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立新,潘 峰
(黃岡師范學院 文學院,湖北 黃岡 43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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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觀一種:文學是心靈的鏡子
胡立新,潘峰
(黃岡師范學院 文學院,湖北 黃岡 438000)
摘要:文學是心靈的鏡子,它展示出人類豐富復雜的心靈圖景,具有科學、技術、哲學、宗教所不能替代的作用;它還是詩人、作家內心世界的外化、自白,真正的作家應堅守真善美的觀念。文學教育是培養美好、高貴心靈的事業,不是授予學生謀生的手段、工具。當代文學的迷失,在于把文學當成知識、科學,或娛樂、消費,遺失了它的精神價值。在建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時代,文學要充分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關鍵詞:文學觀;心靈世界;文學教育
我們生存的這個世界,因為有了人,有了人類的探索與追尋,才讓混沌的一切明白起來。千百年來的技術與科學,通過祛魅,照亮了有形的物質世界,讓我們不至于每時每刻生活在驚擾和恐懼中。人借助技術和科學可以看清楚物質的有形世界,卻無法看清自己和別人的心靈世界。那么,是什么照亮了人類的心靈世界呢?我們可以回答說,是心理學、哲學、宗教學等等。是的,心理學讓人看到了人類心理活動的一般規律,哲學讓人看到各種關于宇宙自然和社會精神世界的構成秩序,宗教讓人看到人類信仰家園的各種景觀。它們都打開了人類的心靈一隅,但卻無法展現豐富復雜的人心百態。特別是它們無法對人的心靈世界作出價值判斷,無法讓人看清真善美的心靈和假惡丑的心靈,及其展開的靈魂沖突與對話,更難以揭示出天使與魔鬼共存且不斷沖突的悖論式人格存在,這就是困惑的需要救贖的靈魂。這一切豐富復雜的心靈圖景,都是在文學藝術的世界中展現出來的,所以說,人類是通過文學藝術照亮心靈世界的。因此,文學是心靈的鏡子。
屈原的《哀郢》是一出“離歌”,它寫道:“羌靈魂之欲歸兮,何須臾而忘反。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遠。”詩人被迫離開自己深愛著的楚國郢都,流亡他鄉,一個在離與歸的矛盾痛苦中掙扎的靈魂在詩歌中流淌。李白的“詩仙”人格,杜甫的“詩圣”人格,王維的“詩佛”人格,都是從他們的詩行文字中建構起來的心靈圖景。蘇東坡用他的文字書寫著一部曾經激情豪邁而后脫俗忘欲的自由達人的心靈史。張承志直接以《心靈史》來給自己的小說命名。閆文盛稱《白鹿原》是“一個作家的心靈秘史”。果戈理稱他近年來的小說是自己的“心史”:“在我的許多小說里,寫出了我自己骯臟的靈魂,所以我近年寫的所有小說,都是我的心史。”作家在作品中進行自我靈魂的懺悔與清洗同樣是最為可貴的,文學作品中一個懺悔的靈魂就像鏡子一樣,能夠照射出覆蓋在靈魂上的塵埃,催促人們自我反省、自我清洗,重塑自我靈魂。在俄羅斯的文學史上,有很多關于靈魂懺悔的文學,比如托爾斯泰的《復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等等。趙桂蓮在《漂泊的靈魂》一書中對《罪與罰》中人物心靈的矛盾困惑作出了專門研究,巴赫金還對此形成了著名的復調小說和對話理論,他們都發現了陀氏小說中人靈矛盾對話的特質,揭示了人物的雙重人格的心靈狀態,也就是天使與魔鬼共存的悖論式心靈狀況。