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新生
我與老伴相識,緣于媒妁之言。“文革”前夕,經內親牽線,我倆相知,雖很投緣,但未牽手,怕人撞見,招來笑柄;再則,在那“破四舊、立四新”的年代,牽手還會被扣上小資產階級情調的帽子。
時經兩年,我倆相約而行,走走聊聊,遂趨相戀,但因思想傳統,仍未牽手,一前一后,各走各的。
直到肌膚相親,結為連理,生兒育女后,我倆也僅僅是各自搓搓手。左手握右手。時光如梭,步入中年,我倆各忙各的,無暇牽手,加上上有老、下有小,柴米油鹽,衣帽鞋襪,充塞在腦,占據在心,無心牽手。平時,我們都是急忙出門行公事,匆匆進屋理家務,操手鍋灶,埋頭漿洗。即便夜深人靜。老伴還得備課,我則獨自爬格子。兩口子相依著,兩雙手卻很少碰,起了繭花互不知。長了皺紋互不曉。就這樣。我倆忙里忙外,腳不停,手不閑,平平淡淡地過著日子。
不知不覺,我和老伴進入了相伴相守期。此時。我的傳統思維開了一條縫,摒棄了牽手是年輕人的專利的想法。因此,借著常和老伴一起出門逛街、超市購物、戶外健身的機會,我不時會想伸手牽她一把,走覺安全。心覺踏實。可老伴依然故我,撇開我的手獨自行走,還嘟嚷著:“人來人往,眾目睽睽,老不正經,招來口舌。”一次風雨天,路人險些把她撞倒,她才有些醒悟,但也只是跟在我身后,扯著我衣服的下擺不放手。
我與老伴幸福牽手,還是從前年春暖花開時開始。那時,我住院開刀,臥床8天。拆線之后,醫生叫我下床走一走,加快康復。我先是扶床移步,繼而倚墻挪腳,方寸之間,走得艱難。此刻,老伴不再顧忌,伸手牽我手,我倆肩并肩,一步一步走出病房,走進家門。我第一次享受老伴主動牽我手的溫馨。此后,我倆牽手觀念發生大改變,牽手處處有,常是十指相扣。兩心相融,走出居所,或勝地尋跡。或景點賞花,或場地娛樂……如今,我與老伴牽手而行,已習以為常、樂不可支。有時,我們還會輕聲哼唱著蘇芮的名曲《牽手》:“所以牽了手的手,來生還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