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 汗 青
(黑龍江省教育學院,哈爾濱 150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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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視野中的中國學術話語·
盈縮論
——關于中國戰略機遇期的研究
遲汗青
(黑龍江省教育學院,哈爾濱 150080)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能夠取得舉世矚目的發展成就,根本原因就是中國共產黨對戰略機遇期的科學判斷、對國家發展戰略的及時轉變。當前,雖然國際形勢復雜動蕩,但中國仍處于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必須結合時代背景對其基本內涵、時代特點、階段劃分進行深入的理論研究,才能認清其屬性、把握其規律,充分服務于國家發展戰略。為有效鞏固戰略機遇期,中國應在“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的基礎上,推動全球體系變革,搶占科技革命與產業革命先機,著力解決發展中的突出問題,逐步消解世界安全架構對和平的威脅。 為從更長遠的意義上發展戰略機遇期,中國應在樹立正確的機遇觀和機遇價值觀的基礎上,秉持“命運共同體”的理念建立廣泛的國際統一戰線,用中國式話語推動公共外交,以價值觀引領實施中華文化全球工程。
戰略機遇期;機遇觀;機遇價值觀;國家發展戰略;公共外交;中華文化全球工程;長線戰略
歷史經驗給我們的深刻啟迪是:正確認識時代,準確判斷其發展趨勢是制定重大戰略的前提,相關思想被命之為“戰略機遇期”。這是我黨重要的理論創新,準確把握并科學運用機遇期是實現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關鍵。然而,何為機遇期?機遇期有何屬性?機遇期何以把握、影響和創造?1951年1月,毛澤東主席親手書寫曹操的《龜雖壽》贈予當時養病的愛將,其中有“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之句,其盈其縮,情切意遠,有如今日之“機遇期。”涵蓋了我們對此的全部思考,是以為記。
(一)概念的提出
20世紀80年代中期,小平同志根據當時的國際形勢斷定,新的世界大戰和針對中國的全面戰爭在較長時間內打不起來,于是提出了“和平與發展是時代主題”的科學論斷,認為中國有可能爭取到一個有利的發展時期。據此,確立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方針,實現了國防建設指導思想的戰略性轉變,并制定了一系列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方針政策,為中國贏得了世界罕見的快速發展期。2002年,黨的十六大正式提出戰略機遇期的概念,指的是21世紀頭20年國際環境仍允許中國一心一意搞發展,這是在深刻領會時代主題基礎上綜合國際國內形勢做出的科學判斷。黨的十七大報告繼續堅持這一思想,十七屆五中全會綜合分析國內外形勢的新變化、新特點,提出“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中國發展仍處于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黨的十八大報告再次明確提出:“綜觀國際國內大勢,中國發展仍處于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十八屆五中全會認為,“中國發展仍處于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也面臨著許多矛盾疊加、風險隱患增多的嚴峻挑戰”。可見,關于戰略機遇期的研判,一直是我黨進行重大戰略部署的前提。
