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體視角下孵化服務網絡成員間的合作

周懷峰 吳勇浩

摘 要：孵化服務網絡是一個利益共同體。文章借鑒共同體理論的研究方法，分析了作為共同體的孵化服務網絡面臨的主要困境，探討了孵化服務網絡成員間的合作問題，研究內容為構建孵化服務網絡，提高孵化服務網絡成員合作程度提供了新的視角。

關鍵詞：孵化服務網絡；共同體；合作

中圖分類號：C 91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7312（2016）05-0533-05

0 引 言

近年來，科技企業孵化服務已由孵化器單一主體提供演變成以孵化器為主導，輔以投融資機構、科研院所、政府和相關服務機構等合作組成的孵化服務網絡共同提供，孵化服務已由原來的單一主體生產演變為上述諸多機構集體合作生產。按照集體行動邏輯的基本理論，集體合作不可避免陷入合作困境，因而，在由眾多異質性主體構成的孵化服務合作生產的網絡中，如何維護成員合作，提高孵化服務網絡合作的穩定性就成為文中關注的焦點。

針對孵化服務網絡的合作，國內學者的研究思路大體如下：一是運用社會資本和網絡理論，分析三方（孵化器、風投機構和在孵企業）合作框架下的合作動機、過程和績效[1]，探討不同網絡交互模式對在孵企業的作用機理[2]；二是尋找代理變量，實證研究企業孵化網絡關鍵影響因素（合作公平、網絡強度和信任關系等因素）與合作績效的關系，強調主要成員的主觀能動性、參與意愿和努力程度等對網絡合作績效的重要影響[3]；三是基于合作博弈理論，對主要成員之間的策略行為進行分析比較，探討維護孵化器網絡合作穩定性最優策略組合，并提出相應的解決機制[4]；四是結合具體企業孵化網絡實踐案例，研究孵化網絡的構建生成模式、路徑規劃[5-6]，以及網絡演化[7]。這些研究對孵化服務網絡做出了有益的探索，并在一定程度上指導了我國企業孵化服務網絡的發展實踐。

然而，上述研究極少把孵化服務網絡當作是各成員因利益導向而組成的共同體，更未把孵化服務當作是孵化服務網絡共同體成員合作生產的集體物品。其實，一個有清晰邊界的孵化服務網絡一般是以孵化器作為信任中介，而且這些異質的網絡成員都具有共同利益并遵守共同的合作規范，因而可以把孵化服務網絡當成集體合作生產孵化服務產品的共同體，利用共同體的相關理論研究孵化服務網絡，或許能得到新的啟示。基于此，文中借鑒合作共同體的理論，針對目前孵化服務網絡共同體遇到的困境，探討孵化服務網絡成員合作何以可能的問題，期望為構建孵化服務網絡，提高孵化服務合作生產的穩定性提供新的視角。

1 孵化服務網絡共同體合作困境

每個共同體都有它自身的困境，孵化服務網絡共同體也不例外，其困境主要表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1.1 短期合作收益率低

成員加入共同體的最主要目的是獲得預期的合作收益，合作收益對合作行為的選擇起到至關重要的影響[8]。由于孵化服務網絡內的在孵企業處于初創階段，具有成長風險大、管理經驗不足和資金需求量大等特點，在短期內，孵化資源和服務配置到在孵初創企業與投入到成熟企業相比，難以獲得可靠回報，甚至長期虧損。從較長時期來看，隨著在孵初創企業的成長，孵化服務提供者逐漸獲得相應回報，不過這種回報可能因在孵企業的失敗而失去。在這種情況下，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共同體成員考慮到短期投資回報率低、風險大，長期回報不確定等因素，不愿過多地提供資源和服務給在孵初創企業，也不愿意與孵化服務網絡成員展開各種合作。孵化服務網絡部分成員存在的這種有保留態度的合作想法，影響了孵化服務網絡的孵化服務最大化產出，制約了成員間合作。

