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教學讀寫實踐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下稱《鋼鐵》）是蘇教版初中語文教科書所選的必讀書，要引導學生讀好這本書，首先教師應(yīng)對其有一定的認識和理解，從而能從中找尋到合適的角度和門徑使得學生有所獲益。眾所周知，《鋼鐵》一書曾經(jīng)給幾代國人帶去了信仰、追求，陪伴其走過了青春歲月，它是時代記憶的標本，也許正是編選者的情懷所系。然而歲月變遷，改革開放后人們的物質(zhì)生活極其豐富，思想觀念更是日新月異，對待《鋼鐵》的態(tài)度、閱讀《鋼鐵》的興趣早已不同往日。以下我們將探討初中階段的學生閱讀《鋼鐵》面臨和遭遇的困難、可解決的途徑以及實際的操作案例。

一、破除障礙，重拾經(jīng)典

學生在接觸《鋼鐵》時遇到的困難比教師所設(shè)想的要大得多，有個別學生甚至以為這是一本煉鋼著作，不值一哂，而幾十年前的初中生幾人不知保爾呢？冬妮婭更是多少青年心向往之的對象。中國人民大學的哲學學者劉小楓在《記戀冬妮婭》一文中寫道：“一開始，我就暗自喜歡冬妮婭，她性格爽朗，性情溫厚，愛念小說，有天香之質(zhì)——烏黑粗大的辮子，苗條嬌小的身材，穿上一襲水兵式衣裙非常漂亮，是我心目中第一個具體的輕盈透明的美人兒形象。”[1]這可以說是時代的變遷所造成的新舊讀者間的鴻溝，有玄幻、武俠、青春等題材的眾多吸引人的書籍可讀，何必讀這樣一本陌生遙遠的小說呢？恐怕不止是學生有這樣的心理抗拒，有些教師也有類似抵觸情緒。其實早在九十年代，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要“驅(qū)逐”《鋼鐵》的聲音，并且引起了論爭。比如當時《俄羅斯文藝》上刊文質(zhì)疑，文章毫不客氣地認為：“應(yīng)該把它送進歷史博物館，而不是把它介紹給年輕一代。”[2]批評意見主要著眼于小說的極左思潮和藝術(shù)水準欠佳兩點。

那為什么教材的編者會選擇《鋼鐵》作為初中三年的六本必讀書之一呢？既然它已經(jīng)被時代“拋棄”（表面上），而我們卻要重拾它，意義何在？對這一問題的解決是我們敞開心扉、祛除心中偏見的第一步。我們發(fā)現(xiàn)，編者大多是生長于革命年代，革命與戀愛的關(guān)系不僅僅是小說中探討的，更是現(xiàn)實社會風潮中切實經(jīng)歷的，有時甚至剎那親友變陌路，一夜陰陽隔。那個時代能讀的書十分有限，《鋼鐵》于是被無數(shù)次翻閱。因此，《鋼鐵》本身是歷史，也承載了幾代人的歷史之重，我們今天重拾它，絕不僅僅是重讀故事，更多的是在觸摸歷史的風塵，感受歷史的溫度，去閱讀那幾代人曾經(jīng)閱讀過無數(shù)次的文字。當然我們不必，有時也不能發(fā)現(xiàn)其中較為深奧的所在，比如劉小楓談到的愛欲與革命的關(guān)系：“保爾有過三個女朋友都不過是他獻身的證明材料：證明忽視個人的正當，以及保爾在磨煉過程中的意志力。”[3]但是我們能夠、也有興趣探討的是“冬妮婭為什么沒有跟隨保爾參加革命”、“在保爾心中為什么革命最重要、變化是如何發(fā)生的”等等。事實上，對于情竇初開的初中學生來說，“戀愛”這一話題無疑是極富誘惑力的，它有著巨大的引力促動學生閱讀和討論。假如教師將“戀愛”話題置于公共層面予以探討，原本學生不知所謂的“革命”故事便附麗了一條清晰的戀愛線，使得學生的閱讀有了抓手。甚至，我們不妨翻轉(zhuǎn)“革命”與“戀愛”的重要關(guān)系，將“戀愛”設(shè)為主線，“革命”作為調(diào)味劑，也不失為波瀾起伏的好故事。如此一來，本來對于初中生而言遮遮掩掩的“戀愛”，在“革命”的宏大敘事下，反而變得輕松平常起來，同時也打破了閱讀的私密性與研討的公共空間之間的界限。

