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瑩瑩
(上海杉達學院 英語系,上海 20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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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融合對譯者翻譯策略的影響
呂瑩瑩
(上海杉達學院 英語系,上海 201209)
隨著全球化進程不斷加快,文化融合趨勢日益顯著。這一文化發展的大趨勢推動了意識形態的變化和語言的發展,也進一步提升了讀者的審美期待,從而為譯者在選擇翻譯策略時傾向于異化的譯法創造了更為有利的條件。
文化融合;翻譯策略;異化
隨著在國際交流中重要性地不斷提升,翻譯已不僅僅被看作是一種語言轉換的手段,更是一種文化傳播的過程。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翻譯研究開始了“文化轉向”,更多的人開始從文化的角度關注翻譯研究,這為我們研究歸化和異化的翻譯策略提供了更加廣闊的視野。而隨著全球化進程不斷加快,文化融合已成為近幾十年文化發展的大趨勢。本文從文化發展視角,探討文化融合的趨勢對譯者選擇歸化還是異化的翻譯策略所造成的影響。
對于文化,英國學者泰勒(E.B.Tylor)曾給出經典的定義:所謂文化或文明,是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律、習俗以及其他作為社會成員的人們能夠獲得的包括一切能力和習慣在內的復合型整體。就其本質而言,文化有四個特征:1)文化是經由社會習得的,而非遺傳獲得的;2)文化是一個社會團體所共有的,而非某個人所獨有的;3)文化具有象征性,語言是文化中最重要的象征系統;4)文化是一個統一的整體,文化中的每一方面都和其他方面相互關聯。[1]由此可見,文化具有其特定的民族性和傳承性,每個民族都由于其歷史背景而具備了特定的民族文化精神、思維方式和心理特征。但同時,不同文化形態之間的關系絕不是勢不兩立的,而是會相互滲透、相互兼容、相互影響及相互促進。[2]這具體體現在:一方面,一種文化需要不斷從其他文化中吸取養分,從而獲得豐富和發展;另一方面,它也需要通過與其他文化的互動,滲透到其他文化中,使自身得到進一步的發展和延伸。這種文化與文化之間的相互碰撞、交流,促進了彼此之間異質因子的吸收與調和,消除了文化之間的隔閡,進而達到不同文化之間相繼相調、交融整合的效果。這從文化發展的角度上來講,就是文化融合的趨勢。
文化融合的趨勢在過去發展地比較緩慢而不易察覺,但在全球化進程加快的今天,這一趨勢已經是隨處可見。譬如,在物質文化層面,面包、牛奶早已成為國內尋常百姓家餐桌上的常客,而在肯德基、麥當勞這一類的洋快餐中買中式餐點已不是什么新鮮事物。同樣,在精神文化層面,許多西方的價值觀如自由、民主、獨立和個性化等也已為國人廣為接受;而隨著中國經濟的崛起,全球的“漢語熱”也在不斷升溫,在各國建立的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正在有效地向世界展示和傳播中國歷史悠久的思想和文化。與此同時,隨著文化融合進程地不斷加快和深入,它對翻譯領域的影響力也逐漸顯現,對于譯者翻譯策略的選擇也產生較大的影響。
翻譯的策略問題,一直是理論界爭論的焦點。總的來說,翻譯策略可以分為兩種:歸化(domestication)與異化(foreignization)。前者主張譯文應盡可能貼近目的語或目的語讀者,而后者則認為譯文應盡可能貼近源語或源語作者。
Nida可謂是歸化派的代表人物。他的動態對等(dynamic equivalence)理論主張,譯文的表達方式應是完全自然的, 并盡可能地把源語行為模式納入譯文讀者的文化范疇。[3]在歸化派看來,翻譯的重點應該放在傳達原文的意義而非表達形式上,譯文也應該使用目的語自然易懂的語言結構。例如, 英語“ to grow like mushrooms”在翻成中文時, 就可以用 “如雨后春筍”來替代。
而Venuti則是異化派的代表人物。他通過對西方翻譯史的研究,批判了以往一貫以目的語文化為歸宿(即“歸化”)的翻譯傾向,提出翻譯不是為了“求同”,而是要“存異”。翻譯的目的不是為了消除語言和文化的差異,而是要表達這種語言和文化上的差異。只有在譯文中保留異國文化和語言的表達方式,才能起到文化交流和豐富目的語文化的作用。例如,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中“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在翻譯時,不應該歸化成“我可以把你比作春天嗎?”,而應該保留“我可以把你比作夏天嗎?”這一源語的文化意象,從而讓讀者有機會能夠了解到英國的夏天其實是很美好的季節。