(二)內涵與特點
戰略機遇期是對時代發展預期形勢的認知,是行為體關于未來是否有利于戰略目標實現的宏觀判斷。一般說來,有利的形勢稱為機遇,不利的形勢稱為挑戰。我黨在每次對全局做出重大部署之前,都要對形勢進行深入的分析研判,這是我們取得勝利的保證。唐代陸贄有言,“知其事而不度其時則敗,附其時而不失其稱則成”(陸贄《全唐文·卷474》),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從學理上看,機遇期的特點主要體現在四個方面。
1.主客體間的互動性。機遇是形勢之于主體的,冷戰結束,世界進入了和平發展時代,這對任何國家都是一個發展的機遇;同時,機遇又是主體之于形勢的,“9·11”事件后,美國本可利用廣泛的同情引領各國反恐合作,把世界帶入和平發展的世紀,可是其卻“反恐圖霸”,結果為自己開啟了衰落之幕。機遇是以主客體互動的方式展現出來的,主體若能把握運用好機遇,不發生系統性風險和顛覆性錯誤,發展進程就不會中斷,機遇期就會保持;否則,發展進程就會中斷,機遇就會喪失。可見,機遇期不是像滄海桑田那樣純客觀的演化,而是主客體辯證互動的過程;不是只能被動適應,而是可以影響和創造的。此誠可謂治國理政之首要。
2.要素結構的綜合性。機遇期是諸要素綜合作用的結果,也是由諸要素多元支撐的。當前,在政治上,盡管“一超獨霸”的格局仍存在,但多極化態勢明顯上升,這是世界民主的機遇;在經濟上,盡管金融危機余波未盡,歐債困擾,復蘇艱難,但價值鏈形成和實現的全球性把世界連為一體,G20、金磚、東盟等各類多邊機制攜手努力保增長,這是世界發展的機遇;在安全上,盡管美國及其同盟維護霸權利益的架構仍是世界安全的主體,但中、俄、印、巴等反霸力量在增長,美國在西方內部的號召力日漸式微,這是世界和平的機遇;在文化上,盡管有沒落文化的掙扎和極端宗教血腥突起,但各大文明的生命力日漸增強,彼此交流互鑒,日益成為文化生態的主流,這是文化繁榮的機遇。可見,戰略機遇期就是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諸要素綜合作用的結果。所以,鞏固和延續它,就要從各要素做起,而不能僅僅關注經濟發展這個單一要素。
3.存續時段的伸縮性。“二戰”結束為世界和平發展帶來了機遇,然而,美蘇爭霸卻扭曲了和平的性質,非但沒有轉化為各國發展的條件,反而使相關國家走向崩潰,喪失了機遇。中國的發展創造了人類奇跡,改革開放戰略落地小崗和深圳后,由點到片、由線到面,使得中國短時期內全面振興。不僅如此,中國還歡迎世界各國搭乘自己的便車,于是中國的機遇轉化為全球的機遇;同時,各國發展繁榮的本身又鞏固和延長了中國的機遇。可見,機遇的消長伸縮就發生在整體與局部交互作用的過程中,而這一過程的背后是中樞系統的卓越引領。當前,世界格局大調整和國際體系大變革的本身就是重大機遇,如果我們能深度參與其中,掌握體制性話語權,并把我們的話語嵌入體制之中,我們對機遇期的鞏固和發展就會獲得體制性保障。
4.機遇質量的差異性。同在一個抗日戰場,強大的國民黨最后將主力退守到西南一隅;弱小的共產黨卻把根據地發展到敵后廣大地區,然后土改、擴員,消耗了敵人,壯大了自己。同樣是共產黨領導的國家,蘇聯就沒有經受住劇烈震蕩;中國的震蕩毫不遜色,可是,不但巋然不動而且涅槃重生。前者,國共兩黨,同樣是客觀形成的機遇,可是運用的結果卻迥然不同;后者,中蘇兩國,同樣是自己創造的機遇,結果一個喪失了,一個鞏固了。這就是機遇期的質量差異,可謂洞若觀火。獲得的機遇如何運用,創造的機遇如何鞏固,其中的空間可謂巨大。
(三)階段劃分
從時間的一維邏輯上看,機遇期可分為初顯期、發展期和臨界期三個階段。“荊州乃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益州險塞,劉璋暗弱,張魯在北,士思明君”,這就是蜀漢的機遇初顯期。而今,以新材料、新能源、生物醫學、3D打印為引領的產業革命蓄勢待發,世界經濟無論在動力上還是在方式上,都將發生革命性變革,這就如同“看到了海上桅桿尖頭和噴薄欲出的紅日”一樣,是新一輪發展機遇的初顯期。這個階段要見微知著,搶占先機,爭得主動。