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舒文瓊
“史上最嚴”手機實名制拷問虛商生存模式
本刊記者│舒文瓊
在政府部門、運營商的攜手合作下,實名制政策正在得到有效宣傳和執行。同時,渠道管理困難、虛商缺乏健康的商業模式等深層次的問題也暴露出來,值得行業深思。
被業界視為“史上最嚴手機實名制”的風暴正在來襲,繼4月27日工信部下發《關于加強規范管理促進移動通信轉售業務健康發展的通知》,要求虛擬運營商完成用戶身份信息補登記等工作后;近日工信部再次下發通知,要求基礎電信企業從《反恐怖主義法》的高度認識和看待電話實名制,確保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本企業全部電話用戶實名率達到95%以上,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電話用戶實現實名登記。
在工信部三令五申加大監管力度的同時,電信運營商也在通過信息補登、渠道整改、自查自糾等方式落實實名制,以阻斷“黑卡”源頭。近日,記者隨分享通信“‘享’安全,控黑卡——打擊黑卡萬里行”系列活動一行,前往北京、上海等城市對線下渠道進行自查自糾,發現所查之處基本能夠執行實名制規范要求??梢砸姷?,在政府部門、運營商的攜手合作下,實名制政策正在得到有效宣傳和執行。
同時,由實名制引發的“蝴蝶效應”正逐漸顯現。在市場趨于規范的同時,卡市漸顯蕭條,店主感到前途渺茫,一些實名制背后的深層次問題正暴露出來,值得行業深思。
“帶身份證了嗎?買卡號需要實名登記?!边@是記者此次調查過程中提出購卡需求時得到的多數回復。有些店主還向記者解釋了國家實名制政策的規定,以及非實名制和“黑卡”的危害等,不難看出,經過運營商的大力宣傳,線下渠道已經基本掌握并能很好地執行實名制政策。記者還在多數店面看到了三大運營商或者虛擬運營商張貼的實名制政策公告,這些詮釋詳盡的公告方便了店主說明相關政策,此外幾乎所有網點均配備了二代身份證識別器或者安裝有身份證識別APP的NFC手機,從而逐漸消除實名制執行的“工具門檻”。
這一景象與去年甚至是今年年初的卡市判若天淵。“過去顧客想買多少就買多少,沒有任何“門檻限制”,很多批號的顧客一拿就是幾十張。”一位店主向記者描述了之前不受約束、野蠻成長的卡市混亂景象?,F如今,沒有身份證不能購卡,而且一張身份證最多只能購買5張卡,在部分虛擬運營商的合作渠道柜臺,每用戶的購卡數量甚至嚴格限制到了1張。
2010年頒布但是一直落實不力的實名制政策,目前正在得到有效執行,影響到社會穩定和人們財產安全的“黑卡”亂象也得到了遏止。所謂“重典方能治亂”,以央視4月初曝光“失控的170”為導火索,引發工信部等加強落實實名制政策,通過制定嚴格的政策執行期限、將其上升到《反恐怖主義法》的高度、迅速關停14萬余個涉及通信信息詐騙等犯罪的電話號碼,在通信運營行業形成了實名制是“高壓線”不可觸碰的共識,尤其是虛擬運營商一致行動起來,通過自查自糾、整頓渠道、自我關停違規號碼等,使得實名制政策迅速全面落實。
“整個行業環境趨于好轉,情況較此前有很大改觀,尤其是工信部和虛擬運營商采取了關停措施,使得雖然渠道環節仍有很多卡在流通,但是事實上已經廢棄無法撥打電話,從而有效阻斷了‘黑卡’源頭?!币晃粯I內專家向記者表示。

然而在總體趨好的情況下,個別管理欠規范的網點和一些“游擊”攤販為了獲取利益,仍通過冒用身份證的方式“幫助”用戶開通號卡。這也反應了實名制全面推廣的難度所在:渠道商點多面廣構成復雜,要實現對所有渠道的有效監管就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財力和智力。
此外,一些問題也逐漸暴露出來,值得人們總結以更好地推進實名制工作。例如,目前識別身份證信息用的二代身份證識別器價格在1000元以上,為了推進實名制,每家基礎運營商和虛擬運營商均需要為自己的渠道配備識別器,從而產生了一筆不小的開支,而身份證識別器本身具有通用性,渠道環節拿到多個識別器也是資源的浪費。對于這一現象,有專家建議可以采取由識別器廠家牽頭為渠道配備并按使用次數收取運營費的方式,以減少運營商開支和資源浪費。