1.2 成員間信息不對稱

孵化服務網絡各成員都是“經濟人”，在合作中都有隱瞞對己不利信息的傾向，而且以孵化器為主導達成的合約也不可能是完備的。每個成員最了解自身的利益需求點，對其他成員的具體信息只能通過外在的有限接觸或合作伙伴的信息反饋去識別和掌握，但這種識別和掌握是不全面的、有限的，導致成員間存在著信息不對稱。一般認為，建立在雙方全面信息了解的基礎上，合作合約是最有效、最有約束力的。由于信息不對稱的存在，成員在謀求某些利益而與其他成員展開合作，為了獲取對方擁有的某些特定資源和服務的合作支持，在制定合作合約過程中，有意隱瞞了對對方不利或存在回報高風險的信息，盡量避免某些因自身實力有限付出不足而導致對方利益受損遭到對方懲罰的條款寫入合作合約。此外，經濟環境的不確定性，在合作過程中雙方可能會遇到各種突發問題的發生，不可能都把這些意料之外的問題解決方案在合約中完全說明。這些信息的不足導致了成員間合作合約的不完備，最終影響了孵化服務網絡成員間的各種合作。

1.3 面臨監督懲罰困境

相較而言，一個合作穩定、高效產出的孵化服務網絡除了外在的必要規范之外，離不開各成員在合作生產過程橫向監督，及時發現、舉報并懲罰某些成員因私利而進行的不合作行為，對于提高孵化服務的產出效率和防止這些行為影響孵化服務的合作生產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然而，在橫向監督過程中，懲罰者對被懲罰者施予懲罰，除了自行承擔一定的懲罰成本外，甚至可能會面臨被懲罰者的惡意報復的危險，更重要的是懲罰者對因其懲罰被懲罰者行為所帶來的集體收益增加部分不能獨占，這部分收益具有非排他性，通常由集體成員共享，如此可見監督行為往往具有一定的外部性。即便孵化服務網絡意識到成員之間相互監督的不足，但由于對個體監督懲罰行為成本信息的收集不完全性和收益的不可衡量性，導致了孵化服務網絡缺乏相關機制對這些成員的監督懲罰行為進行必要補償。在沒有配套相關激勵機制的孵化服務網絡中，監督者承擔了必要的成本，卻無法從其他方面得到有效補償，這些監督懲罰行為勢必降低了成員在網絡中的適存度，導致孵化服務網絡面臨監督懲罰困境。

1.4 成員的機會主義行為

在孵化網絡成員集體合作生產孵化服務的過程中，由于很難具體量化每一成員對集體產出成果的貢獻，易發生個體理性導致的集體非理性，譬如搭便車現象，即表現為某一成員沒有分擔集體行動所付出的成本，卻能夠免費地從孵化服務網絡供給的孵化服務成果中獲得收益。這種行為往往具有很高的傳染性，當其他成員效仿某一成員的搭便車行為，發現其所帶來的好處從而選擇跟從。搭便車現象一旦在集體合作中盛行，勢必會影響剩余其他成員集體合作生產孵化服務的積極性，降低集體合作穩定性。此外，孵化服務網絡成員間存在信息不對稱，短期投資回報低、風險大、長期回報不確定性、合作合約的不完備性等情況，這些情況可能會誘發某些成員為了自身利益的短期最大化而選擇合作機會主義行為，不顧孵化服務網絡長期的合作利益，繼而孵化合作出現因信息不對稱導致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問題。比如在孵企業獲得風險資本的資金和孵化器的孵化基金后，其創業者對孵化項目不管不問，甚至卷款而逃；多個風險資本方聯合承諾給予某一孵化項目進行資金支持，在未來收益無法確保的情況下，對于風險資本而言，最優的選擇便是資金少投入，導致孵化項目進展緩慢。孵化網絡存在機會主義行為無疑會破壞孵化服務網絡成員間的集體合作，如果孵化服務網絡自身機制未能及時懲罰和制止合作機會主義行為，引來原本合作意愿不強的潛在合作破壞者的效仿，合作機會主義傳染至剩余其他成員，最壞的結果可能是整個孵化服務網絡的解體。

2 孵化服務網絡共同體的合作何以可能？

由于孵化服務網絡是各成員共同生產具有準公共品性質的孵化服務的共同體，嘗試從共同體治理理論出發，探討孵化服務網絡成員間合作何以可能的問題。

2.1 搜尋合作伙伴成本低

搜尋合作伙伴的成本影響成員的合作行為選擇。假設在孵化服務網絡成員分布中，存在頻率α的合作者（α>0，不管對方采取什么樣行為策略，均以合作態度相待）、頻率β的觀望者（β≥0，觀察對方的行為決策，付出搜尋信息成本c，對合作者采取合作態度，對合作破壞者采取背叛態度，甚至懲罰對方）和頻率1-α-β的合作破壞者（以消極態度對待合作，破壞甚至背叛合作），并且這3類成員間互動的囚徒困境收益矩陣，見表1.

