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瑩
[摘要]從西周封建禮制的開始創建到春秋戰國時期的朝代更替,女性受到了封建禮教的嚴重束縛和摧殘,在婚姻中的地位不斷跌落,從戀愛中的自由者,到婚姻的附屬品,再到政治的犧牲品,直到婦權徹底喪失,最終成為了男性的附屬品。
[關鍵詞]先秦時期;女性;婚姻;地位
[中圖分類號]C9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5918(2016)06-0106-02
隨著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不斷的發展變化,男性和女性在社會中所占比重以及地位也隨之發生變化。在母系社會時期,生產力水平較低,女性特有的生育及哺育后代的功能,使得女性在生產生活中起到了主導性作用,因此女性成為母系社會時期備受尊重和敬愛的人群。而到原始社會末期,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男性在生產中居于重要地位,在社會生產中地位的日益提升,而相應的婦女地位卻在不斷下降,再至夫權社會的確立,女性的地位進一步降低,甚至失去發言權,逐漸成為了男性的附屬品。隨著西周禮制的逐漸形成與完善,女性被束縛在如同枷鎖一般的禮教之中,最終從商的“牝雞伺晨”轉變到西周時期以家庭勞作為主的群體,主要負責料理家務,逐步成為男性的從屬品,并持續數千年。
一、婚戀自由
作為重要的社會轉型時期,也是西周禮制逐漸發展確立的時期——先秦時期。在此時間段內,母系社會正一步步地向父系社會過渡,女子作為主要的生產者地位將逐步被男子代替,這也就表明是女子的社會地位逐漸衰落的時期。原始的氏族遺風文化和禮教文化相互交融,提倡男女自由戀愛,未婚女子可以選擇自由戀愛。《詩經·邶風·靜女》中就有描述男女幽會場景的句子,“靜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反映了男女雙方在自由戀愛中,男女雙方能自由表現出內心的喜悅之情。女子在這一時期不會因私會男子而被說三道四,也不會有不可出閨房,或在結婚之時才知丈夫是誰的尷尬局面。在《周禮正義》中也講到“中春之月,令會男女。
此外,在納征給予彩禮,手執大雁來請問女家婚期,一方面在納征之時向女方家送玄色和縹色的束帛和兩張鹿皮,表示對女方家的重視,也是展現男方家經濟實力的表現,讓女方父母看出男方是可以很好地照顧好所娶女子的,雖然后世將納征作為一種比較財富的象征,而且納征所用之物也越來越名貴、奢華,但是初衷確實希望得到女方家的肯定而已。另一方面,男方手執大雁來請問女家婚期,一定程度上也體現了對女性的尊重。最后便是親迎,男子乘坐墨車來女方家迎娶女子,“堵御婦車,授綏。”婿準備為婦駕車,并且將車上的繩子交于婦,體現出丈夫對妻子的小心愛護之情,認為她是自己家庭的一份子,需要用心去愛護和照顧。
從《詩經》和“六禮”中都可以看出,在禮制初步形成的時期,女性與男性自由交往是被認可的,男女可私自幽會,而不會被橫加阻止,女性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到尊重的。然而,隨著周禮的日益強化和宗族社會的逐漸確立和完善,女性開始淪為的婚姻的附屬,女性在婚姻中的不自主性也是越來越明顯,自由戀愛逐漸成為一種奢求,美好的婚戀自由日漸黃昏。
二、婚姻的附屬
隨著西周禮制的逐漸形成,婦女在社會中的地位不斷下降,婚戀自由也逐漸成為幻影。《詩經·齊風·南山》:“娶妻如之何,必告知父母。”《呂氏春秋·本味》有言:“(伊伊)長而賢,湯聞伊尹,使人請之有莘氏。有莘氏不可。伊尹亦欲歸湯,湯于是請娶婦為婚。有莘氏喜,以伊尹為媵送女”。可見,父母成為男女雙方婚姻中的主宰,男女再相戀,沒有父母的許可,只能退而求其他。除了父母的許可,還需要經過“媒妁之言”。《詩經·豳風·伐柯》中“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何,匪媒不得。”《衛風·氓》中“匪我愆期,子無良媒。”由此可以看出,婚姻大事并不是男女雙方自由戀愛就可以成婚,必須在父母和媒氏雙重認可下,才能進行婚嫁,這即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這一時期,女性社會地位在逐漸下降,甚至淪為傳宗接代的工具。《禮記·昏義》中記載:“婚姻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后世。”姻親關系占據了婚姻中的主導地位,而女性在婚姻中的地位僅僅是為男方家族傳宗接代的工具。《詩·小雅·斯干》中記載,“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以裳,載弄之璋。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以裼,載弄之瓦。”婦女不僅僅是繁衍后代的工具,還要因重男輕女觀念的迫害,遭受不平等的待遇。母憑子貴這已是司空見慣的了,孩子的性別往往對母親在家族中的地位甚至是命運都有著決定性作用。此外,女性在嫁入男方家之后,不能忤逆,要懂得順從,恭敬。《說文解字》中對婦的解釋為“婦,服也,從女持帚薩掃也。”《儀禮·士昏禮》中“父送女命之月:‘戒之敬之,夙夜毋違命。母施衿結悅日:‘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可見婦女不僅要勤勉、謹慎、恭敬,不能違反舅姑的教導和交代的家務事,同時也不能違背夫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順從。婦女成為了婚姻中的犧牲品,男性的附屬品,男尊女卑的觀念形成。
