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尸
嗚嗚嗚……”女人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嘴上被貼了一張膠布,只能發出小狗般的嗚咽聲。她的手腳被反綁著,靠在濕漉漉的瓷磚墻壁上。
浴室里的水嘩嘩流著,男人穿著黑色的雨衣雨靴,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蹲在女人面前,輕輕撩開她濕漉漉的頭發。
整個浴室都鋪滿了塑料膜。
“別叫好嗎?乖乖的。”男人的聲音充滿了磁性,溫柔又低沉,藏在眼鏡后的一雙眼睛被濕漉漉的水汽擋住了。
女人點頭如搗蒜,男人滿意地撕開了她嘴上的膠布。
“不要殺我,求求你了……”女人別開臉,緊閉雙眼,急急哀求道。她只記得雨夜,自己撐著傘走在巷子里,突然,后腦勺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行,要不你給我說點秘密吧,有意思呢,我就不殺你。”男人撇撇嘴,扶了扶下滑的鏡框,咧嘴笑了。
“我小時候偷過爸媽的錢,陷害鄰居小朋友說是她偷的。”女人咽了一口唾沫,認真回想了起來。
男人低著頭,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剔骨尖刀上。
女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聲音也大了起來:“我讀大學的時候搶過別人男朋友!我挑撥室友的感情,我……我虛榮心強!愛面子!總愛和別人攀比!我……我……我是個卑鄙的小人!”
男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嗯,是有點。”
“求求你,不要殺我,我老公身體不好,他離了我沒法活的。求求你了……”女人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你沒有說實話。”男人取下眼鏡,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女人嚇得尖叫起來:“我我……我一直給他的稀飯里面加白糖,我想讓他早點死!他心臟不好,我就故意和他吵架,我欺負他不敢和我離婚……我恨死他了!我在外面一直有男人,我把錢都花在那個年輕男人身上了……我甚至想過和他合伙把我老公殺死,但是那個男人膽子小,不敢動手……”
男人翹起的嘴角,一點點垂了下來。他沖著呆站在浴室門口的小女孩努努嘴:“把茶幾上的那排手術刀拿給我。”
女人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手腕腳腕都被紅綢帶綁得嚴嚴實實的,剛起身就栽了下去。
男人拽著她的頭發,猛地往墻壁上一撞,下一秒,剔骨刀已經刺入了女人的小腹。
小女孩捂住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讓你把刀給我!”男人突然變了臉,一巴掌搧了過去,戴著橡膠手套的手黏著鮮血,打得小女孩一頭撞在了門框上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浴室已經干干凈凈,塑料膜被收在了黑色垃圾袋里,女人如睡著般躺在一個巨大的盒子中。
男人吹著口哨給女尸的脖子上打個漂亮的蝴蝶結。
“寶貝兒,醒啦。”男人轉過頭來,沖著小女孩微微一笑,滿眼的慈祥。
2.死人生意
“喂?”李涯翹著二郎腿,剔著牙,接通了電話。
“請問是李叔嗎?我是張姐介紹來的,我有貨。”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
一聽有貨,李涯立刻來了精神:“死了多久了?”
“新鮮的。”
李涯興奮得拍了一下膝蓋:“年齡,職業啥的方便說一聲嗎?”
“二十八歲,是本科生,癌癥晚期……家里實在缺錢……為了醫我妹妹的病,家里什么都賣了……”
“是是是,這病簡直可以拖死一家子。”李涯現在手里最缺的就是貨了,已經有十來號人家排著隊等李涯的消息。
“那價錢……”對方問道。
“一口價,3萬!”
那頭輕笑了一聲:“李叔,這年頭1.5萬你都只能買副半真半假的老骨頭。我妹妹年紀輕輕,又是大學生,人還沒去呢,你開那個價,我還是找別人吧。如果不是家里房子啥的都賣了,現在我爸又病了,我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涼的地步。”
“大妹子!價格好商量!你先別掛電話,聽我慢慢給你分析分析。”
李涯好說歹說,說了半個小時,最后把價錢談到了3.5萬。
“妹子,不介意的話,能發張照片過來嗎?”
