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學生習作為“源” 尋生動表達之“舟”

李金和

小學生習作很大的問題在于表達不清楚、不生動，行文就像擠牙膏，思路不暢，行文艱澀。其間的原因，有學生的閱歷、能力的問題，更多的是教師的責任。對于學生的習作，大部分教師只是“看了、批了、評了”，最缺乏的就是“用了”。

“我手寫我心”，習作是學生寫作狀況最真實的體現，其不僅體現學生語言表達的真實水平，更飽含學生最真實的思想情感、生活經驗、人生智慧。珍視學生習作，認真研讀，巧妙發掘，精心引導，恰是提高學生寫作能力最有效的途徑。

策略一：發掘“重點”，對籠統的內容，展開有趣鋪陳

學生習作很多是粗線條的，沒有重點，不見詳略，缺乏對相關內容的具體描述，呈現的作品就如流水賬，平鋪直敘，籠統而乏味。面對這樣的習作，教師要善于找到習作中可以開發的“點”，引導學生多方面品味，多角度描寫，讓相關細節活起來。

“今天是國慶節的第五天，真無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我都胖了。還不如早點開學，和大家一起玩。”

這是三年級學生一篇普通不過的日記，很容易被忽略，但假如我們細細推敲，簡短的話語背后，學生內心的體驗是真實的、清晰的：心里的“無聊”—日子的單調—因無聊而生的念想。問題在于學生的表達過于籠統，缺乏具體的描寫。如何從學生真實的體驗出發，引導學生將真實的感受寫具體，這是教師必須做好的。這篇日記背后，有三處內容，值得我們發掘：第一，國慶節放假前與假期中，心情的落差。這是心情的一種襯托；第二，無聊日子的生活內容，突出單調、乏味；第三，學校生活有哪些值得念想，突出有趣、快樂，甚至可以以學校生活的一般樂趣反襯國慶節生活的枯燥。

于是，我讓學生過來，首先肯定了他的日記感受真實，條理清楚。在學生高興之余，我不經意問：“放假前，你懷著怎樣的心態。”學生脫口而出：“自然是又高興又激動。”“為什么？”我追問。“可以自由玩耍，可以睡懶覺，可以到外婆家。”學生說話就像開機關槍。“怎么會覺得無聊？”我接著問。“吃了睡，睡了吃，每天的日子都一樣，就像鬧鐘一樣，成天滴答滴答一個聲調，太乏味了。另外，沒有人陪我玩，一個人面對外公外婆兩張老面孔，打球，沒有力氣；下棋，不會；做游戲，更沒有這樣的閑工夫。更可氣的是，外公家的電視機壞了，我實在找不到可以打發時間的法子。像一個傻子，看著太陽升起，看著太陽落下；像一只豬，不動腦筋，光長肉。”學生說話像倒豆子。“那你怎么會想到上學？”我繼續問。“原以為，上學很無趣，做很多作業，受老師監督，現在想想，上學是件很快樂的事。盡管要做作業，受老師教育，但畢竟有同學玩耍。”我發覺學生越來越會講話了。

我興奮地對學生講：“你講得太好了，太出彩了。假如你把剛才的話，變成文字寫下來，老師一定給你滿分。”

學生完全進入了情境，他高興地答應下來。隨后他以“無聊的國慶假期”為題寫下了一篇二百多字的日記。條理很清楚，語言也頗生動。更為可喜的是，通過這樣一次經歷，學生寫文章似乎有了心得，情感的表達不再只有單一的概括，更多了一些鋪陳和描寫。

策略二：打通“關節”，對孤立的情節，實現有效鏈接

小學生習作很多缺乏邏輯性，往往前言不搭后語，說到哪兒是哪兒，缺乏對事件或場景的整體把握，有效組織，習作呈現的是零零星星的生活片段。這時，我們要引導學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將一個個場景或生活片段連接起來，讓學生的表達連貫而完整。

“星期天，我在菜地里，看到一條毛毛蟲，我很害怕，哥哥連忙趕過來，把毛毛蟲踩死了，踩得血肉模糊，他還說他很勇敢。哥哥真殘忍。”

很顯然，這是生活中的小故事，學生作文只有對事情過程的零星掃描，缺乏對事情開始、發生、經過、結果等環節的細致交代，過于簡單。羅列一下，大概有如下情節值得補充：怎么發現毛毛蟲（交代清楚時間、地點、人物）—毛毛蟲外形怎樣（突出外形可怕）—看到毛毛蟲你是怎樣想、怎樣做、怎樣喊的（表達的意思要連貫）—哥哥怎樣趕過來，怎樣捉蟲子，怎樣踩死蟲子的（強調用好動詞）—望著被踩死的蟲子，你又有什么感受？是怎么想的？怎么說的？—哥哥又是怎樣理直氣壯地夸自己勇敢的（理由要充分）—面對哥哥頗有道理的回答，你有什么感想（感悟要真實）。

通過我與學生一個個生活環節的交流和強調，學生不僅對整個事情有了通盤的把握，而且對每個環節突出的重點也有了理解。學生很輕松地完成了“我、哥哥、毛毛蟲的故事”，一個原本幾十個字的段落，變成了一個五百多字的頗有意味的故事。

策略三：追溯“故事”，對忽略的背景，進行有機補充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一切的感受均有生活背景作為映襯，我們要善于將學生喜怒哀樂背后的故事追溯出來，讓學生的情感因為故事的生動變得更具感染力。

那天，批改日記，無意中讀到這樣一段文字：

“今天，奶奶切黃瓜時，不小心將手割破了，流了很多血。我幫奶奶包扎時，第一次看到奶奶的手如此粗糙，傷心得直掉眼淚。”