翻譯作為一種跨文化的信息交流與交換活動,不僅僅涉及語言層面的信息傳遞,更是文化層面的信息闡釋與再現。因而,無論是歸化還是異化的翻譯策略,都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文化發展的取向和要求。而隨著近年來文化融合趨勢地不斷深入,各國文化的開放性和包容度也在不斷提升,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正在縮小,外來文化的異質文化因素也更容易為人們所接受。因此,筆者認為,相比歸化,文化融合的趨勢為異化的翻譯策略提供了更大的發揮空間,具體可以在意識形態的變化、語言的發展和讀者審美期待的提升這三個方面得到印證。
(一)意識形態的變化
文化融合的趨勢對于譯者翻譯策略的影響,首先體現在意識形態環境的變化上。就中國而言,盡管從晚清時期就開始受到西方的影響,但由于執政者長期的閉關鎖國,使得中國社會長期處于封閉狀態。正是在這種語境下,中國的知識分子形成了相對單一、封閉的意識形態,在翻譯中,往往會對原作在內容上進行歸化的處理。[4]例如,在20世紀初, 蘇曼珠與陳獨秀在譯雨果的《悲慘世界》時,為了符合漢語的習慣,把原作所有的詞組式章節標題全部歸化為了章回小說的分回標題。而傅東華在30年代末譯《飄》時,也為了迎合中國讀者的口味,用歸化的譯法翻譯人名、地名,使之帶上了濃重的中國味兒。
而到了20世紀70年代以后,隨著中國的改革開放,中西之間的文化交流也日益頻繁、深入。在與不同文化不斷交流、碰撞、融合的過程中,國內的意識形態也呈現出相對的多元發展態勢。相比幾十年前,人們的視野更加開闊,心態更加開放,對文化差異也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理解和包容。正是這種寬松、多元的意識形態環境,為翻譯界提供了更加廣闊的視角和空間。在理論層面上,除了語言學,人們開始從心理學、哲學、比較文學、美學、符號學等不同學科領域來審視、研究翻譯問題。在觀念的沖突和融合中,理論家和譯者對于翻譯的本質、目的、標準和策略等方面都有了新的理解。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識到,翻譯不僅僅是從一種語言到另一種語言的轉換,更是為不同文化提供了接觸、交流和融合的平臺,而要實現這一目標,異化顯然要比歸化的翻譯策略來得更為直接、有效。而在實踐層面上,的確有更多的譯者開始側重于用異化的手法保留原文的語言和文化特色。例如,上個世紀80年代,側重于異化法翻譯的《戰爭風云》和《戰爭回憶錄》等長篇小說,一經推出,就在譯界和廣大讀者中贏得了廣泛好評。 而這種傾向于異化的翻譯策略,在各種文學名著的重譯本中,也處處可見,成為趨勢。[5]由此可見,文化融合的進程促進了意識形態環境的多樣化,而這種更為開放、包容的意識形態環境,則為譯者在選擇異化的翻譯策略上,提供了更大的發揮空間。
(二)語言的發展
作為文化的載體,語言是一個開放的動態系統,它需要不斷吸收來自其它語言的異質因子,使之成為豐富和發展自己的一部分。而隨著近幾十年文化融合進程地不斷深入,中西語言文化之間的交流和互動也變得更加頻繁,英漢兩種語言也就有了更多接觸和吸納異質語言因子的機會。從英語進入漢語的表達方式很多,例如:高爾夫(golf)、保齡球(bowling)、因特網(Internet)、電子商務(e-commerce)、克隆(clone)、鱷魚的眼淚(crocodile tears) 、酸葡萄(sour grapes)、象牙塔(ivory tower)、脫口秀(talk show)等等,成為了漢語的常用詞匯。又如,上個世紀80年代,當“的士”(taxi)這種譯法剛出現時,曾遭到不少人的反對,但如今“的士”已經在中文中得到了廣泛的傳播和應用,“的士”中的“的”甚至還成為了一個詞素,構成了諸如“打的”“面的”“的哥”“的姐”等新詞。[6]反過來,由漢語進入英語的例子也不少,例如:Confucianism (儒教)、Taoism (道教)、kowtow (磕頭)、qigong(氣功)、kungfu (功夫)、wushu(武術)、paper tiger (紙老虎)、toufu(豆腐)、yin (陰)、yang (陽)等等,大大豐富和完善了英語的表達。 而隨著2003年中國首位航天員楊利偉進入太空,對于中國航天員的稱呼“taikonaut”也應運而生,頻頻出現在西方媒體中,并融入了英語的詞匯庫。2010 年, 網絡熱詞“ungelivable (不給力)” 更是風靡網絡, 《紐約時報》稱此事“非常酷”。從翻譯的角度來看,這些語言表達方式,若不是通過異化的手法,都無緣與目的語讀者見面,更談不上融入目的語的語匯庫。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對于在翻譯中采用異化策略,我們就可以采取更加寬容的態度。因為隨著語言的動態發展,異質的精華自然會逐漸為本國語言所吸收,而不符合本國語言和文化規范的內容則逐漸會被淘汰。同時,隨著文化融合速度地進一步加快,中西語言之間的相互交流、吸納、融合的空間還將進一步提升,這也進一步為譯者在翻譯時選用異化的翻譯策略提供了動力。