李涯當然要先驗貨,這年頭,死人比活人值錢有點詭異,但漂亮的比丑陋的值錢卻是真理。
不一會兒,李涯收到了一張照片。一個長相清秀的姑娘靠在簡陋的床上,閉著雙眼,看不出年紀,只覺得楚楚動人,頭發濃密地垂在肩頭——她戴著假發。大概為了氣色好,臉上的妝有些濃艷,脖子上還系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
李涯得意極了,這種新鮮貨,不知道有多少人搶呢!
3.失蹤的妻子
“所以今天已經是你太太失蹤的第七天了?一般來說,失蹤24小時就可以立案了。你就不怕太太出事嗎?”警察姓靳,五十多歲,臉上有些胡茬,穿著便衣也看得出魁梧的身材。其余兩個年輕小伙子,一個拍照,一個在屋子里尋找蛛絲馬跡。
張民搓搓手,低聲道:“我也是今天才發現的。一個星期前,我離家之前和我太太約好了今天簽署離婚協議,然后直接去民政局辦手續,結果早晨回來,我發現她不見了,誰都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按照你的筆錄看,你太太性格有些孤僻,沒什么朋友,唯一的父親也在十年前煤氣中毒去世了——”老靳的聲音不徐不疾,穩健中帶著一絲威嚴。
“是。”張民在他的注視下,不安地點了點頭。
“鄰居們說經常聽到你們吵架,還看到過你太太身上的瘀傷,你是否有家暴的行為?”
“家暴?絕對沒有!我承認我們感情不好,經常吵架,但是我以我的人格發誓,我絕對沒有動手!”張民堅決否認。
“那你太太身上的傷是自己弄的了?鄰居還陪她去醫院拍了片,胳膊直接脫臼了。”老靳緊蹙眉頭,步步緊逼。
“我真沒有!”張民覺得自己百口莫辯,急得汗水都出來了。
“你太太似乎一直想要挽回這段感情,但是你去意已決,一次次逼她離婚對不對?甚至不惜辱罵和動手毆打,但是她依舊不愿意放棄你。
“小區的監控中顯示,你離開的那一天,拖著沉重的行李箱進入了地下停車場,然后開車走了,也就是同一天,你太太失蹤了。會不會太巧了點?”老靳看著張民,瞇起眼。
“警官,如果我真的殺了我太太,我為什么要對你們說,她失蹤的時間正好是我離開的那天,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張民急急表明自己的清白。
他是這個城市中光鮮亮麗的中產精英,三十多歲,正是享受人生大展宏圖的時候,他怎么可能殺人?
“靳隊!”房間里,傳來了警察小劉的喊聲。
老靳立刻走了進去,小劉站在書房門口,臉色有些難看。墻角堆著幾個禮物盒子,每個盒子上面都綁著一圈絲綢蝴蝶結,那獨特的打結方式,老靳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不動聲色,轉過身去,低聲問張民:“你和你太太離婚的原因是什么?”
