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魯迅《雪》之美

?梅竹

淺談魯迅《雪》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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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12月30日，魯迅先生在日記中寫道：“雨雪……下午霽，夜復雪”；第二天，又在日記又擊在：“大風吹雪盈空際。”1925年1月18日，魯迅先生創作了著名散文詩《雪》。品魯迅的《雪》，能透過文中的種種意象構成一幅幅或美艷，或溫馨，或磅礴的畫面。動靜結合，相得益彰。蘇軾評價王維的詩：“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用在魯迅先生的《雪》這里，也是恰到好處地點出了這首散文詩的神韻的。

一、意象的圖畫美

1.《雪》有畫之色彩美 馬克思曾說：“色彩的感覺是一般美感中最大眾化的形式。”魯迅先生一貫擅長用色彩寫景狀物。或渲染氛圍，暗示環境，或創設獨特的意境以烘托人物，表現主題。

魯迅先生的《雪》中畫面的色彩感尤為強烈。以色寫景，作者描寫江南的雪時，用詞色彩明艷昳麗，潔白的雪野中躍動著血紅的寶珠山茶，白中隱青的單瓣梅花，深黃的磬口臘梅花，冷綠的雜草。好一幅生意盎然的工筆江南冬花雪野圖。通紅的紫芽姜般的小手，堆出周身潔白明艷光閃閃有著龍眼核一般烏黑眼珠和胭脂般紅艷的嘴唇的水晶雪羅漢，這簡直是童趣十足，萌態可掬的少兒美工作品啊！以色狀物：在朔方無邊的曠野上，在凜冽的天宇下，旋風飛揚的大雪，在燦燦日光的映照中，如火焰一般，讓整個世界閃爍，也帶給人們以光艷萬分的震撼！不言而喻，《雪》在色彩效果上前半部分給人以或賞心悅目的綺麗溫潤觸動人們心頭柔軟的部分，后半部分以強烈的視覺沖擊力扣人心弦令人心潮澎湃。

2.《雪》有畫之動態美 繪畫是靜的藝術，但高明畫師卻能在靜止的畫面上顯示對象的動態。清人笪重光《畫筌》說：“山本靜，水流則動；石本頑，樹活則靈。”這是說山水畫應力求以活動的景物去襯托靜止的景物，做到動靜交錯。

詩畫同源，兩種藝術表現有其相通趨同之處。用泉流綠樹去襯托靜態的山峰巨石，使之相映成趣。對于寫詩與繪畫都是巧妙的構思手法。

魯迅先生的《雪》中的也是得其神韻的。江南雪野處處隱約著的青春的美麗和活力，極壯健的處子的皮膚洋溢著旺盛的生命力，所以作者看見“許多蜜蜂們在雪野冬花中忙碌地廢物，還聽得他們嗡嗡地鬧著”。魯迅先生無中生有，以虛寫實，繪聲繪形，更是繪出動作，借助豐富的想象讓江南雪野圖有聲有色地活動起來。

畫面的動態之美還來自于孩子們塑雪羅漢的活動，“孩子們呵著凍得通紅，像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七八個一齊來塑雪羅漢。……孩子們用龍眼核給他做眼珠，又從誰的母親的脂粉奩中偷得胭脂來涂在嘴唇上”。這里，更是通過“呵著，塑，偷，做，涂”等動詞描述了孩子們興致勃勃塑雪羅漢的經過和下文孩子們對了雪人“拍手，點頭，嘻笑”使畫面動感十足，生動地展現了孩子們的天真稚氣活潑歡愉的創造！

如果說江南的雪景，魯迅先生是借助一些手法間接地賦予畫面動感的，那對于朔方的雪景，先生則拋棄一切外界的力量，直接描摹北國大雪的凜凜風姿：用“奮飛，生光，旋轉，升騰，彌漫，使……旋轉而且升騰地閃爍”一系列氣勢磅礴的動詞和“在晴天之下，蓬勃，燦燦，如包藏火焰的大霧”等遒勁生猛的修飾成分，張力十足地把畫面的動感推向極致！

二、情感熱烈美

1.《雪》有情感之深沉美 情感的熱烈美是本文情感基調的主要表現。先生開篇即描摹由北京冬天“盈空際”的“大風吹雪”之景，穿越時空，勾起幾乎三十年前迢迢千里之外的故鄉江南雪的滋潤美艷記憶，它是何等的色彩繽紛，生氣洋溢啊！接著，先生又著力描寫孩子們塑雪羅漢的情景，表現孩子們的天真的歡愉。不難看出，這都是先生曾經的天真快樂的生活，是他珍藏心底的最溫暖的印記，是他大愛的背景底色！需要補充的是，關于雪的記憶，經常出現在先生的文章中，如《故鄉》，《從三味書屋到百草園》中，在關于孩提時代的描寫中，雪羅漢的情節一再出現，而且伴隨著雪羅漢出現的都是單純快樂的情感體驗！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常出現你，因為我對你愛得深沉！而在《雪》這篇文章中，有一個細節不容忽視，那就是塑雪羅漢時，“因為不成功，誰的父親也來幫忙了”，這個細節為中國的父親注入了可愛的基因，孩子的玩鬧的世界里因為有這個成年人的加入，畫面具有了生動的直擊人心的震撼！所以，在這里，畫面無一不是美麗溫馨祥和的，也許會有讀者只覺得柔情似水，但水是最柔軟的，也是最堅強的，先生對“暖國江南”的雪以及其他種種表現出的無限依戀和回味正因為指向心靈內部的所以恰恰正像水一樣濡濕先生自己以及每一個讀者的心靈，軟軟而又長長！

2.《雪》有情感之壯烈美 而雪的后半部分，先生對于眼前朔方的雪的描寫，則是通過大開大合粗線條勾勒的大寫意手法，展示其大氣磅礴之作不可抑止的洪荒之力，表現了先生在黑暗中渴望光明，在嚴寒中向往溫暖，歲身處孤獨而永不頹喪以變革現實來迎擊困厄的偉大品格和毫不退卻凜然難犯的精神。這一部分，因情感強烈外顯，壯懷激烈，動人心魄！

通觀全文，先生恰到好處地把前后不同色調的情感通過對照有機的結合在一起，溫情與激情就如硬幣之兩面組成不可分割的整體。魯迅先生有詩云“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先生就是這么一個具有多樣性情感表現的活生生的大寫的人！

江蘇省無錫市胡埭中學 21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