現實社會生活中,每個人的心靈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從孩童時代到青少年時代,再到中年,到老年,隨著人生際遇的改變,隨著家國命運的變更,也隨著自我學習修養的變化,人的一生都在經歷著心靈的變遷。文學寫作者總能夠將自己靈魂變遷的狀況以及在掙扎中堅守的氣節等等,呈現在字里行間,向人們敞開一扇通向作家心靈世界的大門。勃蘭蒂斯在《十九世紀文學主流》的序言中說:“文學史,就其最深刻的意義來說,是一種心理學,研究人的靈魂,是靈魂的歷史。”是的,一部文學史記錄的就是一部心靈狀況和心靈變化的歷史。最近,《文藝研究》2015年第1期刊發了祝曉風對寧宗一先生的訪談文章《文學是捍衛人性的》,寧先生認為:“我從來不認為,小說、戲劇、詩歌什么的,是現實生活的簡單復制,而是作者心靈的投影,或者說是內心世界的外化、內心世界的自白。”這位老前輩也充分認識到文學與人性人心的關系。其實,文學最為關鍵的價值就在于它們能照亮各種各樣的人性和人心,給閱讀的人們在自我人性建構和自我心靈修為方面提供精神引導和力量支撐,讓讀者能夠借助文學這面鏡子找尋自我的心靈家園。
其實,整個中國古代文學理論批評史都在向我們訴說著“文學是心靈的鏡子”這樣一個整體性的文學觀。“詩言志”說,“詩緣情”說,“心物交感”說,“心聲心畫”說等等,都旨在說明詩文都是用來闡發作者心靈感悟的。直到劉勰,用一部罕見的理論巨著來闡述為文之用心,并命名為《文心》或《文心雕龍》,他在《序志》中說:“夫‘文心者,言為文之用心也。昔涓子《琴心》,王孫《巧心》,心哉美矣,故用之焉。”并“贊曰:生也有涯,無涯惟智。逐物實難,憑性良易。傲岸泉石,咀嚼文義。文果載心,余心有寄。”人生的生命是有限的,只有將自己心中所想的道理見之于文字篇章才能寄托與這“為文之用心”。《文心》開篇之《原道》即言:“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并贊曰:“道心惟微,神理設教”,接著在《征圣》中說“鑒懸日月,辭富山海。百齡影徂,千載心在”,《明詩》篇說“乃正始明道,詩雜仙心”,《頌贊》說“夫民各有心,勿壅惟口”,《哀吊》是“悲實依心,故曰哀也。”《檄移》篇之“移者,易也,移風易俗,令往而民隨者也”,以“洗濯民心,堅同符契”,《章表》是“對揚王庭,昭明心曲”。《神思》篇曰:“古人云:‘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闕之下。’神思之謂也”,并贊曰:“神用象通,情變所孕。物以貌求,心以理應。刻鏤聲律,萌芽比興”,《體性》說文章的風格是“各師成心,其異如面”,《練字》篇云“心既托聲于言,言亦寄形于字”。至《知音》篇則云“世遠莫見其面,覘文輒見其心。”讀者和作者相隔的時代久遠,但只要看到先人的文章就會看見他們的心靈圖景。可以說,整部《文心雕龍》向后人展示的是劉勰關于“為文之用心”的一幅精思宏慮的思想圖景。在劉勰看來,文章就是用來表現作者心靈世界千姿百態的景象,讀者觀文即“覘文輒見其心”。此后的文論,強調文學是表現心靈的理論思想不絕如縷,此不贅述。
