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廣(石景山區人民檢察院,北京 10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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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化型搶劫構成要件中的爭議點
于 廣
(石景山區人民檢察院,北京 100043)
摘 要:轉化型搶劫單從條文上看,定性并不艱難,但從實踐情況而言,不同的司法人員有不同觀點,論文從轉化型搶劫罪的構成要件分析其中的幾大爭議點。
關鍵詞:轉化型搶劫;構成要件
刑法第269條規定,“犯盜竊、詐騙、搶奪罪,為窩藏 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當場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的,以搶劫論處”。單從條文上來看,似乎構成要件十分明確,在實踐中認定該罪名并不艱難,但從實踐實際而言,不同的司法人員持有不同的觀點,對于轉化型搶劫罪轉化前后的行為有不同的定性,理論界對于轉化型搶劫罪諸多問題也是莫衷一是。本文將從轉化型搶劫的構成要件談一談其中的幾個爭議點。
(一)“犯盜竊、詐騙、搶奪罪”是否要求“數額較大”
依照刑法第269條的規定,行為人必須是先“犯盜竊、詐騙、搶奪罪”,而不能先觸犯其他罪名,這是適用轉化型搶劫罪的前提條件。而我們都知道,盜竊、詐騙、搶奪罪的定罪需要有數額要求。不達到規定數額的盜竊、詐騙、搶奪行為不被認定為刑事犯罪,不予以刑事處罰。那么盜竊、詐騙、搶奪財物行為構成轉化型搶劫罪是否也要求達到“數額較大”?學界觀點不一,主要有以下幾種:
1.肯定說。即只有先行的盜竊、詐騙、搶奪行為構成犯罪,才能轉化為搶劫罪。筆者認為,轉化型搶劫罪的規定是遵循罪責相適應原則的,對于轉化型搶劫罪的認定如果如此嚴苛的話,并不利于制定該法條本質目的。
2.否定說。即不以盜竊、詐騙、搶奪罪的成立,作為轉化型搶劫罪的先行條件。也就是說,“犯盜竊、詐騙、搶奪罪”無需要求“數額較大”。筆者較為贊成這種說法,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根據兩高于1988年3月16日做出的《關于如何適用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的批復》:“在司法實踐中,有的被告人實施盜竊、詐騙、搶奪行為,雖未達到‘數額較大’,但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而當場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情節嚴重的,可按照《刑法》第153條的規定,依照《刑法》第150條搶劫罪處罰;如果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情節不嚴重、危害不大的,不認為是犯罪。”可以看出,適用轉化型搶劫罪并不要求必須達到“數額較大”的標準。
其次,從法條表述上來看,《刑法》第269條“犯盜竊、詐騙、搶奪罪”的文字表述是表明行為人有犯盜竊罪、詐騙罪、搶奪罪的故意與行為,行為人必須是意識到自己是在進行一個盜竊或詐騙或搶奪的行為的。而不是要求行為人達到了盜竊、詐騙、搶奪罪成立的程度。。另一方面,搶劫罪的成立也沒有數額限制,故事后搶劫也不應有數額限制。[1]
(一)“當場”的含義
根據《刑法》第269條的規定,“當場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是轉化型搶劫罪的客觀條件。然而在刑法理論和司法實踐中,對“當場”的界定都莫衷一是。主要有以下幾個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當場”就是實施盜竊、詐騙、搶奪犯罪的現場。這種觀點過于狹隘、直白,不利于轉化型搶劫罪的認定。易于放縱犯罪。第二種觀點認為,“當場”是指與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毀滅罪證有關的地方。從時間上看,可以是盜竊等行為實施時或剛實施完不久,也可以是數天、數月后;從地點上看,可以是盜竊等的犯罪地,也可以是離開盜竊等犯罪地的途中,還可以是行為人的住所等地。這種觀點過于寬泛,對于認定轉化型搶劫罪有一定難度。第三種觀點認為,“當場”一指實施盜竊等犯罪的現場;二指以犯罪現場為中心與犯罪分子活動有關的一定空間范圍。都應屬于“當場”。這種觀點難以界定,對于司法實踐上會有一定困難。第四種觀點認為,“當場”一指實施盜竊等行為的現場,二指在盜竊等現場或剛一離開該現場就被人及時發覺而立即追捕過程中的場所。[2]
筆者認為,對當場的理解不能離開設定轉化型搶劫罪的立法意圖,應牢牢把握住“緊密的聯結性”。即先前的行為與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毀滅罪證是否有緊密的聯結性。刑法條文也是這樣表述的,“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毀滅罪證而當場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即是“為了……而當場使用……”為了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毀滅罪證勢必伴隨著現場的延伸,在原來實施先行為時違背發現或已然逃脫,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被發現后,實施的“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毀滅罪證”行為與先行為沒有緊密聯結性。因而不能稱之為“當場”。當然,筆者也認為,當行為人實施先行為被發現后逃脫過程中,一直處于被人追捕的狀態,這時實施的“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毀滅罪證”行為與先行為有緊密聯結性。應認定為“當場”。
