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蘇菲的世界》自我意識的覺醒

徐世超

(貴州師范大學 大學外語教學部，貴陽 55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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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析《蘇菲的世界》自我意識的覺醒

徐世超

(貴州師范大學 大學外語教學部，貴陽 550001)

摘要：《蘇菲的世界》是一本全球暢銷的哲學小說，不僅僅討論了西方哲學史，還采用了許多的小說寫作手法，通過主人公席德與蘇菲一層一層的揭示，體現了人類自我意識的成長與覺醒。通過小說中“套盒式”的敘述結構以及“元小說”理論，探析小說中蘇菲的自我意識的成長與覺醒直至反抗。

關鍵詞：蘇菲的世界；敘述結構；元小說理論；自我意識的覺醒

1991年喬斯坦·賈德的《蘇菲的世界》首次出版，并于1996推出中譯本。作者賈德以生動有趣、淺顯易懂的語言向讀者們展示了西方哲學史，闡明了一個個哲學流派，因而被稱為關于通俗哲學的暢銷書。在過去的研究中，研究者們通常集中于書中的哲學通俗化，然而《蘇菲的世界》不僅僅是一本哲學書，更重要的還是一本小說，書中包含大量的小說元素或思想。該書的敘述角度十分獨特，在書中包含了兩個主人翁，即蘇菲和席德，蘇菲與席德相互交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作者通過對蘇菲、席德二人關系的步步拆分，逐漸展示了蘇菲作為虛擬人物的自我意識的逐漸覺醒。

一、故事簡介

小說講述了少女蘇菲在15歲生日的前一個月的某一天，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上只有短短的三個字，即：“你是誰？”。信件是一位名叫艾伯特的哲學教師寄來的。自此蘇菲秘密地接受哲學啟蒙訓練，逐漸明白了西方哲學史上的各個哲學流派，也深刻地體會到了世界的虛無性。在蘇菲(席德)的生日宴會上，艾伯特發表了一場哲學的演講，向周圍鄰居們宣布大家都是虛構的，都是一個少校(即小說真正的主角席德的父親)寫給女兒的書中虛構出來的人物。最后艾伯特拉著蘇菲躲進了秘洞中，逃離了少校的手稿。

然而，《蘇菲的世界》中真正的主角卻不是蘇菲而是席德，正如上文所談及蘇菲和哲學教師艾伯特只是一位少校即席德的父親寫給女兒的15歲生日。因此在少校的手稿結束后，但是蘇菲的故事卻仍然繼續著。小說的內容卻并未結束。席德對蘇菲的結局充滿疑惑：“蘇菲和艾伯特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但是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爸爸為何要寫那最后一章呢？難道只是為了展示他對蘇菲的世界的影響力嗎？”[1]504在小說的最后，作者交代了蘇菲和艾伯特的去處，他們遇見了各式各樣的故事中的虛擬人物，如小熊維尼、小紅帽等，而且甚至和席德及少校存在于同一空間。哲學家和他的書信是蘇菲世界的主要內容, 但不是全部，作者賈德利用巧妙的構思使得小說人物在虛擬與現實中靈活轉換。小說在開篇描寫了蘇菲的家庭，周邊的生活環境以及她和家人朋友的情感，等等, 無論怎么看都和普通的小說沒有什么的不一樣。因此，讀者一開始就會覺得這本書就是關于蘇菲的小說, 蘇菲是故事的主角，但是在作者賈德的步步拆析下，讀者漸漸明白蘇菲和哲學教師的虛擬性。直至宴會后，才明白故事中的大家并不是事實存在的, 相反卻是一位少校(即席德的父親)所寫的小說，而該小說卻是為其女兒15歲生日準備的禮物。因此蘇菲和她的哲學老師是席德父親的禮物“書”中的人物。到此, 蘇菲故事的虛構性被打破了。在這一步步地拆析下，蘇菲也在一步步地學習哲學內容，也逐漸了解了“虛無”，蘇菲對自身存在的逐步認識就是其自我意識的逐步覺醒過程。

二、“套盒式”的敘述結構及元小說理論

“套盒式”的敘述結構是指文本在一個敘述框架下，由一個故事衍生出了另一故事或幾個故事，故事中的人物是敘述者又是敘述對象，多個故事、多個人物相互交叉，重復出現，直至無窮。

《蘇菲的世界》中的席德、蘇菲、艾伯特和少校之間亦真亦假，虛虛實實的關系構成了書中的“套盒”。正如前文提到：小說描寫了席德生日那天收到了父親送的生日禮物——書稿《蘇菲的世界》，從書稿中她不斷地得到哲學啟示。然而，《蘇菲的世界》看似只有一個故事，實則包含了兩個故事，在故事的故事中講述了15歲少女蘇菲的哲學學習與生活，此乃套盒故事中的前兩層，那么第三層故事則是蘇菲所學習到的哲學史。自此三層故事既獨立又關聯，一層套一層。

