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玉德
(江南大學,江蘇無錫214122)
我國商事法律中“關聯關系”的體系解釋
雷玉德
(江南大學,江蘇無錫214122)
隨著稅收征收管理、會計準則、證券監管對關聯交易的規制日益完善,“關聯關系”、“關聯企業”、“關聯交易”、“關聯方”等術語大量出現在立法文件和司法裁判文書中,但這些概念在不同的立法文件中的內涵并不一致,學理上也未進行嚴格的討論和界定,導致“關聯關系”的內涵和外延上的不確定性。《公司法》第217條對“關聯關系”作出了一般性規定,這是明確“關聯關系”這一概念內涵的基礎;其外延上保持了適度的開放性,為其他相關規范性文件根據各自不同的規制目的,分別設定了“關聯關系”的邊界提供了立法技術上的可能性,并使法律更加具有可操作性。但概念上的混亂則會影響法律體系內部的相互協調、和諧一致。
公司控制權;關聯關系;法律立法解釋
我國在稅收管理、會計準則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等經濟立法、商事立法中,大量使用“關聯關系”等概念。我國《公司法》(2005年修訂)采用“關聯人”、“關聯關系”和“關聯交易”,財政部發布的《企業會計準則第36號——關聯方披露(2006)》采用“關聯方”和“關聯方關系”,中國證監會發布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辦法》([2007]40號)采用“關聯人”、“關聯關系”和“關聯交易”,中國證監會發布的《上市公司收購管理辦法》(2014年修訂)和中國保監會發布的《保險公司關聯交易管理暫行辦法》(保監發[2007]24號)采用“關聯方”和“關聯交易”,而國家稅務總局發布的《關聯企業間業務往來管理規程》(國稅發[2004]143號)則采用了“關聯企業”和“關聯關系”。從邏輯語義上看,具有“關聯關系”的自然人或企業構成“關聯人”,“關聯人”之間發生的商業交易為“關聯交易”。因此,準確理解“關聯關系”這一基本概念,是理解其他相關概念的關鍵。
問題是,以上各規范性文件對“關聯關系”(“關聯人”、“關聯方”、“關聯方關系”)的界定并不完全一致。如果說這些概念的使用僅限于這幾部規范性文件中,并且每一部規范性文件都對該概念作出了嚴格的解釋,那么,只要采取對號入座的方式,針對不同的行為規范對相關概念分別作不同的解釋,對法律概念的理解和法律的適用也不會造成太大的混亂。然而實際情況是,“關聯關系”在其他規范性文件中也經常出現①,在裁判文書中更是大量使用②,但都沒有做具體的解釋。鑒于此,有必要在學理上進一步對各規范性文件中出現的“關聯關系”(以及與其相關的“關聯企業”、“關聯交易”等概念)作一番體系解釋,以便明確其具體內涵。
我國《公司法》第217條規定:“關聯關系,是指公司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與其直接或者間接控制的企業之間的關系,以及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轉移的其他關系。”該條文采用列舉加概括的方式予以規定,從該語句的語法邏輯結構上看,前半段是采用列舉方式,說明關聯關系是關聯人(包括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與公司之間直接或間接的控制關系;后半段采用概括的方式,指出關聯關系還包括以上主體與公司之間其他關系,而這種關系可能實質性地導致公司利益轉移。按照第217條文句前后邏輯及語義解釋,《公司法》上的關聯關系通常表現為關聯人對公司的控制關系,而這種控制關系的現實危險性在于其可能導致公司利益的轉移。再結合《公司法》第21條規定③,可知《公司法》規范關聯關系的目的,在于避免公司的關聯人(關聯自然人和關聯法人)利用其與公司的關聯關系從事侵害公司利益的交易。通過對以上條文的體系解釋,可以得出初步結論,即關聯關系本質上屬于一種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被侵害的關系。誠如有學者指出:“在普通公司法上,公司的法律人格的獨立性是建立在其經濟獨立性基礎之上的。……在這種情況之下,公司利益與股東利益、甚至與債權人利益是一致的。”“當某一公司由于參加關聯企業而成為其成員并因而喪失了其經濟上的獨立性時,這種相對協調和諧的利益體系就失去了均衡而發生了裂變。”[1]這種關聯人利益和公司利益的沖突,是公司法規范關聯交易行為并進而界定關聯關系基本內涵的根本原因。
