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師亦兄是文彬

楊樹亞

我很早就認識了潘文彬老師。

2003年秋天，南湖一小，習作教學研討，我第一次仰望潘文彬老師的儒雅，聆聽他課堂的涓涓流淌。那時，他是高山，我只能坐在臺下仰望。

2006年2月，春寒料峭，南京市小營小學。我有幸參加南京市青年教師閱讀教學賽課，執(zhí)教《愛如茉莉》。潘文彬老師擔任評委。據(jù)說，他對我的課，特別是“直奔”一詞的教學贊不絕口。那時，他是我們南京小語人的偶像，而我，是他視界中一名年輕的小

語人。

2009年4月，南京市天妃宮小學，我有幸與潘文彬老師一起擔任南京市閱讀教學大賽的評委。每當比賽間隙或午餐以后，我們就會聚到一起，聊生活，更聊語文。于是，我對潘文彬老師有了更多的了解。這次了解，是源于他的語文教學觀點，于是，我對他的景仰又增添了幾分。這幾分景仰的增添，源于聊天中的三個關(guān)鍵詞語。這三個詞語，不僅刻在我的記憶之中，更不時地跳入我在語文教學的行為之中——

關(guān)鍵詞一：元素

每次遇到潘文彬老師，他總會問我最近在研究什么，寫了些什么。每次聽到這個問題，我總是深感汗顏。自己更多的時間是在埋頭教書，抬頭下班。沒有時間，更很少有習慣去思考，自然也就談不上什么研究了。于是，每次總是支吾著不知怎么應答。這一次，潘老師又問，我又是支吾。在我支吾以后，潘老師告訴我，他最近正應約給一個雜志組織一組稿件，并安排自己的幾個徒弟圍繞著這個話題思考、撰寫。他說，這個話題就是“語文的元素”，他一直在思考我們的語文課堂中，應該有語文課堂的元素，這些元素不論你是怎樣的設(shè)計，不論文本的特點如何，更不論教師的教學風格如何迥異，語文的元素不能丟失。語文元素丟失了，就不是一節(jié)真正意義上的語文的課堂……“元素”，一下子印在了我的腦海中。

晚上回家，我翻看剛從朋友處借來的《朗讀者》，看到曹文軒先生在序言中對該書這樣的評價：作品一直以一個超出所有元素的元素在牽引著我們，這就是“感動”。于是，我對“元素”的印象更加深刻。

元素，構(gòu)成事物最本質(zhì)的要素。那么，我們語文課堂中的元素有哪些？我們在教學中語文的元素是得到了彰顯，還是已經(jīng)被其他非語文的元素擠占？……問題接二連三。語文元素，對于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思考話題。期待著閱讀潘老師對于“語文元素”這個話題的解讀與建構(gòu)。

關(guān)鍵詞二：話題

潘老師說，我們學校這個學期提出的“精選對話內(nèi)容，精設(shè)對話話題”這個教研主題不錯，尤其是“話題”這個詞語提法很好。我心中暗自竊喜了一下。潘老師接著說，“教學的話題”不等于“教學的問題”。我心中又暗自咯噔了一下。因為沒有認真推敲過“話題”這個詞語，起碼說當初確定這個教研主題的時候，更多的是希望我們教師在精選對話內(nèi)容以后，能夠精心設(shè)計自己的教學問題。我一直認為，沒有精心的預設(shè)，就談不上精彩的課堂。一味地期待精彩生成的課堂很可能是“腳踩西瓜皮”式的到處亂竄。因此，一個好的問題設(shè)計，不僅能夠牽動起整節(jié)課的教學，而且對于學生閱讀思維的發(fā)展，也是大有裨益的。

不過，細細思量，話題當然不能等同于教學過程中的問題。話題，是教學對話的中心。一節(jié)語文課上師生之間的話語中心是什么？可能是一個問題，可能是一個語詞，可能是敘事過程中的一個關(guān)鍵事物，更可能是文本敘述的“矛盾處”與“沖突點”。如此思考，方才發(fā)覺，自己原先已經(jīng)把“話題”的外延給大大地窄化了。

對話話題，的確不等于教學中的教學問題！

關(guān)鍵詞三：張力

剛聽完一節(jié)課，感覺很舒服，沒有做過多的思考，就信口說出了自己的感覺。潘老師說，教學的設(shè)計很好，教學的過程也很流暢，但作為一節(jié)語文課堂來說，語言的張力尚顯欠缺。

語言的張力？又一個鮮活的語詞。以前曾聽說過語言的張力，但聽了也就聽了，很少聯(lián)系到一節(jié)語文課的教學中去。張力，拉拽的力量。落實到閱讀中來，或許就是學生在閱讀的過程中，思維是否能通過言語的咀嚼、回味、揣摩、比較與思辨，產(chǎn)生一種“拉拽感”——思維的緊張感，思維的困惑感，思維的頓悟感，思維的成就感，等等。

如此理解以后，也就開始思考眼前的課堂，以及自己的課堂。于是，我想到了一句話：一氣呵成的課堂肯定不是好課堂，解決了所有問題的課堂也肯定不是一節(jié)完美的課堂。精彩的課堂，學生的閱讀思維應該經(jīng)歷“爬坡”的過程，在“爬坡”的過程中，學生的思維享受著“拉拽”的“痛”與“快”；精彩的課堂，肯定會給學生留下些許思考的空間或者話題與問題，以讓學生的思維張力延伸到課堂以外的空間中去。于是，自己又記住了這樣的一句話：閱讀歷程，再多一些語言的張力！

曹文軒曾說過，“這是個說話沒正經(jīng)已經(jīng)成為風尚”的社會，“人與人的見面無非就是玩笑與沒完沒了的調(diào)侃”。2009年春天的這一次“與潘老師聊語文”，應該是十分“莊重”、十分有“品位”的，以至于讓我對語文有了一次“洞開”的暢快淋漓。

2010年9月，我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但作為工作室的領(lǐng)銜人，我還很稚嫩。于是，我們幾個工作室攜手前行，抱團成長。轉(zhuǎn)眼已經(jīng)五年有余。五年中，我們聚焦話題，理論引領(lǐng)，課例說話；五年中，我們瞄準成長，搭建平臺，甘做綠葉；五年中，我們物化成果，生成課例，闡述主張?！芭省簟眻F隊，就在我們五年的行走中自然孕育。

現(xiàn)在，潘文彬老師已經(jīng)成了我們亦師亦兄的語文道中人。他如一盞燈，引領(lǐng)我們攀爬；他如一棵樹，蔭護我們成長；他更如一位擺渡人，用他的智慧與敦厚，把我們一個又一個的后來人從此岸擺渡至彼岸。

（作者單位：江蘇南京市石鼓路小學）

責任編輯 郝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