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跨文化交際的角度來看漢日請求行為的差異

陳旭

摘 要：請求是一種很常見的言語行為，要想達到預期且理想的交際效果，常常需要用較為客氣、較為婉轉的方式。但由于中日兩國社會、文化和價值觀的差異，從而產生了完全不一樣的請求言語的使用風格。本文擬從跨文化交際的角度，來探討漢日請求言語行為的差異產生的原因及其差異表現。

關鍵詞：跨文化交際；請求行為；漢日語言

一、引言

中國和日本是一衣帶水的鄰國，自古以來，就有著源遠流長的文化交流歷史，并同屬于東亞的漢字文化圈。從古到今，不論是語言的使用還是風俗習慣都有著許多驚人的相似之處。但是，中日兩國畢竟是不同的國度，加上各自社會歷史的發展、外來文化的影響，兩國之間又呈現出許許多多語言文化使用方面的差異。

二、日語中請求行為的定義和形式

1.請求行為的定義

日語中把請求行為叫做“依賴表現”。熊取谷（1995）將依賴表現定義為：為了要接受對方的某種恩惠，所以向對方提出的某種行動要求，同時也會給對方造成負擔，是比較禮貌的一種表達方式，和“要求”這種表達相類似。狹義來看相當于英語中的demand。同時，依賴也可以從別人那里得到某種對自已有益的事情，相當于英語中的request?！耙蕾嚒焙汀懊睢笔怯兴煌?，熊取谷（1995）認為區別兩者的標準是看說話人有沒有具備對聽話人提出該要求的權利。一般的命令是不能被拒絕的，而依賴是站在較弱的立場上拜托他人做某件事情，希望對方能予以實現，被拜托者也有拒絕的可能性。

2.請求行為的形式

請求行為中包含向對方直接請求和間接請求兩種類型。直接請求行為中又包含用疑問句和非疑問句兩種形式。森山（2003）認為。在對方接受自己請求可能性較高的情況下，會使用肯定的疑問句，如果可能性不高則不會使用，否則會給對方造成一種沒有拒絕的余地的感覺。也就是說使用否定疑問句的時候是將有關依賴承諾的決定權交給了對方，是一種更為客氣和委婉的表達方式。

除此之外，還有包括“～ていただきたい”、“～してくださると助かります”等使用假定的形式、“～していただくようお願いできますか”等動詞并用的形式、“部屋がちょっと暑いですね（だからクーラーをつけてください）”等通過暗示的形式。

三、影響漢日請求言語行為的文化價值觀

日本是全世界少有的單一民族國家，所以，無論日本人做什么事情，都能從其行為中體現出與其民族特點相符的社會行為準則：統一的思想，統一的行動。例如：無論日本人走到哪里都喜歡統一集體行動，國內外旅游都是如此；在穿著方面，日本擁有全世界最普及的制服，遍布各行各業，包括公務員、公司職員、警察、司機、甚至連中、小學學生都有統一的校服以及統一的學習用品等；其它還包括具有相同的飲食習慣等。

日本人非常注意社會評價，常常受到別人所說內容的影響，對外界敏感并且帶有一定的恐懼心理。因此，日本人非常善于洞察談話對象的心情和意向，但是他們卻并不善于使用積極的方法來進行交際，與人交往時，常帶有一種不好意思和羞怯的感覺。此外，日本人特別注重人情義理，視有恩必報為人之美德。而且，日本文化的自我壓抑性也多少造就了日本人不善與他人交際的這種較為內向的性格。在與人交往過程中，日本人將沉默視為美德，推崇“以心傳心”，善辨的人則會被人所看不起。因此，日本人很少會出現與人激烈爭辨或理論的情景，說話的時候亦喜歡多聽少言、與他人隨聲附和，比較少見日本人夸夸其談地發表自己的見解。最后，日本人很少使用特別直接的表達方式，這樣做的目的是給對方留下思考的時間、容對方進行判斷，不把自己的意見強加于人。這種語言行為往往外國人無法理解，會認為他們的表達方式不夠清楚，也容易誤解。

而在中國的傳統儒家思想當中，仁義講的是他人和我之間的關系，強調個人對集體的忠誠與融入。這就與日本人對待他人、對待集體的方式有較大的不同。

四、文化差異影響下請求方式的差異

Brown&Levinson（1978）認為，在不同語言之間，請求言語行為的本質差別在于如何選擇不同的請求策略，因此，請求策略的選擇會隨著這些因素的改變而發生改變。

1.漢語的“請”和日語的“どうぞ”

漢語中，大多數請求表達方式，都是在傳統祈使句的前面加一個“請”字，比如：

（1）請看。（2）請用。（3）請坐。

因此很多中國人的日語學習者都認為“どうぞ～てください”和漢語的“請～”是相同的。

（4）どうぞ見てください。（請看。）

（5）どうぞ召し上がってください。（請用。）

（6）どうぞ座ってください。（請坐。）

森田（1989：120-123）將“～てください”表達形式的作用大體上分為兩類。一類是“以說話人的利益為中心的請求”，一類是“以聽話人的利益為中心的勸誘”。“～てください”的前面是否可以加“どうぞ”就要看說話人到底是從自身的利益出發，還是從聽話人的利益出發。表示“勸誘”的“～てください”前面添加“どうぞ”，就會使得句子表達更加的鄭重；表示“請求”的“～てください”前面添加“どうぞ”，則會使表達方式顯得不夠自然。

2.漢語的“一下”和日語的“ちょっと”

漢語當中，說話人拜托聽話人的時候，通常會在希望對方做的動作前添加“一下”，以此顯示說話人態度謹慎，進而使得人際關系相對和諧。

（7）請讓一下。

（8）請來一下。

（9）請幫我拿一下。

在日語中，這種情況下一般使用“ちょっと”。

（10）ちょっとどいてください。（請讓一下。）

（11）ちょっと來てください。（請來一下。）

（12）ちょっと取ってください。（請幫我拿一下。）

但是，漢語中使用的“一下”，不僅可以起到減緩請求語氣的作用，還是請求行為表達方式當中不能缺少的一個重要因素。比如例（9），如果去掉“一下”，變成“請幫我拿”的話，表達方式就是一種命令的口氣，作為請求行為的表達方式則顯得有些不太自然。日語當中，“ちょっと”并不是請求表達方式中必不可少的因素，它僅起到提高鄭重程度的作用。即使將例（11）中的“ちょっと”去掉，變成“來てください”，也僅僅是比“ちょっと來てください”少了一些鄭重的語氣，作為常見的一種請求表達方式還是成立的。

五、結語

由上文的分析我們可以得知，由于文化因素、價值觀差異等方面的影響，通常日本人在請求策略的選擇問題上，一種情況是非常直接（尤其地位高者對地位低者、長者對幼者以及平等或親密關系之間），另一種情況則是非常間接（通過復雜多變的請求表現形式）。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日本人比別的民族更加禮貌或是不禮貌，知識兌現禮貌的方式或者角度不同罷了。雖然Leech（1983）認為越直接越不禮貌，同時越間接越禮貌，但考慮到跨文化方面的一些因素，Leech的觀點也并不完全成立。本文僅將中日兩種語言的請求行為從文化價值觀因素的方面進行了一些較為淺顯的對比分析，但是同時還有很多其他因素在影響著請求言語行為，比如年齡、說話直接或間接的程度、性別差異等。在這個跨文化語用研究的領域，我們還需要做大量更廣泛更深入的實證研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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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西安石油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