬世界的融合。在新工業革命背景下,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融合創新,不僅局限于金融與產業融合產生的融資租賃、供應鏈金融等模式創新,而且更多地包含了互聯網經濟與實體產業的融合創新,典型的如O2O(線上線下)、云制造、跨境電子商務等新興模式與形態。近年來,以銷售與售后服務環節為切入點,互聯網對實體產業的融合正在加速向產業鏈制造、研發等環節延伸,在銷售環節的融合形成了O2O模式,在制造環節的融合催生了云制造模式,在研發環節的融合則涌現出眾包、眾創、虛擬孵化器等模式。未來,實體產業之外,將產生越來越多的虛擬組織合作平臺(金瑩,張以文,2013),⑨而且同一實體企業可能是多個平臺的成員,虛擬經濟將成為經濟社會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
4.生產者與消費者融合,推動產業向定制化分散化轉型
信息通信技術與經濟社會生活全方位的融合,讓過去生產者與消費者身份相對獨立的個人,在越來越多的場景中既是消費者也是生產者。生產者與消費者身份的融合,推動產業向不同方向轉型。例如,在能源領域,能源互聯網的發展就很好地體現了生產者與消費者融合的趨勢,每個家庭依靠光伏、風電等小型發電系統自由接入電網,家庭既是電力生產者也是電力消費者,而能源互聯網則起到了平衡全社會分布式發電的作用,能源互聯網的加快發展直接推動發電產業的分布式發展。在更為廣泛的制造行業,不同消費者的個性化需求已經逐漸從銷售環節延伸到設計、研發、生產、制造、流通全產業鏈條,消費者隨時參與到產品從設計到銷售的各個環節,兼具定制化產品生產和消費的二重身份,消費者深度參與的定制化生產已經成為制造業發展的重要趨勢之一(楊帥,2015)。⑩
三、我國產業融合創新面臨的政策約束
新工業革命背景下,我國產業要加速向智能化方向發展,實現從投資、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轉變,無疑需要政策的支持和引導。一方面,通過系統政策營造支持全面創新尤其是技術創新的環境和氛圍;另一方面,引導利用創新技術改造提升傳統企業生產管理水平。但是,在產業融合創新加速的趨勢下,我國不少現行政策不僅沒能起到催化創新發展的功效,反而成為加快形成創新發展新動能、加速追趕國際先進水平的絆腳石。
1.創新政策的制約
在研究經費投入方面,基礎研究投入嚴重不足,制約我國引領型發展能力的培育。根據研究的功能和市場失靈的程度,一般而言基礎研究屬于投入大、周期長、風險高、共性強的領域,企業投資動力不足,需要政府集中投入。但是,目前我國在基礎研究上的經費投入嚴重不足,難以支撐我國產業的長期創新發展,更遑論搶占未來產業發展制高點。2000年以來我國基礎研究投入占比不增反降,近年來一直保持在4.7%左右,而美國基礎研究支出占到了25%左右。B11更為重要的是,目前我國對研發經費的公共投入重點主要局限于儀器、設備等硬資產上,而對創新真正來源的人才投入卻嚴重不足,尤其是公共科研部門科研人員難以獲得正常合理的薪酬。endprint
在創新政策方面,政出多門,難以形成系統性的創新政策體系和政策合力,使得各類創新政策效果大打折扣。例如,新興產業政策制定由發改委主導,制造業創新政策制定由工信部主管,科技創新政策制定則由科技部牽頭。不管是技術創新、產品創新、工藝創新、管理創新、模式創新還是業態創新,企業既是最核心的主體,也是創新應用的載體,不同部門對不同產業、環節進行的功能切割式管理和扶持,很難打造出高效的創新體系和政策扶持方案。
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政策方面,雖然其總體上起到了推動完善我國創新創業環境的效果,但客觀上將注意力和各類資源過度引至模式業態領域。技術創新是全面創新的核心,而且技術創新并非一日之功,需要長年累月的積累和成千上萬次的反復試驗。因此,創新創業不可能也不應該成為全民運動,而應該主要針對企業研發人員、工程技術人員、一線工人,以及各類科研機構中的研發人員,激發這些技術人員的創新創業活力,并配合企業的產業化能力,加速提升技術與產品創意產生與產業化進程。目前的創新創業政策屬于全方位鼓勵,大多數創新創業發生在產業鏈終端環節的模式業態方面,類似創新創業如果沒有核心技術和產品的支撐,只可能是曇花一現。
2.財稅政策的制約
從支持產業融合創新的角度出發,對財稅政策的適應性進行反思,會發現現有的一些財稅政策已經越來越不適應產業融合發展的需要。例如,對于十分普遍的線下與線上融合創新(O2O)模式,過去基于實體經濟的財稅政策已經難以適應。比如,現在越來越多的實體企業成立線上孵化器為創新創業團隊提供線上孵化服務,但科技企業孵化器現行稅收優惠政策要求孵化器提供給孵化企業使用的場地面積應占75%以上,使得線上孵化平臺無法享受相關政策優惠,并且因為政策的不適應產生了實質上的不公平競爭問題。又如,在服務型制造成為主流趨勢的背景下,過去分業分別設定稅率的稅收政策已經不合時宜,對于類似西門子、美國通用從提供裝備、產品向提供系統集成服務和整體解決方案的服務型制造企業,應該按照17%稅率征收增值稅,還是應該按照5%征收營業稅呢?此外,針對共享經濟模式帶來的大量臨時就業問題,稅收法應該如何有針對性地調整?這些都是目前產業融合創新發展對既有財稅法規體系與政策提出的嚴峻挑戰。