三、政治婚姻
當西周禮制的漸興,隨著尊卑等級門閥觀念,而逐步產生婚姻的門第觀念,婚姻注重的不再是兩情相悅,更加注重的是可以展示貴族的榮耀、地位和聲勢象征的排場問題。門第觀念深入人心,人們不再看重婦女的德行貌美,而更多的是注重門戶,或財勢雄厚,或政治強大。例如在《左傳》中記載,齊僖公希望將自己的女兒文姜許配給鄭太子忽,作為他的妻子。鄭太子忽推辭了。他說齊國是大國,不能作為自己的配偶。等到后來他打敗北戎軍隊后,齊僖公又想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鄭太子忽,他仍然推辭了。他兩次辭婚都是有原因的,之前對齊國沒做什么事,他不敢答應婚事。而后因君命來解決齊國的急難,卻接受妻室而回,這是為婚姻而出師。這樣也是不能答應婚事的情況。因此由鄭太子忽兩次辭婚的典故中便可知婚姻中門第因素的滲入。隨著周天子的權利的逐漸衰弱,政治婚姻出現在了貴族婦女的婚姻中。《詩·大雅·綿》、《詩·大雅·大明》有記載,“商王帝乙將其妹以娣之身份嫁與文王、更純粹是出于維系商周之間的臣服關系。而帝乙之妹,雖貴為王族少女,卻也不得不屈己從兄,落得個‘女承筐無實,士圭U羊無血(以娣的身份)無權承先祖、奉祭祀的地步。”此時,婚姻只是獲取某種政治利益的手段,女性的情感不是首要的選擇條件,重要的是女性的家族勢力和地位。政治聯姻一般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或者形成軍事同盟,再或者就是希望依靠大國的勢力而獨立存在。不管原因如何,婦女都成為了這場政治交易中的“物品”,不再擁有自己的自主選擇婚姻的權利,只是維護本國利益的一顆棋子而已,婦女的社會地位空前降低。更有甚者,認為婦女是禍國殃民的重要因素,一個國家的滅亡不是因為統治者的能力問題,而是因為婦女總是迷惑君主,讓君主完全不理朝政,而是夜夜笙歌,沉浸于溫柔鄉而已。例如,妲己迷惑商紂王,酒池肉林,陷害忠良,最終導致了西周的滅亡。婦女的尊嚴、情感被嚴重忽視和踐踏,婦女的人格跌落到低谷。
四、一夫一妻多妾制
西周開始實行一夫一妻多妾制,是一種媵婚制的體現,媵,就是在一個女子出嫁的時候,就會有同姓的姬娣一起陪同出嫁,作為妾室。它的盛行標志著女性權利的徹底喪失。《詩經·國風·廊風·柏船》:“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隴。微我無酒,以敖以游。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訴,逢彼此之怒。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憂心悄悄,慍于群小。覯閔既多,受辱不少。靜言思之,寐辟有揉。日居月諸,胡迭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汗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詩中丈夫妻妾成群,正妻失寵,并且還遭到其他妾的嫉恨與侮辱,但只能任辱任欺,沒有丈夫的同意不能離開。若是丈夫無情無義的將其拋棄,處于弱勢的婦女除了怨恨,也只有無奈。如在《詩經·衛風·氓》中提到“及爾偕老,老使我怨。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由此可發現,女性在婚后也并沒有幸福可言,兩人的海誓山盟猶在耳畔,但事實卻并非如此。女性只能聽天由命,不能主宰自己的婚姻,不能逃離枷鎖,只能無奈的勸諫自己不要再追憶往昔的美好,那已經是一去不復返的歲月了。她們只能用這樣的思想來麻痹自己,這是極其可悲的女性婚姻寫照。并且周禮的“七出”:無子、惡疾、妒、多言、淫、偷盜、不順,規定了女性可以被拋棄的七個因素,使得婦女被丈夫拋棄成為了很普遍的現象。
先秦時期,隨著西周時期禮制的發展與完善,男權社會最終確立,男尊女卑、男女有別的觀念逐漸根深蒂固,女性在婚姻家庭中的地位在不斷下降,由男女雙方可自由交往,到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戀狀態,再到成為婚姻附屬、傳宗接代的工具及政治的犧牲品,甚至被認為是危害江山社稷的“禍水”,地位一降再降,跌落至深淵。這是封建禮教束縛的結果,也是延續幾千年我國婦女社會地位低下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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