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春燕(滁州學院 外國語學院,安徽 滁州 239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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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米勒戲劇道德觀研究
傅春燕
(滁州學院 外國語學院,安徽 滁州 239000)
摘 要:阿瑟米勒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將戲劇舞臺作為作家反映社會,解決社會問題的最佳方式。他的作品廣受人們關注,對作品主題的研究大多數集中在悲劇觀,美國夢等方面。然而米勒作品中的倫理道德觀很值得人們注意,細讀他的作品,就會發現米勒試圖揭示在美國繁榮的表面之下,隱藏著諸多矛盾,帶給人們對人生的迷茫與困惑,并指出道德是社會問題解決的重要因素。
關鍵詞:阿瑟米勒;戲劇;道德;沖突;責任
阿瑟米勒(1915-2005),美國著名的戲劇家,同尤金·奧尼爾和田納西·威廉斯一起被譽為美國戲劇界的三巨頭,同時他也被美國著名劇評家馬丁哥特弗里評為“美國戲劇的良心”。對于他創作一生的戲劇作品,人們經常從美國夢和悲劇觀的角度加以研究。不過仔細閱讀其戲劇,我們可以感受到米勒不愧其“良心”的稱呼。在他看來“不僅現代戲劇,整個文學——可以追溯到久遠的歷史——都有一個道德觀的問題:是與非、好與壞、高與低”。在美國這樣一個文化大熔爐中,主流文化是宣揚個人主義、實用主義,而米勒卻能一直堅持其道德主題,并且堅持戲劇的教育功能,這些都是很值得探討的。在阿瑟米勒的代表作中讀者不難發現多種人物關系的并存。通過對這些人物之間的矛盾的分析,米勒也在將其道德的關注點展示給所有人。
作品中的主人公都有著他亟待解決的問題,能否正確地處理個人與社會之間的矛盾成了檢驗個人責任感的標準。在《都是我的兒子》中,喬凱勒就在個人利益與社會責任之間徘徊。他對于合作伙伴的背叛,對于責任的推卸使他個人、家庭,乃至社會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喬追求利益,將有質量問題的汽缸蓋賣給軍隊,造成飛機失事,飛行員喪生。在調查過程中,他將所有責任推給了他的合伙人,使其鋃鐺入獄。喬本人卻在家人面前維持了他成功商人、和藹父親的形象。用他的話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兒子們。這種狹隘的或者是自私的愛恰恰是與整個社會相背離的,也因此造成了更多家庭的破碎。
《薩勒姆的女巫》中的約翰普羅克托的問題起源于是否要承認自己與女仆阿比格爾的曖昧關系。說出實情意味著他的好名聲就此毀于一旦,不說出實情那么就是在縱容阿比格爾的誣陷行為。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不能做出決定,而妻子因此被捕,被誣陷的人也越來越多,小鎮被“惡魔”給籠罩著。在約翰選擇坦白之時,他的妻子因為要保護他,向法官證明他是清白的,約翰的坦白瞬間變為無效證詞,也無力挽回小鎮鄰里被誣陷的局面。更為糟糕的是他也被誣陷為魔鬼,需要接受審判。他個人的心理掙扎使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棘手。
阿瑟米勒作為猶太人,深受猶太文化的影響,在作品中也非常關注通過家庭生活的描寫來表現社會問題。《推銷員之死》和《都是我的兒子》的主人公在各自的家庭中經歷著不同的家庭沖突,卻同樣在體現著社會矛盾。威利洛曼與他的兩個兒子之間的問題不僅是他出軌本身帶來的愧疚感,也是不同價值觀碰撞的結果。作為一個推銷員,威利認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好人緣,卻不知道推銷員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想盡辦法去推銷,因此他是一個失敗的推銷員。與此同時他也是一個失敗的父親,他將自己的“好人緣”法則堅定不移地教給他的兒子們,特別是他引以為傲的大兒子比夫。在比夫小時候做出偷竊學校足球的時候,威利非但沒有處罰他,還表揚他,就此助長了比夫偷盜習慣的養成。當大兒子多次求職失敗的時候,威利還是認為問題出在大家不懂得欣賞比夫。威利一家的問題從根本上說是虛幻縹緲的美國夢與美國嚴峻的社會現實之間的矛盾,所有人的道德標準都被扭曲了,一切以追求成功為根本目的,忽視追求成功的正確方法。
喬凱勒的家庭也是破碎的,小兒子拉里在戰爭中故意墜機自殺,大兒子克里斯要和拉里的女朋友安結婚,卻遭到了反對。喬的妻子凱特因為堅信拉里還活著,精神狀態很不正常,喬本人也受到三年前飛機失事的影響而存在很多忌諱,比如不喜歡讀報紙,不喜歡談論監獄。當克里斯知道飛機失事的真相時,與父親徹底鬧翻。這一家表面上看起來是幸福快樂的,然而從根本來說是分崩離析的。克里斯無法接受自己崇拜的父親是罪魁禍首,拉里早就知道真相所以選擇自殺以謝罪,而妻子凱特也并非是完全瘋狂,她只是在困境中無法走出,一面是自己的丈夫一手造就的21個破碎的家庭,一面是自己的兒子因為丈夫而死去。她之所以堅信拉里還活著,是想通過這一信念來逃避現實,來保護自己的丈夫。從這一家我們可以看出米勒是想通過實際22個家庭的問題來體現整個美國社會的混亂狀態,道德的缺失帶來的社會秩序的缺失。
