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零零,踏著預備鈴聲,走進班級,孩子們早已坐得筆直,齊齊期待地看著我。呵,課前準備做得不錯啊,都迫不及待地要展示自己了。
自從實施“學講計劃”以來,學生根據先于課堂發放的學案自學,掌握基礎、發現疑難。在課堂上提出問題。再由我引導學生們組內、組與組間共同討論,采用“兵教兵”的形式交互解決問題。這樣的課堂教學形式使學生充滿興趣-------都希望能夠做“小老師”。因此,學生們課前預習得充分了、課堂上討論得熱烈了,每一節課都使他們覺得輕松而興奮。這不,在各組組長認真地檢查預習并反饋后,我們又進入了小組討論環節。
這節課我們學的是魯迅先生的小說《故鄉》,一學生提出的問題是:曾經是那樣親密無間的一對小伙伴,現在卻變得那樣“隔膜”,“我”感到“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你認為這“可悲的厚障壁”是什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嗯,這個問題是有點難,得聯系當時的社會背景來分析,不知道現在的學生們能理解吧?邊想著,邊看了看其他的學生,“有沒有同學知道這個問題怎樣回答?”我問。
“‘可悲的厚障壁’是一種人的觀念、地位、生活環境差異所帶來的精神上的隔膜。‘可悲’在于這樣的‘障壁’是生活中近于‘合理’地存在著的,而且也是精神上倫理上難以打破的。
造成‘厚障壁’的原因,是封建秩序觀念長期的強制性的壓力。這樣的壓力使人們不得不在精神上、肉體上屈服,在封建秩序中尋找并最后茍安于既定的位置,成為麻木、機械的順民。‘厚障壁’是封建秩序的需要和必然。”話音剛落,學生小曹當即站起來流利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回答得太好了。”我贊許地點了點頭,回答得這樣好,不知有沒有課前看答案啊,“條理清晰、簡明扼要、正中問題實質,可以再把你的答案慢慢的說一遍嗎?讓大家都聽得清楚些。”
“‘可悲的厚障壁’是一種人的觀念……”小曹壓抑著洋洋的得意又重復了一遍。
“嗯,面對中年的閏土‘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已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并且非常氣悶,‘我’向往童年時的生活,對少年閏土仍念念不忘,流露出‘我’怎樣的感情?”對上一個問題我又拓展了一下——決定要考一考他!
“這……”小曹皺著眉頭欠了一下腰坐了下去。不等再問,學生們就已經嘰嘰喳喳地展開了討論。你一言我一語,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眉色飛舞,有的指著課本,有的專注地看著對方……我也走過去,在各組間串了串。
忽然,背后有誰拉了拉我的衣服,我轉過身去,哦,原來是組長小劉,他向我呶了呶嘴:“他經常不參與我們的討論,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時像在睡覺一樣”。順著他的眼光望著去,小徐趴在攤開的書本上,咬著筆桿,一副無精打彩的樣子仿佛一張無形的網將他隔成孤身,與這熱鬧的課堂氣氛格外的不協調。
這孩子老毛病又犯了!上次也是這樣!晚上回家用手機和同學在QQ上胡侃海聊到半夜,上課時發呆!怎么屢教不改呢!家長也是的,不管著點孩子,凈慣著他們!小小年紀給買什么手機……真該好好地教訓一下了。
“啪”我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講桌,“有些同學,能夠在老師提出問題后認真地討論,這,很好,但,也有一些學生,晚上不好好休息,上課發呆,這還有一點學生的樣嗎!”說著,我將眼光定在了小徐的身上,學生們看到我發火了,也都正襟危坐,盯著小徐。
課堂有了一瞬的靜止。“老師,剛剛我在思考問題。”小徐站起來,聲音細細地說。“還想狡辯?”我又使勁拍了下桌子,“為什么不帶著思考去討論?一味地偏居一隅、沉空守寂難道就對了?”“不是,老師,在討論時別人的話總會擾亂我的思路。”小徐挺了挺胸,堅定地說,“老師,我不想人云亦云,我想要獨立思考,哪怕結果是錯誤的,也是我自己得到的。”
猶如初春的第一聲驚雷震醒了大地,我不禁思緒萬千:現今的語文教學過分地注重“合作、交流”遇到問題便一聲令下“小組間討論討論”學生聊得熱火朝天,話題東拉西扯,很少會想到,這個問題,學生是不是需要冷靜地、獨立地思考?學生的討論是不是在獨立思考基礎上的各抒己見?即使導學案的前置給足了學生思考的時間和空間,也難保學生們不會貪圖省事去抄襲資料……《新課程標準》明確提出:在語文學習的過程中要使學生具有獨立閱讀的能力,注重情感體驗,發展感受和理解的能力。如果純粹的依賴合作、討論,而忽視了學生的獨立思考,學生們將永難以達到這一目標!
老師們,何妨在課堂上給學生留一方空間去獨立思考?即使偏居一隅,也會在靜默中開出花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