文學既然是心靈的鏡子,就必須以展現人的心靈世界圖景為己任,不僅要展現別人心靈世界的五彩雜色,也要展現作者自己心靈世界的真實圖景。這就要求愛好文學并從事文學寫作的人,必須建設好自己的靈魂世界,要有心靈的修為,有良好的人格,總體說來就是要有真、善、美的心靈修煉。首先,要有“童心”般的率真質樸,真實性是文學的根本特性。莊子《漁父》中說:“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故強哭者雖悲不哀,強怒者雖嚴不威,強親者雖笑不和。真悲無聲而哀,真怒未發而威,真親未笑而和。真在內者,神動于外,是所以貴真也。”莊子主要是強調做人要真誠、真實,但也道中了從事文學修煉之人必備的品格。當下的社會廣泛缺乏真誠與誠信,信任危機不僅表現在生產、商業、經濟、司法、環保等領域,就連政治、教育、醫療、倫理、道德、文藝等文化領域都嚴重缺失真誠與誠信。這就需要我們的文學與之作思想情感和價值堅守上的抗爭。其次,“揚善懲惡”是文學一貫的價值訴求,孔子早就說過“有德者必有言”,韓愈也指出“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都是強調說話寫文章之人自己必須是道德上的仁人君子,是人性善的楷模。在今天這個惡行天下的欲望狂歡化時代,在金錢欲望遮蔽了人性人情和親情倫理的潮流中,在土豪炫富成為時尚的惡俗社會文化氛圍里,講德行與善心是會招致嘲弄和譏諷的,但文學的使命就是和這些惡俗炫富的世俗文化和唯利是圖的功利文化決裂,捍衛那些虛靜守道、固守清貧、潔身自好的高貴心靈。有德之心才能真正懂得如何揚善懲惡。再次,至于美,那是一切藝術都不可或缺的質素,心靈的美不只是善,更是自由的人格,不羈的性靈,美好的心性,是能夠發現美的心靈之眼。柳宗元《邕州柳中丞作馬退山茅亭記》中說:“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蘭亭也,不遭右軍,則清湍修竹,蕪沒于空山矣。”是的,沒有一顆照亮自然美景的心靈去擁抱這美景,則清湍修竹,蕪沒于空山矣。如果我們連遭遇到“清湍修竹”時都不能感受到美,那就是我們的心靈出問題了,生銹了,腐蝕了,美的價值觀變質了。其實,我們今天的人們普遍都體會不到“清湍修竹”的美,也難以體驗到“小橋流水人家”的素樸祥和淡定的美,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那份我們先人長期堅守的自然素樸之美,都被物質化的金碧輝煌遮蔽了,人們心靈深處那份潔身自好的高貴氣質所追求的美,那種節欲節情、虛靜養生、清虛淡遠的生態化生存之美,早已黯然失色,乃至蕩然無存。所以,在當下這個社會轉型、價值觀失范的時代,我們用一顆擁抱真善美的心靈,借助于文學去照亮人們的靈魂,那才真正對得起文學。
而今的文學教育,從中學到大學,普遍把文學當作一門知識,一門學問,乃至一門科學,這是有違文學初衷的。文學具有科學性,但不是科學。因為,科學總在揚棄過去,開創未來,獲得新知。而文學卻不一定沿著這樣的軌跡前行,它們常常回首過去,流連昔日美景美意,回歸先人的心靈一隅,尋找靈魂的救贖與皈依。因此,文學的創新不是科學的創新,文學的創新很多時候體現為“復古”,歷史上的各種文學復古運動就是很好的明證。這是因為,文學需要堅守,某種亙古不變的價值理念、理想信念、心靈家園、情感態度、心靈情趣等等,這些文學的酵母,文學的激素,是催生文學的溫床,它們更多的是需要堅守,不是拋棄、更新、變質、蛻化。所以,文學有時就需要復古,需要朝后看,朝歷史的相反的方向去尋找,找尋傳統文化中那美好的不變的一脈心泉,不斷高揚傳承這脈健康美好的民族血液,賡續我們民族的優質DNA。是的,一代有一代之文學,社會生活總在日新月異,文學也總在推陳出新。但這里的“新”并不與“舊”對立,許多人性的本質性內涵頑固地、堅強地、一如既往地蘊含在字里行間,讓遠古的心靈之音與現代的靈魂之聲共奏。然而,我們常常過分崇拜歐美的文學觀,追逐在他們的文學創新潮流的后面學步,用他們的文學觀來引領我們的文學活動。導致我們的文學已然與自己民族那亙古的心靈歌聲傳統斷裂。我們經常學習的教科書大量援用西方人的文學觀,比如說:文學是生活的鏡子這樣一種文學觀一直成為我們現代文學觀的主流。