(三)讀者審美期待的提升
除了意識形態和語言因素以外,另一個影響譯者翻譯策略選擇的重要因素,就是目的語讀者對于異質文化的審美期待。歸化譯法的支持者認為,基于讀者對于源語的語言結構和文化特征的陌生感,歸化的譯法能夠避免不同語言文化之間的差異給譯入語讀者帶來的沖擊,使譯文更加符合讀者的審美期待,從而更容易為讀者所接受。但是讀者的審美期待并非一成不變,而是一個動態的因素,它會隨著讀者對于源語文化了解的深入而相應提高。在過去,由于歷史原因,中西文化融合的進程相對緩慢,國內讀者因為對于西方語言和文化的不了解,往往會對翻譯中出現的異質文化因子產生心理上的抵觸和排斥,從而促使譯者在翻譯時更多傾向于使用歸化策略來迎合讀者的這種審美期待。但在改革開放的新時代背景下,伴隨著中西文化交流、融合的不斷深入,人們有了越來越多的機會和渠道了解熟悉異國語言和文化。相比過去,如今具備雙語語言甚至是文化能力的讀者數量大大增加。隨著對于源語語言和文化熟悉度的進一步提高,讀者對于翻譯作品中異質內容的接受度也大大提高,以前也許會造成閱讀障礙的語言表達差異和異質文化特征現在可以更容易地為讀者所接受,甚至可以作為異域文化特色為讀者所欣賞。例如,1995年南京大學對于《紅與黑》幾個譯本意見的調查就顯示,讀者對于源語的語言和文化特征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比起歸化的作品,他們更愿意欣賞到文字上忠于原文、保留異國情調的異化翻譯作品。雖然歸化的作品讀上去可能更加通順流暢,但異化的作品由于更大程度上地保留了源語的語言文化特色而受到了更多讀者的歡迎。[7]由此可見,伴隨著文化融合的進程,讀者已經越來越不滿足于通順的譯文,而是更趨于將閱讀翻譯作品看作是欣賞異域文化的媒介和渠道。而面對現如今接受度和審美期待都大大提高的讀者群,譯者在選擇翻譯策略上,自然也就有了向異化法傾斜的理由和必要。
作為當今最為顯著的文化發展趨勢,文化融合縮小了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性,提高了對異質文化的包容度,促進了文化之間的相互影響和滲透。具體到翻譯層面,這一文化發展趨勢為其提供了更為開放、包容的意識形態環境,促進了語言的豐富和發展,提升了讀者對于異域文化的審美期待,從而為譯者在翻譯時更多地采用異化的翻譯策略提供了合理的解釋和必要的條件。
[1] 徐丹.文化融合中的語言翻譯問題[J].中國翻譯,1998(3):1.
[2] 劉宓慶.文化翻譯論綱[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8.
[3] 郭建中.翻譯中的文化因素:異化與歸化[J].外國語,1998(2):13.
[4] 孫致禮.再談文學翻譯的策略問題[J].中國翻譯,2003(1):48.
[5] 楊士焯.從重譯文學作品看譯語文化因素的介入:以《魯濱孫飄流記》諸譯本為例[J].集美大學學報,2004(3):83.
[6] 黃東琳.論異化翻譯的接受空間[J].東南大學學報,2001(3):93.
[7] 孫致禮.中國的文學翻譯:從歸化趨向異化[J].中國翻譯,2002(1):42.
責任編輯:九 林
Influence of Cultural Fusion on Translation Strategies
LV Yingying
With the fast improvement of globalization, the trend of cultural fusion becomes increasingly important. The trend of cultural fusion promotes the ideological change and language development and further raises readers’ aesthetic expectation. Therefore, it provides more favorable conditions for translators’ employment of foreignization-oriented strategies.
cultural fusion; translation strategies; foreignization
2016-09-15
呂瑩瑩(1982—), 女,山東龍口人,講師,碩士,研究方向:外語教學、翻譯理論與實踐。
H059
A
1671-8275(2016)06-008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