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海螺溝教育考察,真不知磨西鎮,盡管歷史上的磨西,鎮小位重。磨西,在羌語里是“寶地”的意思,磨西鎮位于四川省瀘定縣,曾是唐蕃古道的重要驛站,也是川藏茶馬古道的重鎮,這里有始建于1918年的天主教堂,形成了羌藏漢彝多民族文化以及佛儒道天主教中西多元文化的奇觀。這里的居民散落在大山深處,雖然經濟比較落后,但民風淳樸,至今流傳的“青石板,板石青,板上水珠亮晶晶,背上石板去相親,岳父岳母見石板,高高興興應了親”的民謠,恰好是當地民俗民風最重要的表現。翻山越嶺,野外放牧,斗獵野獸,需要身強體壯的男子擔當,所以女方選擇女婿,不以家庭經濟條件的好壞作為標準,而是看小伙子的力量是否強大。背著青石板去相親,實際上就是女方檢驗小伙子力量的一種方式。磨西鎮的聞名,還因為1935年5月,紅一方面軍達到這里,毛澤東主席住在磨西天主教堂并在這里召開了“磨西會議”,初議了“紅軍北上”及“陳云出川”等重大事項,成為了中國歷史的重要遺址。
不到磨西鎮,也就不知有海螺溝著名的風景。海螺溝景區位于磨西鎮,在貢嘎山東坡,是青藏高原東緣的極高山地,它以低海拔現代冰川著稱于世。晶瑩的現代冰川從高峻的山谷鋪瀉而下,巨大的冰洞、險峻的冰橋,使人如入神話中的水晶宮。特別是舉世無雙的大冰瀑布,高達1000多米,寬約1100米,比著名的黃果樹瀑布大出十余倍,瑰麗非凡。溝內蘊藏有大流量沸熱溫冷礦泉,大面積原始森林和高的冰蝕山峰,大量的珍稀動植物資源,金、銀山交相輝映,蔚為壯觀。
到了海螺溝,你會忘卻黃龍著稱于世的彩池、雪山、峽谷、森林,能忘記神奇九寨的翠海、疊瀑、彩林、雪峰、藏情、藍冰,但你不會忘掉海螺溝的冰川和溫泉,更不會忘記在海螺溝原始森林穿越的獨特體驗。
自貢嘎山主峰至其東坡下的大渡河,水平距離只有29公里,但相對高差竟然達到6466米。巨大的相對高差讓貢嘎山東坡具備了全世界最全的7個植被分布帶,海螺溝原始森林讓你領略這一世界奇景。但相對渺小的游人,是無法領略其全部,只能穿越直線距離1.3千米的山地亞熱帶常綠闊葉與落葉闊葉混交的第三層景觀帶。
在原始森林里穿越,我迷幻于光與影的斑駁中。樹干粗大的長苞冷杉高入云天,自有藐視一切的神氣;滿身青紫的水青樹,自有冷峻不屈的生命骨氣;枝繁葉茂的大葉柳,在松濤的旋律中舞動著優美的身子,掛滿虬髯的連香樹,向人們傳遞著空氣“這里獨好”的信息;葉闊身高的杜鵑樹,讓平原的杜鵑顯得那樣可憐;看似柔軟的星葉草,莖桿是如此的堅韌;濃密濕潤的苔蘚,好似陰涼的深青地毯。這里是高低參差,疏密間隔的自然氧吧,在這里面穿越,你不會因為海拔高而感到呼吸急促。罅隙之中仰望藍天,天空已經不是一塊純色的藍布,而是擁有金、藍、紫、白各種花色的印花面料;樹與樹之間,是搖曳著的光和影,漏光里的熱力與疏影下陰涼,給人一種季節在瞬間轉換的感覺;陽光照射的地方是金色,亮得刺你的眼,漏光的地方是雜色,讓你的眼睛來不及適應明暗的變化。在這迷離的光影之中,各種造型的樹,各種形態的草,都以各自的方式生長著,它們以各自的生存方式展示著生命的本質。