文學反應社會生活,這自然不錯,生活是誰的生活呢?當然是人們的生活了,生活萬象乃至亂象背后,隱藏的是人心,人心如何才是評價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一個時代、一個文化圈中的人們的生活質量、生活水平、文化優劣的鏡子。一個國家的人心大面積毀壞了,再好的物質條件也無法提升這個國家的地位和影響。所以,每個民族、每個國家,在他們的發展歷程中,從來都沒有一味強調發家致富,而是高度關注社會人心。因此,文學的寫作者不應該成為這個時代大眾狂歡化生活的共舞者,而應該成為這個時代大眾狂歡化生活的叛逆者,他們應該成為熱鬧生活背后的沉思者和反思者,成為茫茫眾生的心靈引導者。
所以,我們愛好文學,要有一顆文學的心靈。養心比育能更重要,文學不是職業,不是謀生的手段和工具,也不是謀求現世生活資料的門道。文學不是熱鬧的事業,而是寂寞的歌吟。當你獨享一份孤寂與無奈,這時候,有可能就是文學的酵母在你心里孕育。對于文學來說,你懷揣著的寂寞、孤獨、困惑、憂傷、迷惘等等心靈深處的負面情感,都是文學賴以生存的正能量。當我們俯瞰蒼茫大地,仰觀浩瀚星空之際,能在這其間自由翱翔的,不是飛機火箭與太空飛船,它們是被操縱的機械化的運行,而是那些像李白、蘇軾、歌德、席勒那樣自由靈魂的翱翔,他們用文字編制成的思想之箭、情感之船,游弋太空,撫慰一代又一代短暫而又永恒的心靈。他們讓多少悲催泣血的心靈得到慰藉,讓受傷破碎的心靈得到救贖,又讓無數罪惡的靈魂得到詛咒。他們在天地間傳播著類似宗教般的福音,用贊美詩般歌唱,讓蕓蕓眾生的靈魂家園開滿燦爛的心靈之花,不再冥暗荒蕪,而是心懷敞亮。所以,文學的心靈是高貴的神圣的心靈,不是卑賤的惡俗的靈魂。
當文學告別“他律”而走向所謂“自律”后,我們的文學迷失在哪里?在我看來,文學迷失在我們把文學當成知識和科學,或者當成娛樂和消費,遺失了它的精神價值,只有在學校里,我們還可以看到文學作為精神價值和心靈守望的堅守。當文學從心靈殿堂的建構走向世俗化的功利主義生存工具后,文學不再神圣,也不再高貴。當文學走向知識研究,走向社會化觀念教育,走向職業化謀生時,文學便不斷失去價值的堅守與重構以及心靈的皈依,這些超越性的審美化的非功利的因子漸漸流失,讓從事文學生產、消費、批評、研究的人群也越來越職業化、功利化、世俗化。因此,我們當下的文學生態版圖上,再也難覓心靈歌者的身影。那些從事文學寫作者的人們,我們幾乎無法通過他們的作品看清他們的靈魂,元好問曾經質疑楊雄“言,心聲也;書,心畫也”的“文如其人”的普遍性觀念,以《閑居賦》為例,批評了潘安仁的人品與文品不一致,并提出了“心畫心聲總失真,文章寧復見為人”這種文品與人品嚴重分裂的現象。在古代,我們的文學總是要求人品與文品統一的,文章宣示的心靈圖景就應該是作家心靈圖景的真實寫照。少數文品與人品不一致的作家總會遭到批評家的質疑與否定。然而,當代的文學,我們能夠從作品中尋找到作家的心靈圖景嗎?獲得諾獎的莫言,我們能夠從他的作品中看到怎樣的心靈?其文品與人品又是怎樣的聯系?這些都是沒有答案的問題。那些從事文學研究與批評的人們大都同樣是“文不如人”的,文學的批評與研究大都聚結于知識性認知與闡釋,很少見到價值性的批判與捍衛,從而失去了研究者和批評者心靈狀況的宣示。這些文學的研究與批評者的學品、文品、人品之間又是怎樣的關系呢?我們無法尋找答案。至于消費者,更談不上超越性審美的超功利訴求,以及對自我心靈建構的效仿和皈依。于是,我們傳統的文學觀被徹底顛覆了,文學不再是人們精神生產與消費的殿堂,不再承擔心靈之鏡的靈魂洗濯與建構的功能。
