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出作文的五味之酸甜

王勇

一盤好菜，絕不能沒有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酸要酸得動人，甜要甜得清冽，苦要苦得勁道，辣要辣得深入，咸要咸得有味。

同樣的道理，一篇好的作文，絕不能缺少打動人的地方。有些同學寫作文只會站在遙遠的地方看問題，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擬幾個毫無創意的分論點，寫一堆永遠正確的廢話，這樣的作文在考場上是得不到理想分數的。

好的作文有很多標準，有的語言好，有的構思巧，有的立意深，有的布局妙。我認為高中生作文可以在以下幾個方面入手，我將其形象地稱為“五味”。（本期介紹“酸”，“甜”）

酸

什么是酸？酸就是那些能夠觸動我們心靈柔軟角落的東西，就是我們一直想逃避卻忽然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東西，就是你似乎不愿接受卻又發現只有它才是能滿足你的東西。

要想在作文中寫出這種酸酸的感覺，就需要能打動人的細節。這樣的細節既會給予閱讀者以悲劇之美，又能夠獲得閱讀者的心理認同。所以這樣的細節常常是大家在生活中非常熟悉卻很少關注的，能夠體會卻又無法替代的事情。我們常常為作品中的某個細節而擊節叫好，也常常感慨自己怎么就沒想到。這就要說到細節描寫的兩個要求：一是打動別人之前要先打動自己；二是用放大鏡、顯微鏡看問題。燈前母親的白發、父親那有著厚厚老繭的手、母親愛用手摸桌角的動作……這些細節人盡皆知，你還能想出與之媲美的細節嗎？例如，你還記得快要被震塌的教室中那為幾個學生扛起石板的堅強的肩膀嗎？你還記得突然急速下降的電梯里那為女兒高高舉起的手臂嗎？你還記得滾滾而下的泥石流中那把難民推上岸自己卻被卷走的軍裝的背影嗎？

來看幾篇高考優秀作文中的片段：

片段一：一個人，一絲希望，一顆堅定的心。當救援隊在汶川大地震的廢墟下救出已被困百余小時的樂劉會時，在場的人激動得哭了，而她卻沒有哭。“我相信有人會來救我的，一定會，我相信你們！”從未掉過一滴眼淚，這個看上去灰頭土臉的妙齡女子始終微笑著，緊緊拉著救援人員的手，一雙手和十幾雙手緊緊地交握，這是一個災民和她的救命恩人最質樸也最真誠的團聚。

——《青山一道同風雨》

片段二：第二天老范竟然睡到晚霞滿天才起來，對老伴說今天怎么這么清靜，老伴說孩子們來了幾位朋友，昨夜去海釣還沒回來呢，老范一聽嚇得臉色陡變，踉踉蹌蹌跑向海邊碼頭，老伴不知咋回事，也跌跌爬爬跟著老范跑向碼頭。

——《船主與漆工的關于生命的對話》

片段三：我想，草籽枕頭的青春，姨婆的青春和村莊的青春，大概是一起逝去的。

譬如當姨婆掉落第一顆牙齒，村里倒下第一幢年久失修的老屋；當無人問津的草籽枕頭因姨婆的日夜摩挲而終于破裂，村里的人也像枕頭里的稗草籽一樣嘩嘩流去，散落四方……

——《青春逝去，青春不朽》

片段四：一個人堅強得久了，生活似乎慢慢就會演變成一種機械化，機械地上班，搭乘公交地鐵，下班回家，吃飯，睡覺，一切索然無味，寡淡得幾乎將人逼瘋。這個時候，你還會因為聽到一首好歌感動得熱淚盈眶嗎？你還會跟著電影里主人公命運的起承轉折或哭或笑嗎？上班的路上看到活潑的小學生們蹦蹦跳跳地手拉著手上學，還會不自覺地露出欣慰愛憐的微笑嗎？

——《溫柔與倔強》

片段一給我們描繪了一個非常生動的畫面，中間有兩個特寫鏡頭：一是在眾人激動得哭了的背景下，被困女子的微笑；一是一雙手和十幾雙手緊緊地交握。這兩個鏡頭凸現了女子的堅定，讓人為之感動。片段二中老范的“踉踉蹌蹌”是大家可以想象的，因為他知道孩子可能面臨危險，而老范老伴的“跌跌爬爬”就很有意味了，將她的那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和慌張生動地體現了出來。片段三的語言是有些劉亮程的味道的，“無人問津的草籽枕頭因姨婆的日夜摩挲而終于破裂”讓人產生無限的遐想，姨婆為什么要日夜摩挲草籽枕頭，她是想表達什么，還是想懷念什么；草籽枕頭為什么會無人問津，這和姨婆的生活處境有著怎樣必然的聯系。想到這些，心便自然地揪了起來，在我們的家鄉，在那個快要被遺忘的角落，是不是還生活著許多這樣的姨婆，而她們，是我們的親人！片段四中“上班的路上看到活潑的小學生們蹦蹦跳跳地手拉著手上學，還會不自覺地露出欣慰愛憐的微笑嗎”，換了很多同學，恐怕就會表述為“上班的路上看到可愛的小學生們，還會不自覺地露出微笑嗎”，意思相同，卻少了對小學生讓人回味的生動細節“蹦蹦跳跳地手拉著手上學”，也就缺少了感染人的力量，所以我們在描寫人物時，要學會將其細化，細化到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這就是所說的用放大鏡、顯微鏡看問題。