2.2 網絡內的利他懲罰

許多學者相信，借助懲罰機制可以有效地制約共同體內成員破壞合作的行為，維護共同體成員合作的穩定性。懲罰機制最常見的有第三方懲罰，但在孵化服務網絡共同體中，通常可利用強互惠者的利他懲罰來制止破壞合作的行為。強互惠者，在集體互動中與其他成員展開合作，并不吝惜花費個人成本去懲罰那些破壞群體合作規范的成員，即使這些付出成本很多情況下未能得到補償，僅是一種對破壞合作行為的厭惡和不滿情緒的釋放[9]。

假定在孵化服務網絡中，最初合作破壞者與合作者之間的互動，給合作破壞者帶來超常利益，卻使合作者蒙受大量的利益損失，造成其在網絡內生存越來越困難并最終退出孵化服務網絡。如果這時候孵化服務網絡出現一定數量的強互惠成員，并且在成員間互動的次數足夠頻繁的情況下，考慮只有合作破壞者和強互惠者2種成員之間的博弈。假定合作和背叛2種行為策略組合的博弈收益結構見表2.

假定孵化服務網絡成員間互動終止的機率為p（1>p>0），期望的互動次數為1/p.當2個強互惠者互動（兩方總是采取合作策略）時，成員期望收益為k/p。當強互惠者與合作破壞者互動時，前者在第一次采用合作策略的收益為d，此后互動采取背叛策略到終止，強互惠者的收益為d+（1-p）n/p。其他具體見表3.

如果破壞者在成員中的比例超過某一最低容忍值（比如ω），那么互動終止的機率p將會上升，迫于生存的壓力和強互惠者利他懲罰的威脅，促使一定數量的破壞者會轉變合作破壞策略，采取條件合作策略或直接轉變為強互惠者，根據式子（11），強互惠者的比例必會隨之增加。強互惠者數量的增加，必會制約著合作破壞者的比例，必將使互動終止概率p進一步變大，也即是破壞者跟強互惠者互動交易的次數減少，最終使部分合作破壞者轉化成強互惠者，合作破壞者比例下降。如果合作破壞者比例低于ω值，合作破壞者將會因數量少而失去其他成員向其模仿的影響力，理性的合作破壞者就會放棄合作背叛的行為策略，向合作者或強互惠者行為轉變，采取合作的態度與其他成員互動。

有著共同規范內化和共同利益驅使的孵化服務網絡，通過建立和完善有利于網絡成員實施利他懲罰的相關機制，比如懲罰成本分攤激勵措施、合作規范文化建設等，使得孵化服務網絡成員分布中存在適當的強互惠者比例，利用孵化服務網絡內的強互惠者的利他懲罰行為制約某些成員破壞合作的行為，將有利于維護孵化服務網絡成員合作的穩定性。

2.3 橫向監督機制

孵化服務網絡若干成員共同生產孵化服務的過程中，由于很難衡量每個成員努力付出程度，在沒有橫向監督機制的情況下，易發生某些成員“搭便車”現象，坐享其成，影響孵化服務的最大化產出。

假定孵化合作網絡有n個成員，每位成員在孵化合作中付出的努力程度為wi（i=1，2，…n），回報為ri（i=1，2，…n），孵化成功所帶來的總收益為y1，各成員總的努力付出為q1.在沒有橫向監督機制下，倘若存在某一成員（假設成員1）在孵化合作中搭便車行為，使得r1>w1q1y1，那么必然有某一成員（假設成員2）r2>w2q1y1，即該成員收益份額小于努力付出份額，出于理性經濟人的動機，促使該成員在孵化合作中減少努力付出，最終導致孵化合作總的努力付出下降。引入橫向監督機制下，成員付出監督成本為ci.因有效的橫向監督機制要求孵化服務網絡成員可以影響其他成員的利益分享和行為策略，假定監督機制影響的每個成員利益份額為a，這部分利益的獲得取決于該成員是否完全按照合作合同條款付出相對應的努力，如果沒有完全付出努力，則用來補償利益因某成員搭便車行為而受損的成員，反之，則由該成員獲得。此時，孵化成功所帶來的總收益為y2，各成員總的努力付出為q2.理想條件下，成員獲得收益為ri=wiq2y2-ci.倘若某成員被其他成員發現有搭便車行為，即wi低于合作合同規定，那么他的收益為ri=wiq2y2-ci-a，減少的a份額用來彌補多付出努力的成員，避免出現某盡職成員的收益ri橫向機制有效發揮，除了能影響搭便車行為者的利益份額，還需建立一個有權威和執行力的監督解決機制，處理成員關于合作的糾紛、投訴，在保障相關成員利益的基礎上，相互協商解決，同時對那些被舉報的機會主義成員的行為進行必要懲罰，對橫向監督者付出的成本進行必要的補償，減輕搭便車現象的產生，提高集體生產孵化服務的效率。