改革開放以來,國際環境總體穩定,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社會全面進步;新世紀頭20年,中國仍將處于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未來20年,國內外可以中斷中國發展進程的因素尚不明顯,發展勢頭仍將保持,這就是中國戰略機遇的發展期。這個階段要創造發展條件,提高發展質量,克服發展阻力,關注否定因素。臨界期就是決勝階段。“天下一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解放戰爭時期,自從我黨部署遼沈戰役、關上錦州大門之時,形勢發展就進入了臨界期,這一階段的重點是抓關鍵環節,促進質變,建立體制制度,以求持久之功。
從行為體與機遇期的關系上看,機遇期可分為適應階段、進取階段和共享階段。冷戰結束,世界進入和平與發展時期,可一心一意搞建設,所以我們要應時順勢,調整方略,走市場之路,加入WTO,在各種多邊機制中發揮作用,但不當頭,不爭權,韜光養晦,同時也決不盲從,這就是適應階段。當我們力量發展起來時,世界需要我們,我們也要積極進取,為世界增添正能量,這就是進取階段。這個階段主要是深度參與,主持正義,擴大影響,化育價值。當我們與世界共同努力,不合理的秩序得到了匡正,和平與發展、理性和正義真正成了共同價值,各國都可在這樣的機遇期內競相發展。“萬物并肩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禮記·中庸》),這就是世界共享階段。劃分這三個階段,是為了時刻保持頭腦清醒,及時調整策略,促進階段躍遷,提高機遇運用質量。
(四)實踐意義
這一理論是研判形勢的分析框架,是展開戰略思維的首要環節。研判形勢,特別要關注機遇期的支撐條件,它的變化趨勢就是機遇期的發展趨勢。《三國演義》中的諸葛亮若不準確把握曹操與孫權既不能聯手又不能互被吃掉的現實,便無法制定正確的策略,無法圖展鼎足大業。因此,智庫的使命就是要象雷達一樣鎖定“支撐條件”,追蹤其每一個變化,研判其發展趨勢。
這一理論是制定政策和策略的前提,也是行為體成熟的重要標志。沒有賈誼《過秦論》對“攻守之勢異也”的清醒認識,就不會有西漢“與民休息”的重大決策;沒有賈誼《治安策》對王侯割據、匈奴邊侵以及階級矛盾的深刻分析,就不會有漢文帝“大一統”和“尊王攘夷”政策的推出,也不會有“文景之治”的大好局面。所以,毛澤東稱“《治安策》是西漢第一雄文”。
這一理論是實現戰略目標的指南。實踐中,這一理論就是要求選擇正確的政策和策略,促進有利條件的發展,使不利條件向有利方面轉化,以實現既定目標。這一理論是戰略問題的一般方法論。我們不應把研判、運用、創造機遇只看作是純技術問題,還應看作是政治立場問題。如果背離“歷史發展總趨勢”而專注“時代主題”,那么“時代主題”或因遮弊了“總趨勢”而偏離方向;如果“時代主題”搞不清,要研判機遇就會因失去了基本背景而陷入茫然。為避免茫然,必須首先把握“歷史總趨勢”,而這個總趨勢就在“民望民意”中。所以,站在“民望”“民意”的立場上,就等于占據了“道義制高點”和“利益制高點”,而占據這兩個“制高點”就是研究戰略問題的一般方法論。
(一)戰略機遇期的根據
從學理認知上講,只要我們的發展進程能夠鞏固和延續,我們就擁有戰略機遇期;相反,發展進程若被來自內部或外部的力量所阻斷,我們就失去了戰略機遇期。我黨之所以得出“中國仍處于可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的科學論斷,其根據主要有以下四點。
1.從時代主題上看,盡管世界并不安寧,偶爾有地緣博弈的熱點,有爭奪勢力范圍的糾纏,有東西方結構性矛盾的存在,有南北差距拉大的趨勢,但這些都不足以影響和平與發展的世界大潮流。和平與發展是人心所向,事有必至,理有故然。
2.從國內發展形勢上看,盡管我們發展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的問題仍然突出,創新能力不強,法制建設、社會建設欠賬較多,人們的文明素質和社會的文明水平尚不盡如人意,但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上下同欲,風正帆懸,所存在的問題都可通過改革和發展得以解決。