綜上,筆者認為:關聯關系主要表現為有關主體對公司的“控制”關系,其實質是一種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被侵害的關系。
我國《公司法》第217條以列舉公司關聯人的方式,間接界定了關聯關系的外延:即控股股東與公司之間,實際控制人與公司之間,公司高管與公司之間的控制關系。但“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轉移的其他關系”這一概括性的文句,又使得關聯關系的外延保持某種程度的開放性。具體如何確認,應根據不同法律法規之立法目的和文義解釋,結合學理分析,才能合理確定。
(一)企業會計準則的規定
對于企業會計準則來說,其功能則是規范關聯方關系和關聯方交易通過會計報表而進行的信息披露。《企業會計準則第36號——關聯方披露(2006)》(財會[2006]3號)(以下稱《企業會計準則》)第2條規定:“企業財務報表中應當披露所有關聯方關系及其交易的相關信息。”這里所指的“關聯方關系”與《公司法》第217條所指的“關聯關系”是否屬同一概念?不能單純從文義上作判斷,而應從其實質內涵上進行分析。
關于“關聯方關系”的具體內涵,《企業會計準則》并未直接給出結論,但是在第3條規定了“關聯方”的基本內涵④。相對于《公司法》第217條的規定,《企業會計準則》對“關聯關系”的基本內涵界定更為豐富,不僅是指“控制”關系,還包括“共同控制”關系,以及“重大影響”關系,三者分別對應于對企業的財務和經營政策所擁有的“決定權”、“分享控制權”和“決策參與權”。但筆者認為,這種內涵上的變化并未超出《公司法》第217條關于“關聯關系”的文義“射程”。一方面,“分享控制權”和“決策參與權”依然屬于“控制權”的范疇,只是程度有所不同,可以看作是相對弱化了的控制關系,依然可以納入《公司法》第217條所指的“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轉移的其他關系”的文義之中;另一方面,《企業會計準則》對“關聯方”關系的界定,是圍繞對“一個企業的財務和經營政策”的各種不同程度的控制力和影響力來進行的,總體上沒有脫離“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轉移”這一本質屬性。
“關聯方關系”的基本內涵雖未超出“關聯關系”的“射程”,但其外延卻大大超出了《公司法》的規定。⑤那么,如何看待“關聯關系”與“關聯方關系”外延的不同呢?這可以從兩個規范性文件不同的立法目的得到解釋。《企業會計準則》在序言中強調,準則的發布是“為了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需要,規范企業有關關聯方會計信息的披露”。而《公司法》第21條規定“關聯關系”的目的主要是為了避免關聯方利用關聯關系侵害公司利益⑥。從常理看,規范會計信息披露,當然有利于避免公司利益受損。但是,《企業會計準則》規范上市公司對關聯方關系和關聯方交易的披露,不僅是為了保護公司利益不受損害,更是為了保護其他利害關系人(中小股東、債權人等)的利益,乃至于社會公共利益(如上市公司會計的信息披露)不受侵害;與此同時,確保公司利益不受侵害,不僅需要規范的信息披露,更需要對交易程序的控制機制的保障。因此,既然《企業會計準則》的相關規定在《公司法》第21條的基礎上有所延伸,那么,其第4、5條規定的“關聯方關系”的外延,必然要在《公司法》第217條規定的“關聯關系”的基礎上進一步擴展。
接下來的問題是,兩者的具體適用應當遵循什么規則?《企業會計準則》作為規范上市公司關聯方及其交易行為的部門規章,其效力層次應當低于《公司法》,但卻屬于公司法財務會計制度的特別規定。《公司法》第164條屬于公司財務會計制度的指引性規范,具體內容尚需其他法律法規及規章的進一步明確。⑦從文件名稱上看,《企業會計準則》的調整范圍應當不限于公司,而是包括所有的企業。但是財政部在1997年1月1日發布該規范性文件時,在序言中特別強調:印發該準則的目的,是要求各上市公司從發布之日起執行,其他企業可暫不執行。因此,《企業會計準則》實際上是“上市公司會計準則”,其調整對象其實就是上市公司。作為財政部制定的部門規章,《企業會計準則》在上市公司有關財務信息披露方面作了更為詳細而可操作的規定,是對《公司法》有關內容的特別規定,在規范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行為時應當優先適用。
(二)證券市場監管的規定
