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莉
【摘要】《人生》通過對高加林、劉巧珍等人物形象的塑造,反映了在社會變革的大浪潮下,不同人物命運的變化。在復雜的矛盾中,展現了一個從農村走出來的知識青年的悲劇抗爭史。主人公高加林的典型性引來各種褒貶不一的評價。對高加林的形象分析,既要著眼于大的社會背景,也要注意把握人物自身原因。
【關鍵詞】高加林;人物形象;分析
【中圖分類號】G632 【文獻標識碼】A
一、在不可控的環境里堅持奮斗
高加林是《人生》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他身處社會轉型期,其命運有著眾多不可抗拒的因素但是他是懷揣理想、渴望有所作為的新青年。在高加林身上,帶有一種對城市文明的強烈向往,卻又擺脫不了命運的安排。從高考失利,到民辦教師的工作被人走后門頂替,這樣的雙重打擊對一個初長成的知識分子來說,是難以承受的,而這些失利,是社會的大環境的限制,“當時的情況下,普遍意義上的招工只面向擁有城鎮戶口的青年,而城鎮青年不屑去做的煤炭工人才有可能輪到農村青年。”過于嚴苛的區分城鄉的戶籍制度,以權謀私的歪風邪氣等,迫使他不得不當一個農民。盡管如此,高加林卻并沒有放棄奮斗的信念。高加林接受了高中文化的教育,但他工作中表現出的不畏困難的積極勤奮工作帶來了生機和起色,他的可貴之處在于突破了農村人固有的思維模式,能夠用一種全新的視角審視自己及其所處的世界,學會用新的眼光度量人生價值。他不安于現狀,勇于進取,滿懷理想,他渴望用自己的知識和勤奮改變貧窮的農村生活。在其任民辦教師期間,他在努力工作的同時不忘記充實自己,抓緊時間讀書看報,并且渴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轉正。他還大膽地凈化水井,反抗父母之命與巧珍自由戀愛;他雖憑借叔父的權勢進城,但是在工作中,他置個人安危于不顧,特別是在搶險中表現出的奮不顧身的大無畏精神,彰顯其崇高的理想和高尚的道德情懷。這種種表現,都是他在努力向命運抗爭的表現,也是他不斷追求,努力上進的證明。從高加林這一具有典型性的知識分子身上,很容易看出歷史條件對個人發展的制約。諸如城鄉文明的差距,社會分工的不同,二元經濟結構等均對個人的發展產生了無法抗拒的制約。他在眾多的不可控因素的“戲弄”下,卻仍然不放棄自己的理想和追求,這是他人性中最為耀眼的光芒,也是像他一樣的新一代的青年面對大環境時展現出來的不屈不撓的精神品質。
二、在可控的選擇里喪失自我
擁有開闊視野的農村青年高加林不滿于農村里落后的思想觀念和生產方式,他絕不甘心做一位農民。而客觀環境和社會政策的制約讓他的理想無處安放,難以實現,他處在一個復雜的矛盾之中。他內心深處充滿了矛盾與斗爭。
奧地利心理學家弗洛伊德出版了精神分析引論等著作,并以此為基礎構建了他的精神分析學理論。在弗氏的理論中,人類的心理結構被表述由“本我”“自我”“超我”組成,“本我”誘使“自我”滿足它的快樂欲望,“超我”以道德原則警告“自我”不能答應“本我”的要求。“自我”在這兩方面的壓力下,根據面臨的環境做出合乎常理的行為決定。據此來看高加林人生道路上的很多選擇,不難窺見他在追逐理想的路上對自我的放逐。高加林民辦教師的職務被以權謀私的大隊支書高明樓的兒子頂替,當高加林被下掉民辦教師后,他內心真正痛恨鄙視那些以權謀私的人,發誓要與之決斗。這時對不正之風的抗爭(不排除有對自己前途被毀的報復心理)是積極的,是“超我”使然。馬占勝通過走后門的方式讓他進入縣城時,他卻欣然接受了。他對理想的追求讓他“超我”,不顧道德約束去滿足“自我”;高加林的“本我”讓他選擇接受了巧珍的愛情。“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溫馨的氣息,強烈地感染了他”,這種性本能在支配著他的選擇。他的“本我”在按快樂原則行動的時候,“自我”就開始做出調節了:他后悔接受巧珍的追求。他覺得自己目前的處境,根本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他的選擇卻還是屈從了“本我”;他拋棄巧珍選擇亞萍是內心掙扎,顯然,社會道德和良心,也就是弗洛伊德所說的“超我”,制約著他的行動;“當然,他的良心非常不安,他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但是此時的高加林,對于未來的美好展望已經使他擺脫了“自我”和“超我”的束縛,而只記得“本我”的需要了。“他咬牙切齒地警告自己:不要反顧,不要軟弱!為了遠大的前途,必須做出犧牲!”在“自我”的支配下,高加林選擇了對他未來發展更有幫助的黃亞萍。
他可以選擇堅守土地義正言辭地放棄“走后門”的機會,卻為個人價值的實現拋棄個人道德;他可以拒絕巧珍的示愛,卻順從“本我”接受了他覺得很適合在農村過日子的巧珍;他為了所謂的偉大前途拋棄拯救他于絕望之中的巧珍,選擇亞萍……這些他本來可以掌控的選擇題,卻因為他的個人主義一味地追求自我欲望的滿足。而拋棄道德。表面上看是在追求自我價值的實現,實質上是喪失自我的表現。
《人生》通過塑造高加林這個生活在“城鄉交叉地帶”的典型農村青年的形象,展示了一代農村知識青年的無助與迷茫。毋庸置疑,特定的社會條件的制約和社會上的不正之風是導致高加林悲劇命運的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甚至于這種狀況在當今仍然存在,是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的社會問題。但也應看到,高加林自身對于道德原則的背棄也是導致他悲劇命運的重要因素。
參考文獻
[1] 梁向陽.新近發現的路遙 1980 年前后致谷溪的六封信[J].新文學史料,20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