3.從世界經濟形勢上看,盡管保護主義抬頭,消費需求減弱,動力轉換未完,經濟增長乏力,但聯合國、G20、APEC、“東盟10+1”等各類多邊機制運作的主題就是世界穩定和經濟發展,經濟總體形勢畢竟是在曲折中復蘇,特別是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孕育,更意味世界經濟后勢可期。
4.從世界格局的演變上看,盡管美國及其盟國仍然強大,仍掌握著世界格局的主導權,但新興發展中國家的群體力量在迅速增長,國際進步力量在快速發展,由于金融危機和債務危機的困擾,西方國家的整體力量相對下降,原有的制度自信和價值觀自信開始松動,而對中國體制制度的看法開始變得積極,所以形勢總體對我有利。
然而,根據底線思維的方法,我們必須對喪失機遇的風險有足夠的認識。其一,不發展或慢發展。鄧小平同志曾說:“發展太慢不是社會主義”,再不改革開放加快發展就要被“開除球籍”。因為,戰略機遇期的本質是關于發展的時間條件,若不發展,即使有機遇也無意義,特別是面臨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新形勢,如不迎頭趕上搶占先機,我們的機遇就會喪失。其二,國內出現顛覆性問題。能導致顛覆性問題的出現主要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國家發展方向路線脫軌,比如對內不再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對外不再堅持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方針;另一種是共產黨喪失執政地位,如果失去共產黨的領導,中國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境。而最可能導致我黨失位的則是我黨自身,若不全面從嚴治黨,“其亡也忽焉”。其三,舉國必迎的外源型戰爭。目前,美國為牽制中國鞏固霸權而與日、菲聯手,無事生非,協同阻華,這是對中國戰略機遇期的最大威脅。美國最大的利益是霸業,我們最大的利益是時間。其四,臺灣問題。盡管對新加坡“習馬會”美國表示歡迎,聲稱兩岸和平符合美國利益,但是臺灣問題的特殊和復雜與東海、南海遠遠不同。1979年中美建交后,《美臺共同防御條約》自動失效,但國會又通過了《與臺灣關系法》,為協防臺灣和售臺武器留出接口,同時成立“美國在臺協會臺北代表處”和“臺北駐美經濟文化代表處”,相當于兩個大使館。藍綠陣營分化后,特別是冷戰結束后,美國實施“以綠制臺”“以臺制華”的戰略,民進黨上臺后臺灣變數陡增。
(二)戰略機遇期的變化
隨著世情國情的不斷變化,中國戰略機遇期的內涵和條件也發生了新的變化,主要體現在五個方面。
1.就國內經濟發展而言,過去我們靠對外出口拉動,現在靠內需拉動;過去我們靠要素驅動增長,現在靠創新驅動增長;過去我們注重擴規模、增速度,現在變為轉方式、求質量。
2.就機遇期的結構要素而言,過去我們傾向于注重傳統安全,特別是戰爭對機遇期的影響,現在非傳統安全更重要,如氣候變化、網絡世界、極端宗教、變異病毒等影響;過去我們傾向于注重經濟發展因素,現在將非經濟發展因素同樣看作是機遇期中的重要變量,諸如發展模式、政治體制、文明的沖突與融合等。
3.就與以往崛起大國相比而言,我們用好戰略機遇期的目的是立足于和平發展,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不是追求世界霸權、用武力或戰爭鞏固霸權地位。
4.就機遇期的把握方式而言,我們強調的是積極爭取,有所作為,通過領導集團的科學運籌、從容掌控和英明決斷,通過調結構、轉方式、換動力來贏得機遇,而不是靠對方出現戰略失策或顛覆性錯誤來獲得機遇。
5.就兩個大局在機遇期中的地位而言,我們的戰略機遇期不再主要取決于國際條件,而主要取決于國家治理狀況;不再主要取決于戰爭是否爆發,而主要取決于能否在大變革大調整的國際形勢中順勢而為;不再主要取決于世界是否出現多少發展機遇,而主要取決于能否應對和化解外來的復雜挑戰。