證券市場的監管規范,其功能在于依照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對公開發行證券和公開市場上的證券交易進行規制,而規制證券發行與交易的重要辦法就是規范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行為。我國現行《證券法》并未直接使用“關聯關系”的術語,但從其第54條、第66條規定的內容看,上市公司需要履行的證券發行信息披露義務和持續信息披露義務中,均包含了對“持有公司股份最多的前十名股東”、“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和“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基本情況的披露義務,結合《公司法》第217條對“關聯關系”的界定,可以看出《證券法》事實上規定了上市公司披露其“關聯關系”的義務⑧,而這種義務在具體的行政規章中得到進一步細化。
首先是2007年《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辦法》(以下稱《信息披露辦法》)對“關聯人”、“關聯關系”的規定。《信息披露辦法》第48條規定了各關聯交易方向上市公司披露“關聯人”和“關聯關系”的義務⑨,但對“關聯人”和“關聯關系”的具體內涵并未界定。從公司法體系解釋的角度看,第一,由于《信息披露辦法》是《公司法》、《證券法》的特別法,對某一法律概念若無特別說明,應當按照一般法規定的內涵去理解,即按《公司法》第217條的規定理解;第二,《信息披露辦法》第71條還列舉了“上市公司關聯人”的具體種類,實際上是對關聯關系作進一步說明。從該條文的具體內容看,雖然在“公司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的基礎上,又大大擴展了關聯人的范圍⑩,但依然屬于“可能或者已經造成上市公司對其利益傾斜”的人,即可能侵害公司利益的人。
《信息披露辦法》之所以進一步擴展“關聯人”及“關聯關系”的外延,固然是《公司法》第217條對“關聯關系”的界定留下開放的空間,但更為重要的是出于規范證券交易秩序這一制度功能的現實需要。?正如有研究者所說,“考慮到中國的公司尤其是上市公司來說關聯交易較為頻繁,應考慮適當放寬關聯人的構成條件。”[2]針對我國層出不窮的證券欺詐行為,法律需要不斷強化監管,增加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中的“公司關聯人”的范圍就不難理解。
其次是《上市公司收購管理辦法》(2014年修訂)對“一致行動人”的規定。該文件第83條第2款逐一列舉了構成“一致行動人”的12種情形?,最后一項為兜底條款(“投資者之間具有其他關聯關系”)。從條文的邏輯結構上看,前11項均為“具體列舉的”關聯關系,第12種情形屬于立法者不能明確表述的“其他”關聯關系。前述11項所列舉的情形,包括直接和間接的股權控制(第1、2、7項)、人事連鎖(第3項)、重大影響(第4項)、協議安排(第5、6項)等情形,均屬于公司法上的關聯關系。至于“一致行動人”之間關系的本質,應當從《上市公司收購管理辦法》的立法目的中尋找。該辦法第6條規定:“任何人不得利用上市公司的收購損害被收購公司及其股東的合法權益”。因此可以認為,一致行動人之間的關系是數個投資者之間的關聯關系,這種關聯關系的存在可能導致股份收購行為損害到被收購公司及其股東的合法權益。
(三)稅收征管法對“關聯企業”的規定
我國《稅收征收管理法》(2001年)第36條規定:“企業或者外國企業……與其關聯企業之間的業務往來,應當按照獨立企業之間的業務往來收取或者支付價款、費用。”《稅收征收管理細則》(2016年修訂)第51條則通過列舉三種關聯企業的類型,間接界定了關聯關系的外延:在資金、經營、購銷等方面,存在直接或者間接的擁有或者控制關系;直接或者間接地同為第三者所擁有或者控制;在利益上具有相關聯的其他關系。可見,稅收征管法律對“關聯企業”之間關系的界定是相對較窄的。由于稅收征管涉及對民事主體私益的減損,理應格外謹慎,因此在《公司法》規定的基礎上,對“關聯企業”(關聯關系)外延的限縮性規定也是合理的。然而,“在利益上具有相關聯的其他關系”這一概括性規定,又會給稅收征納機關在具體執行過程中進行擴張性解釋留下空間。但是,這種擴張性解釋,不應超越《公司法》對相應概念的界定范圍。