2.4 清晰的分割邊界

孵化服務網絡與外部存在清晰的邊界。這條邊界使得孵化服務網絡內部數量有限的成員間的互動遠比內部與外部成員間的互動聯系強，通過相應的懲罰機制的建立，使內部成員更有動力建立和維護自身的合作信譽，減少合作機會主義行為的產生。另外，即便面對內部合作互動，成員一般首先考慮選擇與自身有過良好合作的成員，而不愿意冒不必要的風險與那些合作信譽存在問題的成員進行交易互動，除非有超額利益的存在，也就是說，不僅孵化服務網絡內外間存在界限，而且內部各成員間往往存在無形的界限。這樣一來，在成員間存在的對交易對方有偏見的內在選擇機制，一來有利于那些有良好合作信譽的成員增加合作機會，帶來更多的收益；二來這無形中激勵成員建立和維護自身的合作信譽。

由于信譽機制和報復懲罰機制因自身缺陷和其他種種原因，未能及時清理少數合作破壞者的存在，依然假定在孵化服務網絡中成員選擇合作的概率為α，成員間存在的分割程度θ，θ為成員對交易對方有偏見的選擇意愿程度，0<θ<1，當θ=1時，表明成員只愿意跟曾經互動過的成員交易互動；當θ=0時，表明成員對互動成員的選擇是隨機性的，θ從某種程度上衡量了成員風險偏好能力。由此定義，孵化服務網絡內的成員間的分割程度θ趨近于1，網絡外成員間的分割程度θ趨近于0.考慮一個成員策略選擇只有合作或背叛的單次囚徒困境博弈，收益結構見表4.

在以孵化器為主導構建的孵化服務網絡最初狀態中，即便由于孵化服務網絡存在諸如信息不對稱等影響成員共同合作的負面因素，但是只要孵化服務成員存在一定比例的合作者，選擇合作率初始值為正，即α>0，結合式子（16），發現dα/dθ>0，隨著分割度θ的增加，θ→1，即成員均在孵化服務網絡內，選擇合作的概率α會上升，使得孵化服務網絡成員中的合作者的比例會不斷上升，最終在適當均衡的θ*（θ*<1），使合作者的比例維持在高水平均衡中，從而使孵化服務網絡集體合作生產水平到達最大化。

3 結 語

文中借鑒共同體合作理論，運用理論論證和邏輯推演方法，論述了孵化服務網絡的合作何以可能的問題。研究表明，孵化服務網絡具備合作網絡共同體的特征，同時也面臨共同體合作的困境，但孵化網絡共同體內搜尋合作伙伴的低成本、網絡內的利他懲罰、網絡的清晰分割邊界、網絡內的橫向監督等機制能有效發揮作用，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網絡成員集體合作面臨的短期合作收益率低、成員間信息不對稱、監督懲罰困境和成員的機會主義行為等問題，在網絡內維護了各成員之間的合作。

文中的貢獻主要有2點：①把孵化服務當作孵化服務網絡成員合作生產的集體物品，從集體合作的視角對孵化服務網絡進行解讀；②把孵化服務網絡看作是一個利益共同體，運用社會經濟學的共同體理論對孵化服務網絡進行解決。文中期望通過以上2個視角的解讀，能得到不同于以往的觀點和看法。不足之處在于，未具體分析孵化服務網絡各種類型成員的自身特點，未考慮成員風險承受能力、資本實力大小以及這些因素對成員行為策略的影響關系，這些都是今后有待進一步研究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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