甜

什么是甜？甜的東西總能給人味覺的享受，總能留給人美好的回憶，總能讓人生出樂趣與喜悅。

作文中的甜可以是濃的，濃到讓人羨慕，讓人感動；可以是淡的，淡到似有似無，若隱若現。作文中的甜表現出來的是一個孩子對生活的滿足，對生命的感恩，對人生的眷戀。一個能夠品味出生活中的甜的人，無疑是一個有著積極的人生觀、健康的價值觀的人。

當然，最好的甜是甜而不膩，味覺上是甜的，嗅覺上是香的，觸覺上是柔的，視覺上是美的。所以，作文中不需要那種矯情的贊美、虛飾的圓滿、夸張的抒情。

來看幾段高考優秀作文中的片段：

片段一：我是個調皮的孩子。幼兒園里最瘋的是我，家里最鬧的是我。還記得放學跑出幼兒園，總舉著臟兮兮的小手笑瞇瞇地撲進爸爸懷中，嘟著小嘴，揚著小臉要爸爸親，爸爸臉上永遠是寵溺的微笑；還記得老在家里東跑西跑，這里翻那里找，弄得家里跟二戰過后的戰場那樣，媽媽嘮叨，一邊揚言要把我送給老妖婆，一邊還是無奈地笑著在我身后收拾一地狼藉。小小的童年有小小的快樂，大大的幸福！喝一口手中的果汁，嗯，它是甜甜的。

——《女孩的成長滋味多》

片段二：青藏高原上的藏民們，他們的生活很平淡，甚至單調，如雅魯藏布江的水，日復一日，潺潺流淌。也許他們天真無知，可他們卻愛著自己陽光般的膚色，愛著自己一手的草香與奶香，享受著淡如水卻暖人心的生活。躺在那香軟的草地上，仿佛伸出舌頭就能舔到那清涼薄荷味的藍天，感覺時光如水般在四周徜徉，如水般清淡的人生如此奇妙。

在如水的江南，清歡更有著獨特的詮釋。哼不完的搖櫓小調，梆梆地浣洗細絹的秀雅女子，郁郁蔥蔥的樹木，綿綿流淌的河水，一切更像一幅水墨畫，或是一個不可輕易企及的夢境。在這里，淡淡的水樣人生會讓你的心開出朵朵漣漪。

——《清歡》

片段三：你曾經跟我說過，你不是大官，也不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你不能像別人的父親那樣當個鐵梯子讓孩子越爬越高，順風順水。你只是一個紙梯，紙梯什么也做不了。

我說，謝謝紙梯，讓我比別人堅強，比別人完美。我愿意帶上紙梯一路向前。

——《紙梯》

片段一回憶童年，充滿童趣和快樂，這是一種純真的甜，你能從字里行間讀出作者的幸福，你能從作者的童年聯想到自己的童年。這些童真童趣并不顯得多么高大上，但能夠保持這樣一顆童心，不是難能可貴么？能夠用文字表達出童真童趣，不正說明作者有一顆真善美的心靈么？片段二寫藏民和江南，“清歡”二字道出了這種生活上清淡的甜，同樣的生活，不同的心境便會品出不同的味道，如果心有牽掛（股票、游戲、網絡、手機），如果追求物質（電腦空調、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就不可能有這種“清歡”，這種超然物外、悠然自得的心境，正是如梭羅、史蒂文森等人苦苦追求的，這種“甜”也是不置身其中的人難以體會的。片段三寫親情，在平凡中感受到了父愛，這是一種深刻的甜，如果我們懷著感恩的心去看世界，我們便會發現世界是如此美好，如果我們能細心地去體會生活的點點滴滴，我們也會發現有很多人在為我們創造著甜蜜的幸福，不僅親情如此，社會生活皆可以如此。所以說，要寫出作文中的甜，就要在平凡的生活中真心地感受幸福和快樂。其實，在我們的生活中，處處有歌聲與歡笑，我們要做的，就是用日記或周記及時將點點滴滴的幸福和快樂記錄下來，以便在作文中與讀者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