在原始森林里穿越,我傾心于泉流與物語的旋律中。有山必有泉,有泉定成流。每見山泉,必想起《鼎湖山聽泉》,一定驚嘆于謝大光細膩描繪和獨特的感受“那柔曼如提琴者,是草叢中淌過的小溪;那清脆如彈撥者,是石縫間漏下的滴泉;那厚重如倍司轟響者,應為萬道細流匯于空谷;那雄渾如銅管齊鳴者,定是激流直下陡壁,飛瀑落下深潭。至于泉水繞過樹根,清流拍打著卵石,則輕重緩急,遠近高低,各自發出不同的音響。這萬般泉聲,被一支看不見的指揮棒編織到一起,匯成一曲奇妙的交響樂。”這是原始的物語,我相信,這奇妙交響樂的聆聽者和欣賞者,一定是泉水滋養的森林里的生命,因為這些欣賞者的存在,山泉的交響樂也就更加動聽和迷人。其實,生命就是相互的滋潤和相互的欣賞。
在原始森林里穿越,我沉醉于花香與廟香里。盡管是夏季,不是繁花似錦的季節,但在這天然的植物王國,多樣的花種,多姿的花態,沁人的花香,是無須用語言來描繪的,我只是想用花香和廟香作這樣的隱喻:如果用“花香”表示這原始森林的自然文化淵源,那一定可以用“廟香”表示這個勝景的歷史文化積淀。走過許多風景名勝,我發現幾乎每一處都與寺廟(佛道)文化相關聯,海螺溝也不例外。相傳后藏香巴噶居派大成就者唐東杰布法王在18世紀初來到瀘定,親自指導工匠建橋并用法術架起了13根鐵索,瀘定橋建成后,唐東杰布法王取道海螺溝翻雪山支西坡修寺建塔,宿于海螺溝夜高山密林中一冰川巨石巖穴下,早晚在石穴前口念佛經,面向貢嘎神山跪拜,一吹海螺便引來林中禽鳥動物圍著石穴聽他念經。唐東杰布法王離去后,石穴頂部長出一片碧草和許多大樹,鳥禽動物依然按法王吹海螺時間在巖石穴四周聚集,好似當年念經誦佛一般。唐東杰布法王有一天給他弟子托夢,說他在海螺溝住過巖穴巨石,已被貢嘎山神策封為“海螺靈石”,以他隨身寶物海螺封他跋涉過的那條深谷為“海螺溝”。海螺溝、海螺靈石的名字由此而得名。也許被佛道看中的地方,一定是一塊通靈寶地。佛門清凈,寺廟常建于景遠幽靜的深山叢林之中,佛光普照,其魅力不因為寺廟山路崎嶇而削弱善男信女對佛的虔誠,山以寺顯,景以廟靈。這是自然文化與宗教文化的神契。
在原始森林里穿越,我夢幻于教育的理想與現實里。我沒有著名作家謝大光先生的歷史厚重感和閱歷豐富的人生感,他能“在這泉水的交響之中,仿佛能夠聽到歲月的流逝,歷史的變遷,生命在誕生、成長、繁衍、死亡,新陳代謝的聲部,由弱到強,漸漸展開,升騰而成為主旋律。”能在傾聽中“心神猶如融于水中,隨泉而流,游遍鼎湖;又好像泉水汩汩濾過心田,沖走污垢,留下深情,任我品味,引我遐想。”我只有對從事自己職業的一種敏感。好的教育,要讓每一個受教育者的生命按照各自的形態生長,像叢林花草,或長成參天大樹,或凝聚芬芳;要讓每一個懵懂的孩子朝著各自的目標奮進,像林間山泉,在相互的欣賞中彈湊出動人的樂章。好的教育,一定是陽光和神光的契合,這是孩子自然成長和引領發展的有機結合,要尊重成長規律,要因材施教。最美的風景,就是讓優美自然風光和悠久的歷史文化融合在一起,最美的人,一定有一種獨特文化氣質。
(作者單位:江蘇省常州市勤業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