3.監管政策的制約
產業融合創新發展,歸根結底是要滿足不斷升級的市場需求,因此實現產品或服務從生產到消費的跳躍無疑是產業加快發展的關鍵一環。從制約融合創新產品或服務的政策因素看,目前我國產品或服務除了因無法滿足市場需求而銷路不暢外,監管政策的不配套也在很大程度上遲滯了一些融合創新產品和服務的市場化進程。例如,廣電總局對電視盒子的封殺,使得更好滿足市場需求的創新產品無法加快甚至是正常入市;交管部門對滴滴快的的過度監管,使得受到消費者普遍歡迎且有益于大幅消化社會閑置車輛、推動經濟綠色低碳發展的共享經濟模式創新陷入困局;藥監部門4—5年才更新一次的醫保目錄,大幅延長了投入高、研發周期長、專利保護期較短的創新藥品上市周期,極大打擊了創新藥的研發積極性;等等。實際上,這些監管政策已經不符合目前的負面清單式管理,以及簡政放權、放管結合改革路線,應該加速破除并代之以更高更嚴的產品與服務安全、質量、技術等標準監管。此外,互聯網金融領域也存在與非法集資等法律規定的沖突問題。
4.市場環境政策的制約
產業融合創新發展,關鍵在于對創新成果進行有效保護,讓創新投入得到應有的合理回報。但是,目前我國在創新成果的知識產權保護方面仍然有諸多不足,盡管已經發布了著作權法、專利法、商標法以及相關實施條例,但某些條款已經不適應融合創新發展需求,而且在知識產權執法過程中也存在執法不嚴的問題,導致盜版、假冒產品橫行于市。同時,專利法中對發明專利的審查和公布周期長達18個月,而當前利用開放式創新平臺推進的技術創新、產品創新已經大幅提速,而且技術模仿和產品仿制成本小、周期短,長周期專利審查遠遠滿足不了融合創新加速的現實需求,也難以起到有效保護發明創造的效果。更為重要的是,目前我國在維護市場正常競爭秩序、強化市場優勝劣汰機制方面力度過小,導致市場上尤其是電商平臺中假冒偽劣商品泛濫,下游銷售環節一旦形成“劣幣驅逐良幣”的惡性市場競爭機制,將嚴重打擊我國發明創新與企業健康發展。
四、我國產業融合創新的政策支持體系
在產業融合創新加劇的背景下,只有加快國家相關政策的適應性調整,才能有效支撐產業培育形成創新發展新動能。應以增強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為核心,充分考慮影響企業創新投入與能力提升的諸多因素,形成支撐和引導企業從技術引進、二次創新、集成創新到原始創新漸次轉型(許慶瑞等,2013)的政策支持體系,B12同時適度兼顧組織創新、模式創新、業態創新等全面創新。
1.完善創新政策支持體系,引導企業加大創新投入的規模和效率
總體上,創新政策應朝著強化基礎創新投入、引導提升技術創新能力的體系化方向改進,在模式業態創新等領域更多以放寬外部管制的方式進行支持。在創新投入方面,進一步加大對基礎研究的政府投入力度,重點支持科研型高校、共性基礎研究特征顯著的科研機構和產業聯盟,著力解決我國工業基礎薄弱與共性技術缺失的問題。在企業創新引導方面,以《中國制造2025》建設國家制造業創新中心為基礎,推動形成以大企業開放式創新平臺為依托的多樣化企業創新中心。同時,應該形成以產業主管部門為主導的制造業創新政策體系,充分發揮其了解行業情況的優勢,整合分散在科技、工信、發改等部門的創新引導職能,真正構建起以企業為主體的創新政策體系。在創新創業政策方面,應該將財政資金的支持集中在技術創新領域,加快扶持建立以大企業技術創新孵化平臺為核心的技術創新與產業化支撐平臺。
2.著力完善創新發展外部環境,強化優勝劣汰的市場機制
激勵創新,最根本的是強化優勝劣汰的市場機制,讓創新企業獲得更好的市場地位和利潤回報。在政策措施上,現階段應加大力度完善市場競爭環境,保護創新投入和創新成果。從經濟學角度看,一方面以更加嚴格的執法來提高市場中假冒偽劣產品被查處的概率,另一方面則應以機會成本的基本原理來設置對假冒偽劣產品的經濟處罰額度,以真正發揮市場監管維護優勝劣汰市場機制的效果。同時,在目前BAT、京東、蘇寧等大型平臺企業影響力越來越大,平臺公共性質日漸凸顯的背景下,一方面應該強制糾正此類平臺企業制定的對市場正當競爭產生負面影響的規則,比如搜索規則中不對內容真實性甚至是欺騙性進行審查的利益化排名機制,另一方面則應該引導大型平臺企業承擔更多社會責任,充分發揮平臺企業在制定正向規則以強化優勝劣汰市場機制中的積極作用,如加快推動平臺企業信用機制建設與信息共享。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