文學是心靈的鏡子,它既照亮真善美的靈魂,又照亮假惡丑的靈魂;它讓真善美的心靈變成火炬,融化假惡丑的心靈。在當下這個新媒體傳播時代,廣播、電視、互聯網、手機網絡等高度發達的時代,我們被日益泛濫的負面新聞事件包圍著,每天都有大量罪惡的靈魂昭顯天下。諸如官商結黨營私、貪官落馬、權色交易等等,巨額貪腐讓人怵目驚心;不法奸商作惡多端,礦主黑心吸金無德,走私販毒賣淫傳銷,礦難火災死人無數等等,吸金者黑惡的靈魂讓人詛咒;綁架詐騙、偷盜搶劫、情變情禍、殺人分尸、情親反目、財產糾紛等等,唯利是圖,人心不古。諸如此類假惡丑之靈魂泛濫,給社會人心帶來的是什么樣的感受?這難道是我們奔向富裕的未來必須承載的精神圖景嗎?面對這樣一幅社會心靈圖景,我們的文學家應該做些什么?其實,國家層面我們看到了擔心。我們國家面對社會價值失范、人心渙散的現實,提出在全民中培育和建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理念,用核心價值觀來統一我們的價值取向,來建設我們民族人們共有的精神家園。正家規,建校訓,端民風,純民俗,弘國魂,揚國威,這是一項重大的全民性的刷洗靈魂的宏偉工程,也是重建全民心靈世界價值歸依的遠大工程。然而,這個工程又何其任重道遠。
因此,在這個建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時代,我們的作家們、詩人們,無論你曾經屬于什么類型的,什么風格的,什么流派的,什么獨立個性化的,都應該明白,在文學作品中,作者必須旗幟鮮明表現出自己對人、對事、對物的態度。你贊揚什么,反對什么;你肯定什么,否定什么;你愛什么,恨什么;如此等等,都必須旗幟鮮明。也就是說,作品中必須有作者的價值立場和價值選擇,不是所謂純客觀、零度情感、無立場、去態度的所謂“無我”的寫作。我們的各種媒體時刻都在客觀報道日常生活中發生的真人真事,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我們看多了,對那些反面的東西逐漸麻木了,缺少批判的立場和態度了,有些缺乏鮮明價值立場的人還會習以為常了,乃至摹仿效法那些負面的東西。我曾經寫過一首詩,是在收看新聞聯播時產生的憤慨之情難以平靜,才寫下了《致死難的礦工》,開頭是“又是一聲瓦斯的爆炸,又是一次絕望的屠殺;多少次新聞如舊聞般的報道,麻木的人們再也沒有絲毫的驚詫!”結尾兩句是“是誰用金錢和權力的欲火,焚滅這些無助的生命!”。憤憤不平之心溢于言表。這就是新聞事件敘寫和作家的文學創作之間的本質區別。新聞中的負面事件看多了,對這個世界中的假惡丑也就逐漸習以為常了。所以,我們從事文學寫作的人不能像媒體報道一樣客觀,應該具有鮮明的價值選擇,并飽和著自己充沛的情感來捍衛人類共有的和我們國家應該堅守和樹立的價值取向,也就是要將作家的心靈表現出來,而不是隱藏起來。這些看起來十分陳舊的、普通的、傳統的文學寫作和文學價值理念,在今天應該重新喚醒,讓真正擔負起感人、樹人重任的文學能夠成為心靈的鏡子,在洗刷人心、重構人心的現實面前有所建樹。在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時代,文學寫作者應該把自己的文字變成一盞又一盞心燈,照引那些迷失心靈航向的人們回歸各自的心靈家園。
責任編輯張吉兵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3-8078(2016)01-0018-04
作者簡介:胡立新(1965-),男,湖北英山人,黃岡師范學院文學院教授;潘峰(1966-),男,湖北羅田人,黃岡師范學院文學院教授,博士。
收稿日期:2015-07-08
doi:10.3969/j.issn.1003-8078.2016.0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