難得有動感情的文字，我當然不愿放棄，我找到該生，和她細細交流關于奶奶的故事和流淚的原因，于是有了如下的文字：

“奶奶的手是靈巧的。從她的手中，織出一件件漂亮的毛衣，做出一道道精致的佳肴，編出一個個精致的工藝品。

奶奶的手也是笨拙的。我拿了奶奶的東西，她伸手揍我的速度永遠趕不上我逃跑的速度。即使我惹怒了奶奶，她會跺腳拍腿，可謂“手舞足蹈”，但奶奶的手掌怎么也不會拍到我的屁股上。我知道，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錯，奶奶有多生氣，她只會“手托豆腐”（這是媽媽批評奶奶時經常說的）。

奶奶的手是溫暖的。晚上窩在奶奶懷里讓她抓癢是一種享受，她用粗糙的手掌在我的背上磨來磨去，甭提有多愜意，一會兒就能讓我進入甜蜜的夢鄉。

今天，奶奶切黃瓜時，不小心將手割破了，流了很多血。我幫奶奶包扎時，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奶奶的手，長滿老繭，裂痕叢生，傷心得直掉眼淚。我知道奶奶的手粗糙，但絕不會如此糟糕。奶奶呀，為家人的幸福快樂，您付出了多少？而身為你的‘寶貝疙瘩，關心過您幾回？”（《奶奶的手》）

策略四：巧妙“點撥”，對平淡的表達，組織有力重構

語言的技巧表達

小學生剛學作文，他們的語言表達能力有限，很多時候，表達不夠生動。作為教師要多給予表達方式上的指導，通過某種表達方式的轉變，讓學生的習作生動起來。當然，日常教學中，教師似乎也會關注這一點，比如要求學生多用修飾詞，多造比喻句、擬人句等。筆者以為，這樣的指導對學生個體尤其是一般的學生而言是缺乏針對性的，只有從學生習作表達的需要出發，給予指導，才更有效。例如：

“他看上去誠懇、老實，其實不是這樣的。”

“當我登上領獎臺，我也說不出啥滋味，說高興吧，又不全是。”

學生這樣的表達沒有語病，但假如教師用點心思，給予學生一定的句式幫助，就會讓學生的表達變得不一般。

我結合教學課程，給予“我無法用文字準確形容……說它……又……”句式讓學生嘗試體驗。

學生1：我無法用文字準確形容他的為人，說他誠懇吧又有點圓滑，說他老實吧，又常耍點小聰明。

學生2：當我登上領獎臺，我的心情很復雜，說高興吧又有點苦澀，說激動吧又缺乏那份雀躍的激情。

通過句式轉換，讓學生找到對立的詞語，豐富人物形象或情感表達，讓語言更有氣勢和質感，這也正是教師要讓學生感受到的。不要輕視表達的技巧，這樣一種有針對性的技巧性訓練，遠比空洞的修辭說教，生硬的句子擴充，效果要明顯得多。

主題的精心提煉

學生有材料，由于知識、經驗的局限，卻很難駕馭。比如一學生寫游動物園時，寫了兩件事，一件寫了自己捕撈金魚，放在魚缸里養，很高興；另一件，寫自己看著被關在籠子里的老虎，感覺老虎失去野性，很可憐。兩件事，學生只是敘述，并沒有找到其中的內在主題關系。于是，我把他找來，問他，金魚本在河里自由自在游玩，現在被你關在魚缸里，感覺怎樣？學生馬上回答：“我快樂了，金魚失去了自由。”關在籠中的老虎呢？學生頓悟：“因為我們的快樂，老虎失去了自由。”學生突然頓悟，一下子找到了表達的靈感，以《放生》為題，完成了習作。文章這樣結尾：“生命對活著的一切都是平等的，我們要善待周圍的一切，千萬不要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內容的藝術呈現

文章講究藝術，同樣的材料，藝術手法的不同，其達到的高度也不一樣。

“作為一名長途汽車司機的您常年奔波在外，等到哪一天回家，我們娘倆總要等著您和我們一起吃飯。可是，那一晚，我和媽媽在車站門口站了足足三個小時，等到12點多，才等回滿眼倦意的您。爸爸，能不能為了女兒，加倍地照顧好自己呢？”

這一段文字很一般，我們也體會不出什么精彩，只是一般的“等待”。

我把學生的作文進行了調整，內容幾乎沒變，效果卻截然不同：

“作為一名長途汽車司機的您常年奔波在外，等到哪一天回家，我們娘倆總要等著您和我們一起吃飯。可是，那一晚，我們在膽戰心驚中等到12點多，才等回滿眼倦意的您。

您不知，那一晚，我和媽媽在車站門口站了足足三個小時，和媽媽牽著的手心里全是汗。爸爸，能不能為了女兒，加倍地照顧好自己呢？”

將“等待”的內容一分為二，前一段敘事，后一段抒情，通過襯托手法，讓畫面有了背景，讓文字有了溫度：“三個小時”，等待時間之長，“手心里全是汗”，細節中見到母女倆等待的那份“焦慮”“擔憂”。“爸爸，能不能為了女兒，加倍地照顧好自己呢？”直抒胸臆，更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摯呼喚，真實表白。就是這樣的三份“補白”，大大升騰父女感情，增強了語言的感染力。

從學生習作出發，依據學生表達的本意，通過對話、回憶、激活、重組，幫助學生做好環節的鋪陳、細節的補充、背景的追溯、藝術的重構，學生的習作才會“真”起來，“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