當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已經形成,社會主義法律體系的立法工作目標已初步實現。這意味著,我國各方面社會治理關系的法律部門已基本齊全,各法律部門中基本法律已經制定,相對應的行政法規、規章也較完備,法律運行基本順暢。就公司的關聯交易行為而言,《公司法》第217條的一般性規定和稅收管理、會計準則、證券監管等領域的特別規定基本能夠相互配合、協調一致。
然而,在我國立法技術日趨成熟的總體情況下,依然存在一些具體問題。如對“關聯關系”這一概念的使用,各法律法規和規章仍存在不統一的情況。在《公司法》等基本法統一使用“關聯交易”、“關聯關系”的情況下,一些市場監管類規范性文件中大量出現“關聯方關系”、“關聯方交易”等概念,甚至在同一條文中同時出現“一致行動人”和“關聯關系”,而在邏輯上并沒有理清彼此之間的關系,極易造成混亂,需要今后在修訂有關規范性文件時予以規范統一。
另外,由于《公司法》第217條和其他行政法規、行政規章在界定“關聯關系”外延時均留有開放空間,那么,行政執法和司法實踐中能否對“關聯關系”的外延任意作擴張呢?如有研究者認為,在稅收征管法方面,“我國現行轉讓定價制度對關聯關系的主體范圍限于企業與企業之間,應將其拓展到包括自然人或個體,并加以規制”[3]。筆者認為,立法上的任何改變自然要遵循立法程序,而行政執法和司法上的擴張性解釋則需要謹慎對待。雖然《公司法》第217條所指的“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轉移的其他關系”,給“關聯關系”的外延留下了不確定性,但是考慮到《公司法》屬于私法,總體上應當貫徹私法自治的價值理念。公司法所設立的關聯交易制度,目的是為了適度限制關聯交易這一私權利。因此,只要法律法規沒有明確將某種企業間關系納入關聯關系的范疇,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的交易是自由的、不受限制的。如果司法過程中人為擴大“關聯交易”的外延,就會不適當地限制私權利的自由交易。
注釋:
①如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馳名商標保護的民事糾紛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9條規定:“足以使相關公眾對使用馳名商標和被訴商標的商品來源產生誤認,或者足以使相關公眾認為使用馳名商標和被訴商標的經營者之間具有許可使用、關聯企業關系等特定聯系的,屬于商標法第十三條第一款規定的‘容易導致混淆’。”
②筆者以“關聯關系”為關鍵詞在《中國裁判文書網》上對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決書進行全文檢索,共命中56件裁判文書。筆者發現,涉及到涉事方之間是否存在“關聯關系”的爭論,有些判決書通過援引法律條文對“關聯關系”的內涵進行闡釋,但也有很多判決書回避了“關聯關系”本身的基本內涵。
③《公司法》第21條規定:“公司的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不得利用其關聯關系損害公司利益。”
④《企業會計準則》第3條規定:“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對另一方施加重大影響,以及兩方或兩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響的,構成關聯方。”
⑤《企業會計準則》第4條列舉了“關聯方”10類具體類型:該企業的母公司;該企業的子公司;與該企業受同一母公司控制的其他企業;對該企業實施共同控制的投資方;對該企業施加重大影響的投資方;該企業的合營企業;該企業的聯營企業;該企業的主要投資者個人(能夠控制、共同控制一個企業或者對一個企業施加重大影響的個人投資者)及與其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該企業或其母公司的關鍵管理人員(有權力并負責計劃、指揮和控制企業活動的人員)及與其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在處理與企業的交易時可能影響該個人或受該個人影響的家庭成員);該企業主要投資者個人、關鍵管理人員或與其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控制、共同控制或施加重大影響的其他企業。
⑥按照《公司法》第2條規定,該法的整體目的是為了保護公司、股東和債權人的合法利益。但這并不能代表《公司法》第21條的具體目的。