米勒作品中另一道德關注點在于主人公的內心都是深受折磨的,負疚感與責任在拉扯著各個人物,使他們內心無法平靜。
比夫對父親威利說出真相,威利的出軌徹底摧毀了他對父親的崇拜,威利的縱容讓他有了小偷小摸的毛病,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父親心中的那個兒子了,自己是永遠也不會成功的。威利被兒子的話給驚醒,他內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懷疑,心中充滿對兒子的愧疚,他不知道怎么樣才能幫助自己的兒子實現夢想。終于他想到了自殺,他的死可以幫比夫換得一筆人壽保險費,他的死也是一種解脫,讓他可以從愧疚中得以安生。
喬凱勒原本想著犧牲了別人的家庭至少可以換來他們一家的快樂和成功,但是事與愿違,兩個兒子一個自殺,一個最終了解真相怒斥他,妻子也是無法完全正常生活。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想要改變卻無力改變,因此帶著負疚感選擇逃避。喬盡力躲開生活中跟飛機失事有關的事情,也試圖阻止合伙人女兒和自己兒子的婚姻。無論怎么樣都不能阻攔真相的揭露。喬只有用他自己的方式來是一切問題得到解決,那就是以死謝罪。
約翰普羅克托的內心也是同樣無法安寧的。一方面是自己與阿比格爾的私情讓他愧對妻子,另一方面當他被誣陷為魔鬼時,他無法用承認莫須有的罪行來換取偷生。他又該怎樣解決問題,怎樣才可以保全他的名聲又不被誣陷?終究無法兩全,因此他在經歷極度心理掙扎后,決定承認私情,用死來與惡魔抗衡,來洗清他名聲上的污點。他的死換來的是女巫案的結束,拯救了許多無辜的鄉鄰。
極具人文主義精神的米勒在作品中極大地體現了現實性,作為整體與部分,社會和個人的紐帶是任憑誰都無法割斷的,當任何一方道德出現裂縫或者缺失,各種矛盾與問題就會不斷涌現,因而道德在社會與個人的正常發展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一旦出現道德缺失,人們所需要做的就是恢復道德秩序,從而修正自己,實現個人與社會的良性正常發展。
細細品味米勒的戲劇作品,不難發現米勒想要告訴讀者的便是直面矛盾是承擔起責任的第一步。無論社會如何發展,人們都要正確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同時清楚認識每一個行為可能給家庭、社會帶來的影響。如果內心有負疚感,那么承認它便可以擺脫負疚感對人的控制,進一步將其積極轉化為應該承擔起的責任那么就是重建因矛盾而帶來的個人和社會道德混亂的必經之路。無論是威利洛曼、喬凱勒,還是約翰普羅克托,他們都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贖罪,從而實現了自我救贖。愧疚或罪行與責任一起實現了每個人物的人性的完整。
通過對米勒的道德觀進行研究,從而揭示出個人、家庭、社會三者之間存在著必然的聯系,指出了在現代社會人類經歷的思想矛盾沖突,由此帶來的后果,即道德的缺失。要想解決矛盾沖突,實現人類的自我救贖和思想的升華,就必須使道德秩序重建,使原本處于沖突的個人、家庭、社會三者的關系重新回歸到正軌上。
阿瑟米勒一生熱愛戲劇寫作,認為這項事業“使人類或應當使人類更加富有人性……應當表達整個社會的愿望,應當對人類的生活具有崇高至上的意義”。
在他的劇作中,米勒堅定而又積極樂觀地追求人生的真諦,將個人與社會緊密相連,著重強調個人道德與社會道德之間相互影響的關系。當道德缺失出現時,個人首當其沖受到影響,社會秩序也在隨后出現混亂。同樣,社會道德秩序的錯亂也會影響個人在社會中的定位,如此循環往復。通過對作品中各個人物道德問題的剖析,米勒向世人傳達了道德觀念在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只有努力使道德回歸其正位,才能使人類不斷修正自己的行為,健康有序地向前發展。畢竟人性、道德價值取向對人類生活具有崇高至上的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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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米勒(英若誠,譯).推銷員之死[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 2011.
(責任編校:張京華)
中圖分類號:J80-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219(2016)06-0034-02
收稿日期:2016-01-22
基金項目:滁州學院科研啟動基金項目(項目編號2014qd058)。
作者簡介:傅春燕(1985-),女,安徽天長人,滁州學院外國語學院助教,文學碩士,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