在敘說的故事中，最外層是席德的故事，該層由作者直接講述出來,也是整個故事的總框架。從嚴格意義上而言，席德是本部小說的真正的主人公，《蘇菲的世界》便是她的父親送與她的15歲的生日禮物，是爸爸口中的“一份會愈來愈大，可以與別人共享的禮物”[1]296，而蘇菲便是這份禮物中“虛構的主人翁”，《蘇菲的世界》的講述過程就是第一層主角席德的閱讀學習過程，席德和蘇菲一起思考成長，最終模仿父親安排了一場幫助蘇菲的逃跑計劃。在該書中值得一提的是席德的父親少校艾勃特與手稿中的哲學家艾伯特只一字之差，這暗示著少校是書稿的作者，同時也是書稿中的哲學家，也是蘇菲的哲學老師，他在書中是被創造出來的人物，他創造了自己。他為女兒席德創造了蘇菲、哲學家艾伯特，同時也創造了席德。席德在手稿中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因此這也就意味著席德除了是書稿的讀者，也是故事中的人物。

套盒中的第二層是蘇菲的世界，也是小說中的主敘述層；而最內層(即第三層)是書稿中艾伯特講述的哲學史。這兩層相互交叉，一環套一環，引出了小說的本質及主旨，也引導著蘇菲自我意識的覺醒。在這兩層中出現了外層中的席德和內層中的蘇菲，而將兩人連接的便是少校席德的父親)及哲學教師艾伯特。席德和蘇菲二人一起共同學習父親，或艾伯特教授的西方哲學史，從而構成了亦真亦幻的結構，最終歸于小說的“真實與虛幻”，構成了“小說中的小說”，即元小說。戴洛·維奇曾說過：“元小說是關于小說的小說，是關注小說的虛構身份及其創作過程的小說。”[2]元小說又被稱作自我意識小說，是一種有意識地揭示小說的身份，提出一些關于虛構和現實之間關系的問題思考的小說。《蘇菲的世界》以小說為手段，通過人物(即蘇菲與席德)的自我意識的暴露，尤其是自覺地暴露，顯示了書稿虛構性的本質，從而來引導人們思考小說文本與現實世界的根本關系。

三、蘇菲與席德的自我意識的覺醒

作者賈德創作了席德，而席德的父親創作了蘇菲，蘇菲和席德在書中分別是“虛幻”與“真實”。在這亦真亦虛中作者利用席德的父親通過艾伯特之口道出了哲學及人生，引導了二人的自我覺醒。小說中蘇菲與席德的自我覺醒是以蘇菲為主線條的，總共可大致分為四個階段：即困惑—探索、學習—解惑—反抗、覺醒。

1.第一階段:困惑

小說開篇提到了蘇菲和好友喬安一起放學回家，并討論到“人”與“生命”，定下了本書的哲學基調。隨后蘇菲在信箱中發現了一封只寫有“你是誰？”的信件。“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沒有問候的話，也沒有回信地址，只有這三個手寫的字，后面是一個大大的問號。”[1]2“你是誰”是哲學的最基本也是最困難的問題，由這個問題引起了蘇菲的興趣，自此開始了一系列的哲學教程，“世界從何而來”“哲學是什么”“奇怪的生物”等信件紛沓而至。 書稿的口述人，即哲學老師艾伯特在引發了蘇菲的哲學性思考，如存在主義、浪漫主義、馬克思主義，等等，一共講述了近40位哲學家的觀點。在講解的過程中，艾伯特采用各種活潑并且多種多樣的教學形式，如：書信、電影和面授將哲學通俗化。

在蘇菲學習西方哲學時，故事中總會跳出一個似乎與蘇菲同年齡的女孩——席德。蘇菲不認識席德，也不知道席德住在哪，但總會有禮物請蘇菲代交給席德。席德的第一次出現在“蘇菲的困惑”一章中——“當她看到收信人的名字時，不覺心跳微微加速。上面寫著請苜蓿巷三號蘇菲轉交席德……”“這個席德是誰？……蘇菲要怎樣才能找到這個名叫席德的人？”[1]8—9從此開始，小說開始虛構，蘇菲想要明白她和席德的關系，開始了她的困惑。

2.第二階段——探索和學習

在這些書信和故事中，蘇菲慢慢地學習到了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康德、佛洛依德等，明白了自然主義流派、存在主義、浪漫主義、馬克思主義，等等。在艾伯特談論到存在主義，談論“虛無”時，蘇菲漸漸明白世界的虛無性。柏克萊的經驗主義哲學——“他否認在人類的心靈之外存在著一個物質世界，認為我們的感官認知乃是自天主而來。他同時也以批評世俗的看法而聞名。”[1]303“他說，萬物都是因為這個靈而存在，這個靈乃是萬物中的萬物的成因，也是你所有事存在之所。”[1]290緊接著艾伯特便指出柏克萊所說的靈乃是上帝。接著柏克萊嚴肅地告訴蘇菲：“對于你我來說, 這個造成萬物中的萬物的意志或靈可能是席德的父親。” “蘇菲震驚極了……但她同時也開始悟出一些道理來。”[1]291艾伯特進一步指出他們只是席德的父親所創作的小說中的人物，席德的父親乃是蘇菲和艾伯特的“靈”。