⑦《公司法》第164條規定:“公司應當依照法律、行政法規和國務院財政部門的規定建立本公司的財務、會計制度。”
⑧需要說明的是,《證券法》所指的“持有公司股份最多的前十名股東”的范圍要超出《公司法》所指的“控股股東”的范圍。
⑨《信息披露辦法》第48條規定:“上市公司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持股5%以上的股東及其一致行動人、實際控制人應當及時向上市公司董事會報送上市公司關聯人名單及關聯關系的說明。”
⑩《信息披露辦法》規定的關聯人在《公司法》規定的關聯人基礎上增加了:直接或者間接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自然人、法人或者一致行動人;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自然人或者上市公司董事、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的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包括配偶、父母、年滿18周歲的子女及其配偶、兄弟姐妹及其配偶,配偶的父母、兄弟姐妹,子女配偶的父母);在過去12個月內或者根據相關協議安排在未來12月內存在股權控制或人事連鎖等控制關系的;中國證監會、證券交易所或者上市公司根據實質重于形式的原則認定的其他與上市公司有特殊關系,可能或者已經造成上市公司對其利益傾斜的自然人或法人。
?《證券法》(2015年修訂)第1條規定了立法目的,是“為了規范發行人、上市公司及其他信息披露義務人的信息披露行為,加強信息披露事務管理,保護投資者合法權益,……”。
?投資者之間有股權控制關系;投資者受同一主體控制;投資者的董事、監事或者高級管理人員中的主要成員,同時在另一個投資者擔任董事、監事或者高級管理人員;投資者參股另一投資者,可以對參股公司的重大決策產生重大影響;銀行以外的其他法人、其他組織和自然人為投資者取得相關股份提供融資安排;投資者之間存在合伙、合作、聯營等其他經濟利益關系;持有投資者30%以上股份的自然人,與投資者持有同一上市公司股份;在投資者任職的董事、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與投資者持有同一上市公司股份;持有投資者30%以上股份的自然人和在投資者任職的董事、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其父母、配偶、子女及其配偶、配偶的父母、兄弟姐妹及其配偶、配偶的兄弟姐妹及其配偶等親屬,與投資者持有同一上市公司股份;在上市公司任職的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及其前項所述親屬同時持有本公司股份的,或者與其自己或者其前項所述親屬直接或者間接控制的企業同時持有本公司股份;上市公司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和員工與其所控制或者委托的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持有本公司股份;投資者之間具有其他關聯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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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張一鵬.公司法關聯企業認定規則之完善[J].學術界,2005,(6):240.
[3]劉強.當前關聯交易規避稅收的形式及其稅收管理[J].稅務研究,2013,(6):78-79.
責任編輯:吳艷春
D913.99
A
1671-1262(2016)04-0057-05
2016-10-09
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規劃基金項目“法律適用中的法律解釋之客觀性研究”(11YJA820033)
雷玉德,男,江南大學法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民商法、經濟法方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