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女神”與“戰爭女神”——從文化的角度比較媽祖與雅典娜的幾點不同

吳曉紅（莆田學院 外國語學院，福建 莆田 35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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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女神”與“戰爭女神”——從文化的角度比較媽祖與雅典娜的幾點不同

吳曉紅
（莆田學院 外國語學院，福建 莆田 351100）

摘 要：東方的“和平女神”媽祖與西方的“戰爭女神”雅典娜在形成方式、傳播方式和對后人的影響上存在很大的差異，從文化的角度對她們進行比較分析，從而更加了解東西方女神崇拜所蘊含的獨特文化傳統與民族精神。

關鍵詞：媽祖；雅典娜；女神；文化；比較

古老的東方神話中有一位“和平女神”，她與民為善、 見義勇為、救死扶傷、助人為樂、仁愛慈善、熱愛和平，她就是媽祖。而在地球的另一端西方古希臘神話中流傳一位“戰爭女神”，她是正義與智慧的化身，她就是雅典娜（Athena或Athene）。雖同為女神，但兩位在形成方式、傳播方式和對后人的影響度上卻有很大的不同。

一　女神的形成方式不同

媽祖是從民間民眾中走出來的，被神格化了的真實歷史人物。南宋著名詩人劉克莊在他的詩歌中有這樣的詩句：“靈妃一女子，瓣香起湄洲”，這兩句詩概括了媽祖由人變神的史實。據宋代文獻記載，媽祖于北宋建隆元年（960）誕生于福建莆田的湄洲島上，相傳她出生前的那個傍晚，鄰里鄉親看見流星化作一道紅光從西北天空射來，光輝奪目，香氣飄蕩，久久不散。更為奇特的是，她出生至滿月，卻從來不哭也不鬧，人們稱她為“默娘”，父母便給她取名林默，又稱林默娘。林默娘自幼聰穎靈悟，成人后，識天文，懂醫理，急公好義，樂善好施，常為鄉親排難解紛，引導人們避兇趨吉。生長在大海之濱的她還熟諳水性，經常去海上救人，媽祖生平有個“化草救商”的傳說：相傳在湄洲嶼西邊有個出入湄洲的要沖叫門夾(今名文甲)，有一次，一艘商船在附近海上遭到巨風襲擊觸礁，海水涌進船艙，即將沉沒，村民見狂風巨浪，不敢前去營救。在這緊急時刻，媽祖信手在腳下找了幾根小草，扔進大海，小草變成一排大杉劃到并附在即將沉沒的商船上，商舟免遭沉沒，船中人免難。[1]宋雍熙四年（987）的九月初九，林默娘依舊像往日一樣的忙碌，往返海上，及時導航著海上的船只，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吞沒了她所乘的小舟，不幸罹難，年僅28歲。傳說中人們不愿相信她去世的事實，只認為她是在登臨湄峰時羽化升天，化作一道白光沖入天空，乘風而去。此后媽祖經常顯靈顯圣，護國佑民，救人危難。凡出海的漁船遇險時，總會出現火紅的神燈和身著紅裝的仙女，有時候，還會化作一只彩鳥或一只彩蝶引導大家轉危為安。無論天氣多么險惡，只要有神女出現，海上就會風平浪靜，人們都說這是林默娘顯靈護佑鄉親。[2]

在當時的科技條件與自然環境下，海上航行經常受到風浪的襲擊而船沉人亡，當人類的認識能力，征服自然的能力有限時，特別希望借助媽祖神靈，得到暗示，獲取勇氣，增強信心。于是航海的人和漁民把希望寄托媽祖神靈的護佑，在船舶啟航前要先祭拜媽祖，祈求媽祖保佑他們平安順利，還漸漸地在船上立媽祖神像供奉，為媽祖女神的形成奠定了基礎。媽祖的故事，最初是在民間口口相傳，后歷經宋、元、明、清朝廷的36次祭封褒獎，并于清康熙五十九年（1720），被尊為“春秋諭祭”之神列入國家祀典。[3]因此，媽祖是人，也是神；是神也是人。她是由一位樂善好施、仁愛濟世的普通民間女子慢慢演化成為廣施恩澤、護國庇民的四海共仰的海上和平女神。