3.第三階段——解惑

“在十五歲生日前夕突然領悟到生命只不過是一場夢境而已……”[1]292至此,蘇菲故事的虛構性被打破了，席德之謎也揭開了。然而，從解惑到覺醒反抗，蘇菲還走了很久。

在意識到自己的虛構身份后, 艾伯特和蘇菲開始反抗少校(即席德的父親)的意志，也是從這里開始，《蘇菲的世界》中的元小說逐漸產生。在書稿中艾伯特認為他和蘇菲盡管是虛構人物，但仍具有自主權，可以為了自己而反抗，盡管成功幾率很低，但是他對未來將發生的每一件事還沒做好決定。這一系列實際上都表明了小說創作中的理論即：在寫作過程中，小說是受到一定的限制, 人物一旦塑造后, 行動和思想必須要做到前后一致, 絕不可能隨心所欲。因此在《蘇菲的世界》中席德認為: “爸爸的確對蘇菲和艾伯特經歷的事通盤了解。但他在寫作時，可能也不完全知道未來將發生的事。他可能會在匆忙之間寫下一些東西，并且很久以后才注意到。這樣一來，蘇菲和艾伯特就有相當的空間可以發揮了。”[1]320席德和蘇菲的自我意識開始慢慢覺醒。

艾伯特希望找到一個關鍵、一個突破口，把他和蘇菲移出少校的世界, 雖然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努力。因為蘇菲和艾伯特也慢慢地認識到作為虛構的人物, 他們將擁有一個比作者更長久的世界，但一旦他們逃離出去，他們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甚至在小說的末尾，蘇菲在她的虛構世界中還得到了《蘇菲的世界》。自此，蘇菲、柏克萊故事中人物的虛構文學身份便確立了。

4.第四階段——覺醒和反抗

蘇菲的反抗在于她的15歲的生日宴會，也是一場哲學宴會。在宴會上，艾伯特做了一番哲學演講，并在最后宣稱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虛構的，都是存在于一本送給席德的書稿之中。“我們將揭開我們的存在最深處的秘密……我們發現我們是生活在一個少校心靈中……他已經為他女兒寫了一本關于我們的書，那個女孩住在黎樂桑，名叫席德……少校創造我們，以我們為架構，以便對他的女兒進行哲學教育。整個宴會上唯一有理性的就是我這席演講……當時機成熟時，我們會表演一個消失不見的把戲。那樣我們就可以從少校的意識里偷偷溜走。”[1]498—500最后當白色的賓士車開進花園時，艾伯特和蘇菲躲進了密洞中，“然后一切都黑了”[1]505。到此小說中的講義結束了，為席德留下了未解之謎，然而故事還在繼續。蘇菲和艾伯特逃出了少校的意識，進入了屬于自己的世界，還遇見了其他虛構故事中的人物，如小紅帽、白雪公主、小飛俠，等等。蘇菲和艾伯特的反抗成功了，甚至于蘇菲還用板子打到了席德的額頭：“她打開手套箱，找到一只扳鉗。她拿著扳鉗，跳出車外，走到秋千旁，站在席德和她的父親面前。她試著吸引席德的視線，但一直都沒有成功。最后她舉起扳鉗敲在席德的額頭上。”[1]531從小說的結尾可以看到蘇菲成功地逃出了書稿，離開了創造她的作者——席德的父親，少校艾勃特，甚至還可以同席德及父親一起生活在同一空間，這一切都說明蘇菲的自我意識不僅覺醒，而且還對社會(盡管是一個虛擬社會)進行了反抗。自此蘇菲的自我覺醒完美謝幕。

《蘇菲的世界》作為一部將哲學通俗化的小說，蘇菲的故事的虛構性，暗示了人作為人的自我意識的覺醒，極大地詮釋了人類的自我意識的覺醒！

參考文獻：

[1]喬斯坦·賈德.蘇菲的世界[M].蕭寶森，譯.北京：中國作家出版社，2010.

[2]戴洛·維奇.小說的藝術[M].王俊榮，譯.北京：作家出版社，1998：230.

(責任編輯：劉東旭)

Exploration of the Awakening of Self-awareness inSophie’sWorld

XU Shi-chao

(Teaching Department of Foreign Languages, Guizhou Normal University, Guiyang 550001, China)

Abstract:Sophie’s World is a philosophical bestseller globally, which not only discusses the western philosophy but also adopts many narrative methods of the novel. It reveals Hilde and Sophie in a hierarchal way to reflect the growth and awakening of human self-awareness. This paper explores Sophie’s growth and awakening of self-awareness until rebellion by means of “boxes” narrative structure and meta-novel theory.

Key words:Sophie’s World; narrative structure; meta-novel theory; the awakening of self-awareness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1-7836(2016)01-0104-03

作者簡介：徐世超(1988—)，女，山東海陽人，助教，碩士研究生，從事翻譯研究與文化研究。

收稿日期：2015-10-27

doi:10.3969/j.issn.1001-7836.2016.01.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