張民咽了一口唾沫,小聲道:“我有了外遇。”
4.情人之死
張民的情婦住在一個破舊的老小區。老靳和小劉剛走到昏暗的走廊時,就嗅到了盡頭那間屋子傳出來的若有似無的味道。
可是無論他們怎么敲門,都沒人開門,到最后,還是房東拿了鑰匙,打開了張民情婦的門。
老靳戴上手套腳套走了進去,逼仄的房間被打扮得像廉價的包房,滿屋子堆滿了亂七八糟的衣服和高跟鞋,唯一緊閉的是衛生間,臭味是從里面飄出來的。
老靳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排氣扇呼呼抽著氣,一個巨大的粉色波點禮物盒擺在馬桶旁,盒蓋半敞著,老靳心情復雜地掀開蓋子,一個女人宛如睡著般躺在白色的紙屑中,脖子上系著紅色絲綢蝴蝶結,雙手呈祈禱狀放在胸口,腿彎曲著縮在胸前,腳踝上也被絲帶綁了蝴蝶結,像一個綺旎的充滿了色情意味的禮物。
“……我哪兒知道她為什么死了?警官,我只是房東,又不是干你們這行的。她說她叫林艷艷。多少歲?哪兒人?我真不知道啊……”
這樣的破小區,都是前腳交錢后腳住進去,甚至連身份證都不會看的。
警局審訊室。
老靳把幾張林艷艷的照片推到了張民眼前,一束燈光照在上面,瘆得張民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不巧,你太太失蹤了一個星期,你情婦也死了一個星期,她身上有你的指紋,體內有你的精液……和你之前說的許久沒有聯系似乎有點矛盾啊。”
張民嘆了一口氣道:“我從家里出來后,去找林艷艷談分手。我給了她一筆錢,她纏著我,親熱了一會兒,我才走的。”
“也就是說,你是林艷艷死前見過的最后一個人?”老靳一針見血。
“我沒有殺她!如果我知道她已經死了,我干嘛還給你們她的住址?”
“你家里的禮物盒是怎么回事?和裝林艷艷尸體的是同一種類型,不會這么巧吧?”
“什么禮物盒?我壓根就不怎么在家住,再說了,如果我是兇手,怎么可能明目張膽地把它擺在那兒,還拿去裝林艷艷的尸體!”張民急了。
“聽起來的確有些不合理,但是每一個證據都指向兇手是你。”老靳打開檔案袋,把有些泛黃的檔案一張張抽了出來,推到了張民面前。
警局內部稱它為“禮物盒兇殺案”。第一起案件發生在1998年,一具女尸
四肢和脖子被綁著絲綢蝴蝶結裝在禮物盒里,丟棄在河邊的蘆葦叢中。
她叫張小燕,是一名教師,涉嫌虐待兒童,但是當時的新聞壓了下去,她依舊在原學校工作。
第二起案件發生在2000年,死者是一名社區工作人員,背著老公外遇,丈夫有糖尿病和心臟病,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兇手把禮物盒放在了小樹林中,據死者的情夫說,兩人經常在那個小樹林幽會。第三起案件是2001年……
自此,2002年,2003年,每一年都會在偏僻的地方發現禮物盒兇殺案,但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抓不到兇手。但是,2006年以后,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案件。兇手已經近十年沒有出現過了。
“真變態!”張民掃開檔案,幾欲嘔吐。
“當時成立的專案組,我是副組長,沒日沒夜的在城里排查,抓了好多嫌疑犯……專家對兇手進行過畫像,我們初步斷定兇手是個智商頗高的年輕男人,單身,對女性充滿了復雜的情感。
“從他一次比次干凈利落和復雜的裝飾手段來看,他很享受被警察追逐,卻又逍遙法外的狀態。
“他選擇的每一個女人,都是看起來很溫柔賢惠,背后卻有骯臟丑事的死者。他把她們折磨殺害后,又小心翼翼地維持一種裸露的美麗,可能他在性這方面有缺憾,所以才會在包裝裸體禮物的過程中產生一種變態的快感。
“在他眼里,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禮物,卻又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樣,一掀開就會飛出各種災難吧。”
