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華作為現代小說家的代表,是注重小說形式的一個先鋒派作家,他認為小說的形式比小說內容更為重要,并對傳統的小說寫作形式和手法進行了顛覆,形成了具有自己個性的創作風格,給讀者帶來一種全新的感覺。余華的小說在人物刻畫上,對人物的核心位置進行了顛覆,將小說人物變為一種符號,成為一種寫作的形式,成為豐富結構和情節的一種工具。在余華的小說里,人物是為了故事情節而刻畫的,具有一定性格傾向性。換句話說,余華在刻畫小說人物的過程中,將自己的親身經歷、審美情趣、敘事風格、語言風格等緊密聯系起來,以極其冷峻的手法揭示出人性丑陋陰暗的一面,罪惡、暴力、死亡是他執著描寫的對象,客觀的敘述語言和跌宕恐怖的情節形成鮮明的對比,為讀者帶來全新的小說形式。本文主要對余華小說中人物形象刻畫以及手法進行簡要的分析和闡述。
一、冷漠、丑惡的人物性格刻畫
冷漠、丑惡是余華前期創作在人物刻畫中展示較多的,尤其是對施暴者的人物刻畫較為常用。在余華的小說中,冷漠、丑惡更多的是人物本質的一種刻畫形式,在他的世界中,人的本質是丑惡的,內心深處隱藏著邪惡。這樣的人物性格主要體現在男人的身上,其中主要有:受傷的父親、心靈扭曲的青年等。他們在心理上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存在著一定程度的缺陷,其表現出的主要行為有:冷漠、變態、暴力等。這類人物的主要代表有:《黃昏里的孩子》中的孫福,《現實一種》中的山崗、山峰兄弟,《一九八六》中的瘋子,《在細雨中呼喊》中的孫廣才,《難逃劫數》中的廣佛、東山等。余華將這些人物放在特定的背景下,賦予他們男人的權利,給予了他們男人應有的尊嚴。但是,在整個小說的故事情節中,主要講述他們的暴力、冷漠、無情等特點,由此將現實的男性人物特點展現在讀者的眼前。
二、悲苦命運、強烈生命力的人物性格刻畫
在20世紀90年代,余華小說的讀者范圍越來越廣,它的風格也在不斷改變,余華開始逐漸開始關注人物的命運,并且在以后的創作中,對小說人物的性格和命運,進行了詳細的刻畫和描述,賦予了人物全新的個性和命運。從整體的角度進行分析,小說主要還是圍繞人物悲苦命運、強烈生命展開刻畫,使人物在特定的情節中,經過艱苦的磨練,最終擁有頑強的意志,從而讓其超越自我,達到全新的境界。例如:《在細雨中呼喊》中的孫光林,長期生活在暴力下,缺乏一定的父愛和親情,不斷忍受著生活帶來的苦難。但是,孫光林經過長期磨練和掙扎,成就了他堅韌的性格和頑強的生命力,最終在小說的結尾走向新的生活。余華在小說人物刻畫的過程中,將人物無法擺脫命運,面對苦難的無能為力,只能默默承受的形象刻畫得活靈活現。小說人物這樣的生活方式,也是現實生活的一種體現。
三、人生經歷對寫作的影響
一個作家的人生經歷是決定他寫作形式的重要因素。余華在談及自己的小說形式和文學之路的時候,經常說“一個作家的人生記憶,決定了他的寫作方式”。余華的童年在醫院里度過,住在醫院的宿舍里,家的對面就是太平間,從小到大,鮮血、死亡和哭聲在余華的心里打下深深的烙印。他的父親是個醫生,母親是個護士,父母整日忙于工作,經常不在家,只有哥哥與其終日相伴,但只大過余華兩歲的哥哥無法給他成年人的安全感。被父母鎖在家中時,小哥倆經常打架,一打架他就吃虧。從這些回憶中我們可以體味余華當年的無助與孤獨。所以,余華的早期作品中充滿著血腥、暴力和死亡,小說中的人物孤獨、痛苦、無助。但是在后期,他在刻畫人物時多了對人物命運的關注,增加了對人性的反思與思考,將人物放到廣闊的歷史環境中和豐富的生活體驗中,無論其所承載的是血腥還是苦難,都是對人性的反思與救贖。如《活著》中福貴和家珍對縣長的態度反映出重情重義的民間道德,他們對縣長的死充滿同情,展示出對死者的寬恕與敬畏,這種對死者的同情與尊重,也是余華童年體驗的再度升華。
本文對余華小說人物形象的刻畫和手法進行了簡要的分析和闡述,其實在余華小說中,不僅是對自己成長經歷的一種展現,更是當時社會狀態在他眼中的縮影,他在小說中的人物刻畫和寫作手法逼近生活真實,以平實的民間姿態呈現一種淡泊而又堅毅的人物性格,以敏銳的藝術感覺深入人性最黑暗的地方,淋漓盡致地描寫出人物的冷漠、丑惡,揭露出人性最本質的東西,用犀利、冷酷的筆調為我們呈現出獨特的藝術世界。
王翠麗,遼寧省朝陽工程技術學校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