鞏固和發展中國戰略機遇期,重點是抓住“一綱四目”。“一綱”即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四目”即站在“國際國內交匯處統籌兩個大局”的四個著力點。
(一)“一綱”——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
統籌兩個大局就是把國內與國際聯系起來。立足國內,為國內的穩定、發展、繁榮爭取國際條件;立足國際,通過國內的發展和繁榮,為世界和平與發展貢獻力量。國內發展好了,綜合國力增強了,會給世界增添正能量;世界和平、發展、繁榮了,也會為中國進一步發展創造良好的外部條件。如此互為條件,辯證遞進,即是統籌兩個大局。中國發展的本身就具有世界性。金融危機以來,全球經濟增長的30%來自中國。按國際標準,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減少貧困人口6.6億,占全球減貧成就的93.3%。這表明,中國發展的本身就在改變世界,再加上發展的“外溢效應”,中國與世界的聯系更加緊密。因此,必須站在國際國內的“交匯處”統籌兩個大局。
統籌兩個大局的核心是將國際有利因素轉化為中國發展的條件,阻斷不利因素對內傳導。例如,促進世界格局多極化、國際關系民主化,就能為中國發展贏得和平穩定的國際環境;推動世界經濟一體化,就有利于形成中國與世界深度依存、共榮共進的發展條件。所以,既要高度重視國際條件的國內效應,又要高度重視國內因素的國際影響,通過政治、經濟、軍事、人文等領域的廣泛交流與合作,為中國發展爭取長期和平穩定的環境。
統籌兩個大局要堅持兩點論與重點論的統一。這就是要以國內大局為主,以國際大局為輔;以國內的發展作為對外工作的后盾,以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來保障和促進國內發展,由此形成辯證遞進的正循環。堅持重點論,就是在解決發展方式轉變、實現社會治理現代化、促進社會主義民主法治的同時,通過從嚴治黨,以黨風帶政風,進而帶民風,徹底解決公民和社會道德文明建設問題,倘如是,則“改革、發展、穩定”無虞。當前,改革正進入深水區,越前進越深入,風險和挑戰就越大,難預料的事情就會增加。因此,必須堅持底線思維和問題導向,未雨綢繆,防止負面因素演變成阻斷中國發展進程的內生力量。
統籌兩個大局要以經略周邊為基礎,以運籌大國關系為主導。無論從地理方位、自然環境還是相互關系上看,周邊對中國都具有極為重要的戰略意義。目前,中國與14個周邊國家全部建立了“伙伴關系”,其中與12個解決了邊界問題,外交互動空前頻繁,經貿聯系愈加緊密,這是我們統籌國外大局的堅實基礎。隨著“一帶一路”戰略的推進,隨著“中蒙俄經濟走廊”“中巴經濟走廊”“中緬印孟經濟走廊”以及“中老泰新高鐵”等重大項目的推進,中國與周邊國家的關系將進入一個新境界。所以要進一步秉承“親誠惠容”的理念,努力使中國同周邊國家政治關系更加友好,經濟紐帶更加堅韌,安全合作更加深化,人文聯系更加緊密,成為鞏固和發展我們戰略機遇期的基石。但必須看到,傳統大國仍然主導著世界格局,新興國家在國際舞臺上的作用和影響力還有限,多極化進程中的新舊矛盾將進一步增加國際關系的復雜性,中國的發展將面臨更多阻力。因此,必須運籌好大國關系,以中俄關系為基礎,以金磚國家和上合組織為后盾,以中歐關系為變量,以中美關系為重點,縱橫捭闔,把握主動,使之成為對外戰略的主導,鞏固機遇期、塑造新格局的關鍵。倘如是,則統籌兩個大局便更得要領。
(二)“四目”——站在“國際國內交匯處統籌兩個大局”的四個著力點