“1998年,你18歲,2006年,你26歲,和你妻子結婚了。這是你鞋柜中的鞋子,全是系帶皮鞋,蝴蝶結打得和兇手的一模一樣。”老靳甩過去一張照片。
“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蝴蝶結!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太太在打理,鞋子也是她在刷,我什么都不知道!”張民失控地大吼道。
“這是你妻子的日記,我們在床頭柜中找到的。她寫到了你的外遇,還有遇到的一些奇怪的事……”老靳挑了幾段念了起來。
——我知道張民已經不愛我了,他一次次把離婚協議擺在桌上逼我離婚。但是我愛他,我不想離開他。
——張民給我買了幾份保險,雖然我不太懂,但我還是簽了字。
——張民心情不好,聽說公司周轉出了一些問題。
——那個女人給我打電話了,讓我離開張民,不然我會死得很難看。她說她認識很多地痞流氓,隨便把我綁了沉河,警察連尸體都撈不到。
——我懷疑張民要殺我……今天開車出去,剎車突然出了問題,我撞到了花壇。
——我記得家里的煤氣明明關了,但我卻聞到了一股很濃的煤氣味。
——我每天都像活在墳地里,數著墓碑過日子。我有些害怕,我看到張民買了好大的箱子回家……
“警官,我沒有殺人!我要求見我的律師!”張民絕望地喊了起來。
5.排查
“警察,開門。”靳運已經數不清自己敲了多少戶人家的門了。
門許久才拉開一條縫隙,鐵鏈后露出一張小女孩清秀的臉龐。
“什么事?”小女孩捏著鉛筆,小聲問道。
“家里大人在嗎?”靳運的語氣和藹了許多。
“爸爸上班去了,我一個人在家,他說不能給陌生人開門。警察叔叔,我在乖乖做作業,我可沒有做壞事。”小女孩揚了揚手中的筆,一臉稚氣地笑。
從門縫中望進去,茶幾上攤開了一堆書,打開的電視機里放著吵鬧的動畫片。靳運也笑了:“那行,你好好做作業吧。”
“嗯,叔叔再見。”小女孩關上了防盜門。警車呼嘯而去,小女孩趴在床邊,把玩著手中的絲帶,熟練地打了一個蝴蝶結。
裹著塑料膜的浴缸中,一具女尸安靜地躺在水中,宛如睡著般,發絲微微蕩漾著。
6.陷害
方遠是張民公司的律師,跟在他身邊五年了。
“現在警察一口咬定我是兇手,還要背什么十多年前的老黑鍋,你跟了我這么久,你覺得我是那種變態嗎?”張民急得滿頭大汗。
“張哥,你別著急。你和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怎么失蹤了呢?她可是出了名的宅女。”
“你都不知道我太太有多奇怪!現在細細想來,才覺得她是一個挺可怕的人。她特別冷漠,我幾乎從未見過她落淚,臉上總是淡淡的表情,像生活在冰箱里似的,跟一具尸體沒什么區別,連過夫妻生活,她都悶不吭聲,你懂吧?”
張民當初是個打工仔,遇上她感覺特別好,她年紀輕輕在公司里做行政,話不多,總是在泡咖啡,影印文件,忙得像個小陀螺。他是不要命的加班狗,她也是,兩個人就慢慢好了起來。
他后來單干,運氣好得不像話,公司也從一個只有三人的皮包小公司,變成了現在有七八十號人的公司。房子也從破舊的廉租房變成了市中心的高級公寓,郊區的別墅還在裝修,人還沒住進去,感情倒先沒了。
至今,他還記得她右手拖著行李箱,左手打著石膏,跟著他浪跡天涯的模樣。
后來,張民受夠了妻子的冷漠,便找了小三林艷艷。林艷艷圖他的錢,他圖林艷艷的年輕,兩個人各取所需,非常開心。
再后來,張民開始逼妻子和自己離婚,他對她實施冷暴力,經常不回家,可她根本不在乎。他給她離婚協議書,可她看都不看,直接撕了個粉碎……
“我從來沒有打過她,可她卻受傷了,還和鄰居去了醫院,大家都認為我家暴!”張民看著方遠緊蹙的雙眉,怒道,“你不相信我?”
“做律師的第一信條,就是無條件地信任自己的當事人。聽你的描述,你的太太似乎精神上有毛病?如果有,咱們就有希望翻盤了!老婆是神經病,怎么失蹤也賴不到你頭上。”
張民搖了搖頭,他和妻子好幾年都沒正經說過話了,他根本不知道她有沒有病。
那天,張民拖著箱子就走,反正分居兩年,法院自然會判決他們離婚,所以監控才會拍到他拖著箱子離開。他去找林艷艷了。
“你打算結束婚姻的同時,娶林艷艷?”