還有一種變通的方法是通過身份證識別APP、借助具有NFC功能的手機識別用戶信息。目前NFC手機的最低價格在五六百元左右,并且手機已經成為人手一部的工具,因此采用手機識別的方式可以大幅降低實名制成本。但是這一方式也存在獨占還是共享的問題,部分末梢渠道規模過小,不愿意自己花錢配備NFC手機,而如果讓運營商配備,那么很可能會出現甲運營商配備的手機無法安裝乙運營商APP的現象,依舊會產生大量的資源浪費,因此資源共享是降低識別成本的核心所在。
同時,實名制在末梢環節的持久性也值得擔憂。在本次調查中,記者發現部分店主對于實名制政策的持久性認識不足,表示目前沒有170/171號卡,需要等到6月檢查結束后才有號卡出售,也有店主稱短信功能近期不正常,6月之后才能恢復。這些回復一方面表明店主清晰地了解此前工信部關于“5月27日之前完成實名制補登工作”的規定,另一方面也不排除其認為打擊“黑卡”只是一陣風,等風聲過后可以恢復原樣。
作為面向用戶的窗口,線下渠道是執行實名制政策的具體環節,由工信部推動、運營商落實的實名制政策,最終都需要通過末梢渠道付諸實施。然而,末梢渠道點多面廣,構成復雜,管理起來本就困難,再加之渠道環節多以利益最大化為導向,自身約束力較為欠缺,很有可能為了賺錢而罔顧實名制政策,因此渠道管理是落實實名制的關鍵和難點所在,而渠道的復雜性以及前述調查中發現的現象,也決定了實名制工作將會任重而道遠。
對于這一現象,現實可行的方法是虛擬運營商從自身做起加強自我約束,并加大對渠道環節的管理和違規現象的處罰力度,建立常態化的工作機制,使其意識到實名制工作的長期性和重要性。
“在實名制政策上升到《反恐怖主義法》高度的當下,行業發展已經讓位于政策執行,不能成為違規的借口和依據。政府最近出臺的政策表明了其認為合規和發展輕重有別,‘合規第一、發展第二’的態度。對于實名制這道政策‘紅線’,無論虛擬運營商還是渠道環節均應有清晰的認識。”前述專家表示。


在實名制政策嚴格實施的大背景下,虛擬運營商的發展模式值得深思。虛擬運營商誕生兩年多來,提出了“流量不清零”、“流量轉贈”、“多賬戶共享”等創新舉措,在行業內形成了“鯰魚效應”,促進了通信行業的整體創新。然而不可否認的是,資費創新門檻很低,基礎運營商模仿借鑒無任何難度可言,因此當“流量不清零”等成為行業通則時,虛擬運營商對于用戶的吸引力最終還是回歸到低資費上,借助渠道力量、通過規模上量以彌補利潤空間成為大多數虛擬運營商的選擇。在此次調查過程中,記者發現渠道商推銷虛擬運營商號卡時,大多突出的就是其資費便宜的特點。
如今在實名制的高壓紅線下,卡號市場驟然降溫?!皩嵜普邎绦兄懊刻齑蠹s賣出幾十上百張卡,現在只能賣幾張,如果生意再這樣慘淡下去,我就要考慮停止代理虛擬運營商的號卡了。”在調查過程中,一位店主愁容滿面地告訴記者。
而事實上,虛擬運營商的困境比渠道商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方面是用戶發展速度的全面下降,甚至是在關停大量號碼之后的負增長;另一方面虛擬運營商維持日常運營需要大量開支,以及從事虛擬運營支付一些特殊費用,例如虛擬運營商在與中國聯通合作時,配額之外的碼號資源需要付費,每個月每個號碼需繳納最低3元的費用,而在執行實名制政策時,每配備一部識別器需要花費1000元左右,每次識別用戶身份證還需要為國政通繳納數元費用,這些都成為虛擬運營商的不堪承受之重。
大潮退去,誰將裸泳?當最初的光芒消退,當亂象被叫停、市場管理逐步規范時,虛擬運營商就需要思考自己的盈利模式。顯而易見的是,此前的批量開卡、低資費吸引用戶的方式不是長久之計,也不是國家開放電信業務市場的初衷,虛擬運營商需要深層次創新,走出與基礎運營商不一樣的道路。
所幸的是,目前部分虛擬運營商已經開始了反思和創新。例如,分享通信在發展國內虛擬運營業務的同時還選擇了一條新的道路——以2億美元價格收購尼日利亞電信運營商GiCell,走上了國際化運營的道路。尼日利亞是非洲人口第一大國和非洲第一大經濟體,但通信業起步較晚,移動通信幾乎是一片空白。這種底子弱、起步晚的狀態,展現出巨大的發展潛力,將成為分享通信海外開拓的沃土。
編輯|舒文瓊 shuwenqiong@bjxintong.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