而古希臘神話中的戰爭女神——雅典娜，不是一個真實的人物，她是人們憑想象力創造出來的一個神。她是希臘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傳說是宙斯和聰慧女神墨提斯（Metis）所生的，墨提斯在懷著雅典娜時便覺得她將生下一個非凡的女子，她告誡丈夫宙斯即將出生的孩子將對他的權力和地位構成威脅，于是宙斯毫不猶豫地將懷孕的墨提斯吞進肚中，但是雅典娜非但沒有死去，而且吸收了其父的力量和其母的智慧。雅典娜快出生時宙斯頭痛欲裂，他把鍛冶之神赫淮斯托斯叫來，宙斯命令赫淮斯托斯劈開他腦袋。天王的命令是不能違抗的，赫淮斯托斯只好遵命，掄起斧子往宙斯頭上劈下去，宙斯的頭顱一裂開，就從里面跳出一個少女，她高呼萬歲，然后就跳起舞來。她頭戴光芒四射的金盔，身披嶄新的甲胄，手執閃閃發亮的長矛。看到這位少女，眾神驚異、贊嘆、崇敬之情油然而生。[4]雅典娜被當作戰爭女神，還得牽涉到中國人都知道的一樁神話公案——特洛伊戰爭。特洛伊戰爭實際上是希臘國家產生之前的一場部落戰爭。希臘神話中說雅典娜和天后赫拉以及美神阿芙羅蒂特（維納斯）爭搶象征著美麗的金蘋果。宙斯請特洛伊的王子帕里斯評判，帕里斯將它判給了美神阿芙羅蒂特，引起了雅典娜和赫拉的不滿，于是她們支使士兵攻打特洛伊城，并最終攻下該城。雅典娜因此被譽為戰神。

古希臘神話萌芽于人類的最初時代，那時候，由于生產力低下，人們與大自然進行斗爭時，對許多自然現象都感到神秘難解，于是就萌生出了非凡的想象力，在幻想和沉思中形成了對世界的一種認知，他們崇拜英雄，這種情結使他們幻想出眾多無所不能、無所不做的神，這些神可以在大自然中自由行事，掌管人間天上，成為自然界的絕對主宰。希臘神話里的諸神就是這樣有人們的想象和幻想制造出來的，包括戰爭女神——雅典娜。

二　傳播方式不同

媽祖信仰是從一個普通民間女子拯救地方民眾的民間故事基礎上形成而發展起來的一種地域文化信仰。從宋代開始，媽祖信仰的傳播從湄洲擴展至興化大地，從中國到世界，最終到了只要有華人的地方，有海的地方，就有媽祖信仰，其傳播方式可謂是多種多樣。

媽祖廟是媽祖信仰傳播的一個重要方式。為了感激媽祖生前的懿行和圣德和她升天后仍保佑百姓的事跡，她家鄉的民眾便在她升天的地方湄峰為媽祖立廟祭祀她，這就是最早的媽祖宮廟。據《世界媽祖廟大全》提供的最新數字，目前，全世界已有媽祖廟近5000多座，遍布20多個國家和地區，信奉者近2億人。可見媽祖信仰的影響力和感召力之廣大。

歷代的詩人、作家通過他們的詩詞、歌詠，藝術家、書法家通過他們的美術作品、書法作品等傳世之作很大程度上促進了媽祖文化的傳播，媽祖宮廟中的賜匾、題匾、碑文、壁畫等也是媽祖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極大豐富了媽祖文化的內涵。

媽祖信仰的傳播還一直得到官方的肯定與支持。歷代王朝先后36次對媽祖褒獎封號，從“夫人”、“妃”、遞次升格為“天妃”、“圣妃”、直到“天后”，封號字數也一再追加，從兩字至光緒元年（1875）到六個字之多，在諸神封號中遙遙領先，其地位越來越高，信仰傳播也越來越廣。[5]到了2009 年9月30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委員會決定，將媽祖信俗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名錄》，媽祖信俗成為我國獲得的首個信俗類世界遺產，這標志著媽祖文化已經成為世界性的文化遺產，意義重大，影響深遠。

隨著互聯網的普及，網絡也成了傳播媽祖文化與信仰的重要工具。比如，在中國大陸有“新華網——媽祖在線”、“天下媽祖網”、“湄洲媽祖祖廟網”、“湄洲度假區網”、“中華媽祖網”、“東南新聞網——媽祖之光”等網站；臺灣有“鹿港天后宮”，“大甲鎮瀾宮網”，“北港朝天宮”等網站，這些網站各具特色，共同打造一個面向全球信眾的跨文化多語種的媽祖網站，從而更好地傳播媽祖文化。

關于雅典娜的傳說最初也是通過代代口身相傳至其他民族和更遠的區域，直至公元前七世紀才由大詩人荷馬完成了荷馬史詩——《伊利亞特》和《奧得賽》，雅典娜女神在這兩部史詩中以戰爭女神、智慧化身等多個形象出現。后世的文學家及哲人們也將雅典娜女神寫入他們的作品中。希臘神話在古希臘、羅馬以及歐洲的文化和文學史上占有重要的創始地位，從而進一步地擴大希臘神話在全世界的廣泛傳播，這也在很大程度上促進雅典娜女神文化的傳播。

同媽祖信仰傳播方式一樣，廟宇也是傳播神靈信仰的一種重要方式。帕特農神廟是供奉雅典娜女神的最大神殿，帕特農原意為貞女，是雅典娜的別名，這座神廟歷經兩千多年的滄桑巨變，如今廟頂已坍塌，雕像蕩然無存，浮雕腐蝕嚴重，已失去當年的豐姿。