1.著力推動全球治理體系變革。近年來,關于世界轉型的研究十分活躍,有“國際體系轉型”“戰略板塊漂移”之說,也有“國際力量重組”“后冷戰秩序互解”之說,雖然側重點不同,但都是國際體系深刻變化的理論反映。其實,現行國際體系是“二戰”后形成的,“聯合國憲章”是由五大戰勝國經艱苦協商擬就的,基本體現了各成員國的政治意愿;布雷頓森林體系、IMF、世行、WTO等,構成了世界經濟的基本格局;冷戰后不斷擴大的“北約”和“美日同盟”,構筑了國際安全的基本格局。這種全球治理體制基本保障了各民族國家的穩定和發展,但由于世界經濟科技發展的力量、民主平等進步的力量、文化交流繁榮的力量以及求生存求穩定的和平力量,共同構成了世界發展的綜合力量,這一力量與原有的世界治理體系的矛盾日漸突出,這是變革全球治理體系的根本動因。另外,美國視聯合國為自家工具,可用時靠其表決,受限時即繞開而行,嚴重破壞了聯合國的作用;也是由于美國,突破了布雷頓森林體系,讓美元獨霸天下,放縱華爾街暴行,致使全球陷入金融危機;同樣是美國,在冷戰結束后,背棄承諾大搞“北約”東擴、新干涉主義、單邊行動,致使世界安全形勢復雜惡化。如此,原有的體制被扭曲,原有的規范被踐踏,與大多數國家的利益和愿望日益背離。所以,促進國際體系轉型、推動全球治理體制變革就擺到了世界面前。怎樣為這一變革立規矩、定方向?怎樣體現大多數國家的意志和利益?怎樣順應時代需要為國際社會提供公共產品和價值?在世界格局多極化不斷發展、國際政治民主化聲浪日高的情況下,這就是時代必須回答的問題,也是中國面臨的重要機遇。在推進全球治理體制變革中,我們要以政治上的化解力、經濟上的吸引力、軍事上的威懾力、文化上的親和力來贏得地位,贏得未來。體制管根本管長遠,體制是由價值理念、組織機構、運行規范和操作行為構成的,要為治理體制變革定方向立規矩,首先要提供價值的正義性和普惠性。我們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利益共同體、責任共同體就是最根本的價值,傳統思想中的天下體系、世界大同、天人合一、和而不同等價值觀在今天更顯珍貴。因此,要努力將其體現在體制變革的各個環節,這無疑會為全球治理體制注入巨大的正能量。
2.著力搶占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先機。當前,合成生物、量子計算機、再生醫學、納米科技等顛覆性技術層出不窮,“互聯網+”模式蓬勃發展,前沿基礎研究正向宏觀微觀兩個方向深度推進,一些基本科學問題正孕育著重大突破,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即將到來。所以,十八屆五中全會進一步強調了創新在發展全局中的核心地位,這意味著中國發展從“要素驅動”開始轉為“創新驅動”。落實創新發展戰略就要搶占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先機,變“追趕型發展”為“引領型發展”。為此,必須大力推進科技創新。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強力推進科技創新。1995年開始實施“科教興國戰略”,2002年開始實施“人才強國戰略”,2006年頒布“中長期科技發展規劃”,到2014年中國的科技研發投入已達2 000億美元,居世界第二,研發人員390萬人,居世界第一。所有這些,為我們實施創新發展戰略奠定了堅實基礎。
其一,要實現科技創新必須加強理論創新和制度創新。理論創新和制度創新是整個創新發展戰略的中心環節。因此,在頂層設計上要解決好如何讓理論創新、制度創新更好地支持和服務于科技創新問題;在操作層面上則要解決好如何讓原始創新、引進消化創新、協同創新更好地落地生根、早見成效問題。
其二,要實現科技創新必須加強基礎研究。沒有數學、經典力學等基礎學科的發展,就不會有第一次工業革命;同樣,沒有電工學、化學的發展,也不會有第二次工業革命。對人類發展而言,基礎研究和理論創新更帶有根本性、長遠性。據國際通例,基礎研究在整個研究中應占15%左右,而今天中國僅占5%。因此,中國應進一步加強基礎研究的投入。
其三,要實現科技創新必須解決好保障條件問題。比如,改變創新生態,鼓勵科技創新網絡化、社會化,支持新型研發組織和創新模式的探索;順應科技創新資源全球流動的形勢,把爭奪優秀人才放在重要位置;深化科技體制改革,使創新潛力在基礎研究、應用開發、成果轉化和產業發展等環節充分涌流;搞好國際科技合作,攜手破解人類面臨的共同威脅,等等。力爭2030年進入創新型國家前列。
3.著力解決發展中的突出問題。在世界經濟的分析框架內,我們的戰略是堅持開放發展,深度融入世界經濟潮流。然而,融入的深度和影響的程度主要取決于中國在世界經濟規則制定中的地位和作用,這是實施開放發展戰略必須解決的突出問題。