“我跟林艷艷只是玩玩而已,難道玩一輩子?當時我去找她,給了她錢,自然要膩歪一番……誰他媽知道我前腳剛走,她后腳就被人殺了!”
這聽起來像是有人在陷害張民,但是做生意的人,雖說仇人多多少少有幾個,但是想置人于死地的,應該沒有。兩人突然對視了一眼,張民的寒毛豎了起來。
“你說……會不會是我老婆?她只是失蹤了,沒準她就躲在哪個地方看我的笑話。前腳我剛從情人家出來,她后腳就進去殺人,再悄無聲息地離開。能把我掐這么準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家里的盒子,我的鞋帶,什么狗屁蝴蝶結,不是她,還有誰!她是存了心想讓我死的!我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會輕易放過我!”張民氣得一拳捶在桌上。
7.變態的父親
“你要去哪兒?”父親怒吼道。
“我要搬走。”少女提著箱子,一臉平靜。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一個臭小子在一起了。告訴你多少次了,外面都是壞人,男人都是大壞蛋,他們只想騙你上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父親苦口婆心,攔在門口。
“你不是男人嗎?你以為你殺得完那些壞女人?你有病……你再攔著我,我就去報警。”少女冷冷道,連聲調都沒有揚一下。
父親猛地沖過來,拽著她的手腕,把她狠狠摔在了茶幾上,“咔嚓”一聲,少女左手骨折了。
“除非你死,否則你別想離開這個家。”父親眼鏡后的雙眼瞇縫著,放出了狠話。
“就像媽一樣嗎?”少女淡淡笑了,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當晚,父親喝得酩酊大醉,廚房里的開水壺嘶鳴了許久,噴涌而出的水澆滅了爐灶上的火焰,煤氣嘶嘶地充滿了整個房間。
少女提著一瓶醬油,打開房門,驚得醬油碎了一地,嗅到了濃重的煤氣味,她立刻捂住嘴,打開門窗,大聲疾呼。
風呼呼吹了進來,墻上的掛歷啪啪飛著,上面寫著2006年9月23日。
8.原來如此
李涯敲開了一間老屋的門。
女人扯下假發,因為化療,頭發都掉光了。她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漂亮的衣服,像迎接一名貴客。
李涯一瞬間,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就是我妹妹,若我說我要賣自己的尸體,怕嚇著您。所以編了個故事,希望你別見怪。”女人把李涯迎進屋,靠在床頭,輕聲道,“這是我和我丈夫租住的第一套房子,又破又舊,他不知道我偷偷把它買下來了。每當我覺得痛苦的時候,就會來這里,回憶一下往昔的甜蜜。”
李涯沉默地坐在搖晃的椅子上,突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我得癌癥挺久了,但他一點兒都不知道,還在外面玩女人,逼我離婚。他根本不明白,自從我踏出家門,跟他在一起以后,我就沒有別的退路了。因為我從一個墳墓,走向了另一個墳墓。
“我爸說得對,外面都是壞男人,我卻以為自己找了一個好人,我以為可以拋開一切,重新開始,卻不知道童年的噩夢,會追隨我一生,那些可怕的秘密,我只能帶進墳墓中。”
女人拿出一根紅色的綢帶,熟練地系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李涯嘆了一口氣,拿出一排男人的照片,讓她挑。
女人笑笑,指了指最好看的那個小伙子:“就他吧,和我丈夫年輕時候挺像的。”
女人就著酒,吞下了藥,漂漂亮亮地躺在了床上。沒有什么比變成一具無名尸體,葬入別人家墳墓更為安全地失蹤了。她要張民永遠也找不到她。
李涯靜靜看著女人,就像看一朵美麗的花兒,一幅漂亮的畫兒,看著她的生命消逝,呼吸停頓,心跳停止,在夢中睡過去……死過去。
這是他做過的……最悲傷的一樁生意。
(責編:半夏 jgbanxia@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