(二)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的含義
我國《刑法》對于搶劫罪的定義上來看,劫取財務時使用的暴力、脅迫或其他手段上并沒有要達到什么樣的程度、運用何種方式,而是只要是使用了暴力、脅迫或其他手段,就構成了搶劫罪,劫取財物的多少,所使用暴力、脅迫或其他手段的惡劣程度只是對搶劫罪的量刑有一定的影響。那盜竊、詐騙、搶奪行為轉化為搶劫罪,筆者認為也應當適用這一標準。
那在我國認定典型的搶劫罪時,“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要達到什么程度呢?我國通說認為,“只要足以抑制對方的反抗即可,不要求事實上抑制了對方的反抗,更不要求具有危害人身安全的性質”而什么事“抑制對方反抗”則有以下幾個觀點:(1)主觀說,主張應以被害人的主觀心理狀態為標準。這一說法標準過于抽象、寬泛。在發生加害行為時,被害人的主觀心理狀態十分難以在事后準確的描述出來,不利于認定罪名,加大司法難度。(2)客觀說,主張以抽象的一般人為標準。這一說法又忽略了個體間的差異,不利于保護被害人。(3)折衷說,主張以被害人與一般人相結合作為標準。筆者認為,采用折衷說較為客觀。從綜合因素考量,一般人的心理狀態以及被害人在該場景下的心理狀態,結合犯罪時間、地點、犯罪分子人數等一系列因素考量。
我國《刑法》第269條規定轉化型搶劫罪時,行為人的行為必須同時具備前提條件(犯盜竊、詐騙、搶奪罪)、客觀條件(當場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和主觀條件(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卻沒有規定主體條件。[3]
而“兩高”對于該問題的批復不統一。2003年4月最高人民檢察院在對四川省人民檢察院的答復即《關于相對刑事責任年齡的人承擔刑事責任范圍有關問題的答復》(以下簡稱2003最高檢《答復》)第2條規定:相對刑事責任年齡的人實施了刑法第269條規定的行為的,應當依照刑法第263條的規定,以搶劫罪追究刑事責任。但對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的,可根據刑法第13條的規定,不予追究刑事責任。可見,十四周歲以上未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人可以成為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2006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2006最高法《解釋》)第10條第1款規定: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六周歲的人盜竊、詐騙、搶奪他人財物,為窩藏財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當場使用暴力,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或者故意殺人的,應當分別以故意傷害罪或者故意殺人罪定罪處罰。而最高院的批復卻把相對刑事責任年齡人排除在轉化型搶劫罪主體之外。
對此,學界主要有以下幾個觀點:(1)未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人不能成為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因為轉化型搶劫罪成立的先行條件是行為了犯“盜竊、詐騙、搶奪”罪。而刑法規定的盜竊、詐騙、搶奪罪的犯罪主體刑事責任年齡為16周歲。因而,未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人不能成為盜竊、詐騙、搶奪罪的犯罪主體,也就不能成為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依照前文論述,轉化型搶劫罪的前提并非是成立“盜竊、詐騙、搶奪”罪。所以筆者認為,這樣的觀點是不可取的。(2)未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人可以成為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因為轉化型搶劫罪的先行行為是“盜竊、詐騙、搶奪”行為而非罪名。故無需將相對刑事責任主體排除在轉化型搶劫罪之外。但很多學者憂慮,這樣是否不利于對于未成年人的保護。而筆者認為,這樣的觀點是可取的,轉化型搶劫罪的社會危害性等同于搶劫罪,既然搶劫罪不排除相對刑事責任主體,則轉化型搶劫罪也不應排除已滿十四周歲未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人。
參考文獻:
[1]張明楷.“侵犯財產罪”專題研究之三:如何處理搶劫罪中的疑難問題[J/OL].豆丁網,2012-05-18.
[2]劉斌.論轉化型搶劫罪中“當場”的認定[J].法制與社會,2009,(7).
[3]劉艷紅.轉化型搶劫罪主體條件的實質解釋——以相對刑事責任年齡人的刑事責任為視角[J].法商研究,2008,(1).
(責任編校:張京華)
作者簡介:于廣(1982-),男,北京人,北京市石景山區人民檢察院檢察官,研究方向為職務犯罪、刑法學。
收稿日期:2015-11-05
中圖分類號:D9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219(2016)03-010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