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莫西?斯奈德
托尼并沒有因為是猶太人而寫猶太人的歷史。他從未真正寫過猶太人的歷史。跟他那一代許多有著猶太血統的學者一樣,他避免讓大屠殺成為自身論題中明顯的核心,雖然他關于大屠殺的個人知識在一定程度上推進了他的研究方向。
同樣,托尼也沒有因為是英國人而寫英國。除個別情形外,托尼從未對英國有過多論述。
英國性,或更準確地說他獨特的英國教育,賦予了他一種文學上的品位和一套參照標準,這使他度過了(我認為這很重要)自己的智識情感和同時代人(68一代)的政治信念上的混亂。
在我們的對話里,我個人始終感興趣的是(盡管我從未明言)托尼如何逐漸成為一名出色的思想家、作家和歷史學家。一般而言,他對這些問題更愿采用的回答是,在其各式各樣的身份和歷史方法中,他始終是一個局外人。
我認為真相更為有趣。托尼的才智似乎源于他既是局內人,也是局外人;他先進入內部,用心看,留心聽,又退回到外面去思考和寫作。托尼的生平清楚地表明,這一鍛煉可以重復無數次。當托尼將自己視為局外人時,他做出了杰出的工作。局外人含蓄地接受既有的論爭,并為成為正確一方而竭盡全力:卸除舊有的防衛,滲入內部的庇護所。
在我看來,比托尼在很多時候都屬正確一方(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更為有趣的,是他不斷增強的某種能力,偉大的法國歷史學家馬克·布洛赫稱之為“理解力”。要理解一起事件,要求歷史學家拋開一切框架,同時又能接受某些框架的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