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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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學生丟了
王芳

接到通知,我將代表學校去市里參加教學比賽。那一刻,我既激動又忐忑。激動的是,在農村土生土長的我,終于有機會到市里上課露臉;忐忑的是,有幾年沒上過公開課了,能行嗎?
迅速選定《水》一課后,我仔細閱讀文本,把核心教學目標鎖定在“勺浴”的特寫鏡頭上。憑著一股熱情,我很快拿出了教學設計的初稿,并在學校進行了第一次試講。小練筆環節,我請了班里最好的幾位學生回答。嘿!完全符合我心目中的答案。評課時,大家認為教學流程沒有問題,再試教幾次,修改幾處細節,去市里比賽肯定能獲得好成績!我不禁有些飄飄然,如果找市里的好友幫忙再磨磨課,會不會錦上添花?
打電話給市里最好的朋友,跟她說明了情況。電話那頭很爽快:“來吧!不過,這邊學校老師評課可是‘得理不饒人’!”
我忙說:“沒關系,我太需要這樣的聲音了?!钡鋵崳倚睦镒孕艥M滿。晚上,又對教案進行了修改。
次日,冒雨來到朋友學校試講。教學進入小練筆環節時,大部分孩子愁眉不展。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一半學生竟一字未寫,我忙把練筆要求又重復了一遍,可學生依然如故。
走出課堂,心中的窘迫與頹喪立即涌了上來。評課時,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此時的我,真想立即人間蒸發。
劉老師詫異地說:“課后,我們班孩子跟我說,完全沒聽懂。導入環節為什么用電影鏡頭?跟《水》有關系嗎?銜接很突兀?!?/p>
“你備課時,有站在學生的角度寫下水文嗎?”雨老師問。
“不停地往前趕,沒有給學生讀書時間,也沒有給學生思考的時間。”朋友語重心長地說,“平時你怎么教學生寫作文?寫之前,你會讓學生練說嗎?這節課,可以讓學生說說生活中的特寫鏡頭。比如,一不小心吃到辣椒,一瞬間有什么感覺?結合學生的生活經驗去設計,學生才有話寫呀!”
聽到此處,我冷汗直冒,支支吾吾:“我,我……”
周老師皺著眉頭說:“評價語不到位,只有走心,才能啟發學生?。 ?/p>
大家的“直言不諱”,就像一根根刺深深地扎進我心里,我真想大哭一場!
晚上,朋友打電話安慰我:“他們評課對事不對人,不要往心里去。記住,眼里要有學生……”
真正比賽的日子到了,看到會場里擠滿了聽課的老師,我不禁緊張起來,手腳不停地哆嗦,舌頭在嘴里打卷兒。最終,磕磕絆絆地上完了課。哎!怎么就那么不爭氣!就這樣,我的這次賽課以失敗告終。此后好長時間,我都不能原諒自己,一直反思失敗的根源。
課堂是學生的課堂,不是我的秀場。過去太習慣于我的課堂我做主?;仡櫰綍r的教學,學生一個個趴在座位上無精打采時,我依舊一如既往地講解;學生一個個問題回答不出時,為了節省時間,我代替他們說出答案;學生一個個寫不出作文時,我拿出作文書上的范文讓他們模仿……雖然學生一個個端坐在課堂上,可我熟視無睹,我始終想著教案,想著盡快完成任務,想著早點走出課堂。原來我的心中一直沒有學生的位置,我把學生弄丟了。
把學生丟了,其實就是把新課標丟了,就是把“以生為本”丟了,就是把自我教育的“心”丟了呀!今后教學中,我要把著力點放在學生的“困惑”處,研究他們的一言一行,思考他們的一舉一動,關注他們的一笑一顰。
真心感謝那節失敗的公開課,讓我清醒,學會反思;真誠感謝“直言不諱”的朋友們,讓我明白,什么是語文教學的正途。在教學的路上行走久了,不要忘了為什么而出發,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啊!
(作者單位:安徽省馬鞍山市當涂縣太白中心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