可見，二位女神在其的傳播方式上有一個顯著的不同之處在于：在媽祖文化的不斷擴大傳播過程中，官方的肯定和宣傳力度也在不斷地加大升級，從而更大地促進媽祖文化的發展壯大。

三　對后人的影響力不同

媽祖女神與雅典娜女神信仰剛產生時，都是區域性的，而且影響范圍也很狹窄。二者都是在后世才受到廣泛地推廣，影響力不斷擴大。媽祖信仰經由湄洲到興化大地，發展到沿海各省，至全國以及全世界的華人區，對后人具有廣泛的影響力。

傳說15世紀初鄭和七次下西洋，歷時28年，訪問亞洲、非洲近四十個國家和地區，鄭和和他的船隊正是憑籍媽祖信仰所承載的不畏強暴、追求和平的社會理念這一偉大精神力量，完成了中國海洋史上和世界航海史上的一大壯舉。還有傳說鹿耳門媽祖在鄭成功驅逐荷蘭時即有助軍登陸之神跡，明永歷十五年（1661），鄭成功船隊抵達鹿耳門港外，因水淺無法登陸，鄭氏親設神案于船頭，禱告天地謂其志在反清復明，故冒險渡海，祈求神靈庇佑助潮水，以利行舟。禱畢果見潮水大漲，于是揮軍直搗熱蘭遮城，打破荷蘭駐軍。鄭軍由鹿耳門登陸時，發現當地建有媽祖廟，乃知媽祖庇助漲潮以利鄭軍等岸。[6]還有很多類似的故事傳說如：溫臺剿寇、施瑯收復臺灣、澎湖神助得捷等等。

幅員遼闊的中國是人類文明的重要發源地之一，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是媽祖文化形成的土壤。媽祖文化所倡導的“揚善抑惡、見義勇為、扶危濟困、愛國愛家、無私奉獻”的精神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和民族精神的集中體現，媽祖文化凝聚著中華民族歷史傳統文化的精髓，是中華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人歷來崇尚“和為貴”的理念造就了媽祖形象具有親和力。現如今，媽祖信仰已深入人心，媽祖文化的精髓已滲透到各行各業，媽祖的仁慈與大愛的濟世精神與我們當前正在進行和倡導的和諧社會建設中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的和睦精神一脈相承，息息相關。因此，媽祖文化是一種和諧文化，世人也把媽祖尊奉為“海上和平女神”。

而抵抗外敵的入侵與進行內部的爭霸占據了古希臘歷史的大部分內容。歷史、文化和自然環境促成了希臘人喜歡把什么事情都放在高峰和刀鋒上體驗，即放在生與死的境界上去體驗。雅典娜作為女戰神，對后人的影響也很大，她幫助過不少希臘英雄：在她的幫助下，伊阿宋建造了阿耳戈斯船，完成了尋取金羊毛的遠航；柏修斯割下了女妖美杜莎的頭；赫拉克勒斯完成了不少偉大的功績；特洛伊戰爭的參加者奧德修斯在海上漂流了10年后，也是靠她的庇護才返回故鄉的。雅典娜（Athena或Athene）在希臘化的世界中得到了廣泛的崇拜，中心是在雅典，在希臘的地名中有許多城市名字的結尾是-ene，也就是說-ene是一個典型的希臘地名后綴。

綜上所述，媽祖與雅典娜同為女神，但是由于東西方民族傳統文化的不同，兩位女神在形成方式、傳播方式及對后人的影響上存在很多的差異。通過比較，我們可以更深層次地了解媽祖文化，更有助于弘揚中華優秀文化傳統，共同促進世界的和平穩定。

參考文獻：

[1]臺聲資料室.媽祖生平16傳說[J].臺聲.2006,(6):62．

[2]天津臺辦.媽祖是誰？[J/OL].華夏經緯網,2004-09-16.

[3]羅春榮.媽祖文化研究[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6: 262.

[4]馬漢亭,李黃.古希臘羅馬神話故事[M].北京:金城出版社,1999:27.

[5]李麗娟.用評價理論分析媽祖封號的人際意義[J].莆田學院學報,2009,(6):78.

[6]陳迪立,孟建煌.從媽祖形象的嬗變看閩臺淵源[J].中華媽祖雜志社,2011,(3):41.

（責任編校：張京華）

作者簡介：吳曉紅（1977－），女，福建莆田人，莆田學院外國語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認知語言學、跨文化研究及翻譯。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資助項目“留住鄉愁：閩臺媽祖文化活態傳承體系探索研究”（項目編號14BH093）階段性成果。

收稿日期：2016－01－08

中圖分類號：B989.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219（2016）03-005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