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忌諷齊王納諫》是古典散文中的名篇,著重寫了鄒忌以生活中的小事為喻,勸說齊王接納民意,興利除弊,利國圖治的故事。全文僅三百多字,卻取得了美不勝收的藝術效果。
一、虛實相生的構思美
全文前半部分是“虛處實寫”,后半部分是“實處虛寫”。文章前面部分作者非常高明,他把鄒忌“窺鏡”、比美和他從妻、妾、客獻媚的包圍圈中鉆出來,以及以家事引出國事規勸齊王等虛構的細節提到文章的開頭敘述,然后煞有介事地接上“于是入朝見威王”那一段,從而把正面意思交待清楚。這樣就水到渠成地完成了“虛處實寫”。文章后半部分齊王接納忠言、興利除弊的事,是有史實依據的。據史載,齊威王繼位之初,好為淫樂,不理政事,結果“百官荒廢,諸侯并侵,國且危亡,在于旦暮”。齊威王愛隱語,謀士淳于髡乃以隱語進諫曰:“國中有大鳥,止于王庭,三年不飛不鳴,王知此鳥何也?”齊威王聽后頓悟曰:“此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從此,齊威王勵精圖治,修明政治。作者從側面表現出以前人們對齊國的意見成堆,“令初下,群臣進諫,門廷若市”;而期年之后,已達到“雖欲言而無可進者”的程度。顯然,這只是作者用側面描寫的手法肯定納諫改過的意義,塑造理想的君主而已,并不苛求事件的真實和可信度。這樣就生動靈活地完成了“實處虛寫”。從而使文章在虛實相生,似實而實虛,似虛而有實中取得了言有盡而意無窮的藝術效果。
二、清晰別致的層次美
這篇文章結構完整,引人入勝,從頭至尾一直用三層排比的手法來寫。鄒忌問妻、妾、客的三問是三層,妻、妾、客的三答是三層;三思是三層:“私我也”“畏我也”“欲有求于我也”;三比是三層:“宮婦左右”“朝廷之臣”“四境之內”;三賞是三層:上、中、下賞;“令初下”“數月之后”“期年以后”是三層。鄒忌“比美”這一事件的發展在時間上也是三層:“朝”“旦日”“明日”;鄒忌“比美”后思想的轉變過程也是三層:“自以為不如”“又弗如遠甚”“暮寢而思之“。全部事態的發展又是三層:鄒忌進諫是第一層,齊威王廣納賢言是第二層,最后“戰勝于朝廷”是第三層。 “三”在古漢語中有“多次”的意思,例如:“魯仲連辭讓者三。”(《戰國策》卷)“卷我屋上三重茅。”(唐·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所以用三既可以增強文章所要表達的觀點的說服力,又能夠很好地體現出文章結構上的整齊有致,從而使文章內容顯得別致清晰。
三、別具匠心的語言美
這篇文章語言靈巧生動。敘事實,曲折動人;用語言,簡潔生動;寫人物,聲貌畢肖。如鄒忌和妻、妾、客的三問三答,雖同屬贊美之詞,但表達不同,每句僅一二字增減變化,卻恰當地表明了人物間親疏遠近的關系: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充滿感情的感嘆句,贊美之情溢于言表;其妾曰:“徐公何能及君也?”反問句,不正面贊揚,顯見因“畏我”而帶敷衍;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陳述句,感情平淡,因“有求”而趨附逢迎。再如,對納諫的影響,只寫國外的反映,國內則不著筆墨;對齊王聽諫的態度,只用了“善”和“乃下令”就寫出了其明智果斷和興利除弊的決心;對納諫后的效果只用二十來字:“燕、趙、韓、魏聞之,皆朝于齊,此所謂戰勝于朝廷。”就交代得非常清楚。作者在語言處理上的功力令人擊節贊嘆,玩味不已。
四、栩栩如生的形象美
這一獨特之美主要表現在鄒忌舉重若輕的心智美和齊王從諫如流的胸襟美上。鄒忌通過“比美”,悟出了一個道理:要別人直接評論自己是不容易的,因為他們同自己有著各種關系。于是他以小見大,把“三思”的結果告訴齊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讓齊王自己思考“王之弊甚矣”和應該采取的措施。因為鄒忌想到個人除弊的影響和意義很小,只有齊王除弊才能從根本上改變國家的命運。以國為家,生系天下,睿智明達的封建社會賢臣形象躍然紙上。而齊威王作為封建社會的最高統治者,在鄒忌當面指出“王之弊甚矣”時,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表示贊同,認為“善”,并且“乃下令”,規定了三種進諫和懸賞的方式。他不僅能夠接受人們對朝政的批評議論,更難能可貴的是能夠興利除弊,大膽地改革從前為“群臣吏民”所不滿的一系列政策,從而為齊國的霸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一位廣納賢言,富有遠見,胸襟開闊的封建明君形象躍然紙上。
郭宏武,教師,現居甘肅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