在解決了這一問題后，《鋼鐵》中長而相似的人物姓名、“布爾什維克”等特定的時代詞匯，都會成為知識普及性的小問題而迅速得到解決。興趣是最好的良藥，學生若沒有興趣，我們便創(chuàng)造興趣給他們。

二、讀寫結(jié)合，努力嘗試

筆者在閱讀《鋼鐵》時也深感其藝術(shù)水準欠佳，比如作者所刻畫的人物全部是扁平式的，缺乏豐富性和復雜性，正面人物的外表都是高大的或美麗的，反面人物的形象則是瘦長、猥瑣的，這樣的寫法顯然并不高明。但是，我們是否可以利用這并不高明的寫法來進行寫作教學呢？畢竟，初中學生的寫作尚且處在模仿與逐步成熟階段。對此，筆者在人物描寫這一教學點上找到了一淺一深兩個引入點，一是陳佩斯、朱時茂表演的經(jīng)典小品《主角與配角》，其中夸張地表現(xiàn)了人的外表與人的性格特征之間的關(guān)系（長相猥瑣者如扮演正面人物往往不妥）；二是德國哲學家叔本華在《論觀相術(shù)》一文中所闡述的觀點：“人的外表是表現(xiàn)內(nèi)心的圖畫，相貌表達并揭示了人的整個性格特征。”[4]如此一淺一深集娛樂與思想一體的課堂引入獲得了學生很好地反響和討論，學生會自然地分為兩個對立的陣營進行探討。在這樣的氛圍下，出示《鋼鐵》中的例子，再次促動學生分析討論：

“一個穿著法衣、脖子上掛著一只沉重的十字架的虛胖的神父，惡狠狠地瞪著全班的學生。”（反面人物瓦西里神父的出場描寫）

“他（保爾）從敞開的窗戶望過去，看見了他哥哥阿爾焦姆的寬大的后背。

“那個身材高大、背朝著保爾坐在桌子旁邊的人，回過頭來，從濃黑的眉毛下面直射出兩股嚴厲的目光，瞧著保爾，這是哥哥的眼睛。

他站起來，挺直了又高又大的身軀。”（正面人物阿爾焦姆的出場描寫）

從這兩個例子可以分析出，在奧斯特洛夫斯基筆下，正面人物與反面人物的描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甚至情節(jié)未曾展開已能讓人預(yù)料人物的命運軌跡。瓦西里神父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是沉重的，暗示為人嚴肅刻板，“虛胖”指的是人體內(nèi)脂肪異常增多而發(fā)胖，多由內(nèi)分泌疾患引起，這顯出人物的病態(tài)來，“惡狠狠地瞪著”直接表現(xiàn)出人物的兇惡。反之，阿爾焦姆身材高大（“寬大的后背”、“又高又大的身軀”），眉毛濃黑，目光有力（“直射出”）。從兩個例子我們可以學習借鑒的是：通過外貌、神態(tài)描寫，便可以快速塑造人物個性。這樣的例子不在少數(shù)：

“保爾看到陌生人那雙安詳?shù)幕已劬φ诹羯裼^察他。那堅定的、凝視的目光，使保爾感到困窘。這陌生人穿著一件灰短褂，從上到下扣著紐扣，緊緊地繃住他那寬大而結(jié)實的身子。這短褂顯然是太窄了。他的脖子像牛脖子一樣粗壯，整個人就像一棵粗大的老橡樹那樣結(jié)實。”（保爾的革命領(lǐng)路人朱赫來的出場描寫）可請學生對本段描寫予以分析。

在三次舉例分析后，學生能大致明白通過何種描寫反映何種人物性格，這時進行實際操作演練，做一次小練筆：運用本節(jié)課所學，補充出以省略號中人物的外貌、神態(tài)描寫：

“他從消防車上跳下……沖進了火場，再也沒能回來。”

參考文獻：

[1][3]劉小楓.這一代人的怕與愛[M].北京：華夏出版社，2012.

[2]余一中.<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是一本好書嗎？[J].俄羅斯文藝，1998，（2）.

[4]叔本華.叔本華論說文集[M].北京：商務(wù)印書館，2015.

（楊陽 江蘇蘇州工業(yè)園區(qū)蓮花學校 215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