第一,變革和完善國際經貿規則。當前的問題是規模劣勢國家集團主導經貿規則的制定權。據IMF的結論,早在2013年,發展中國家的經濟規模就已超過了發達國家,可是惠及全球的WTO多哈回合談判卻停滯不前,其根本原因是發達國家認為現行經貿規則助長了發展中國家“搭便車”行為,主張讓發展中國家承擔更多責任,而他們自已卻通過自貿區談判來搶占新規則制定的話語高地。隨著12國TPP的簽訂,多年困擾歐日自貿區談判的農業和市場開放問題已不再是障礙,TPP與TTIP完全可能實現對接,從而形成美日歐等規模劣勢國家主導全球經濟規則制定的新格局,更何況新規則還夾雜著諸如發展理念、政治意愿、價值觀等非經濟因素,這對發展中國家的影響會更深更久,傷害也會更大。因此,我們要爭取與經濟規模和貢獻相匹配的制度性話語權,如在IMF中的投票權重,在SOR中的比重等,積極參與世界經濟治理規則的塑造,以求世界經濟高占比的發展中國家對規則制定應有的權利。客觀地講,無論是TPP還是TTIP,其涵蓋內容與貿易自由化的水平都遠遠高于正在升級談判中的WTO,它們一旦全部達成,就會成為經貿規則新的制高點,WTO可能被邊緣化。這就是區域主義上升、普遍主義下降的突出體現。從終極目標上講,我們主張普遍主義,讓規則惠及所有國家以促進世界經濟發展。雖然區域主義對提高貿易自由化水平具有積極意義,但其旋轉的基軸畢竟是小圈子主義,只有把局部利益與全局利益統一起來,在追求局部利益時為實現全局利益創造條件,才是世界經貿戰略之達道。所以,我們在推動RCEP(東盟+6)和FIAAP(亞太自貿區)時,就應走以普遍主義為目標的區域主義路線,就像上海自貿區之于TPP一樣,通過融入局部影響全局,最終塑造合理的世界經濟新秩序。
第二,變革和完善國際金融規則。為了促進世界經濟的發展并向世界提供更多的公共產品,為了破解人民幣國際地位不高而造成的內生性約束,我們把充分市場化、資本賬戶有管理地放開以及人民幣國際化作為開放發展的重要支點,特別是人民幣國際化已被上升為金融發展戰略,這是中國參與全球化的必然選擇。2015年8月,人民幣超越日元成為第四大支付貨幣,年底前加入SDR籃子,進一步取得“國際儲備貨幣”資格,從而加速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使國際貨幣體系和國際金融規則向著公正合理方向發展。可是,這一戰略的實現卻與現有的國際金融規則發生了正面沖突。我們知道,金融的靈魂是信用,信用的基礎是實力。而現實是,負有巨額債務的債務國集團掌控著國際金融規則的制定權,并利用這一權力綁架了債權國積累的財富。一旦發達國家發生債務危機,原有債權關系斷裂,世界經濟將陷入災難。德國席勒研究中心斯蒂芬的觀點被廣泛認同:人類最大的危機是西方金融危機,那些聯盟國家運作著的泛大西洋金融中心(倫敦、華爾街)和歐元體系都在破產的邊緣,因為他們把世界當作游戲棋盤。所以,必須修訂國際金融規則,諸如《國際貨幣基金協定》《牙買加協議》等,以確保金融穩定和世界經濟健康發展。
4.著力消解世界安全架構對和平的威脅。目前,冷戰時期的安全體制超冷戰存續,直接威脅相關國家的安全。回顧歷史,唯有甲午戰爭和日本侵華戰爭兩次阻斷了中國現代化進程。可見,能夠毀掉中國戰略機遇期的最大威脅來自國家安全方面。大家知道,崛起的新興國家與原有霸權國家的國際角力是時代主題的基本底色,也是中國發展的基本背景。多極化尚在形成當中,世界安全架構仍然為美國所掌控,其基礎就是美國主導的同盟。這一同盟建立于冷戰時期,目的是遏制蘇聯,本質是排他的、對抗的,戰略取向就是擊敗對手鞏固霸權。而今,冷戰已結束20年,可是作為冷戰遺產的安全架構非但沒有消亡反而畸形發展,對新興國家構成了全面威脅:政治安全上搞“顏色革命”,軍事安全上設“修昔底德陷阱”,經濟安全上排斥新興國家的制度性話語權。冷戰后,他們應對科索沃危機、伊拉克危機、利比亞危機、敘利亞危機,甚至烏克蘭危機,無一不是戰爭或推向戰爭,而今中國東海、南海危機,就是美國及其霸權同盟牽制中國的結果。可見,這種霸權主義同盟式安全架構對和平與發展時代所起的作用完全是負面的。因此,我們必須堅持全面、共同、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堅持底線思維,著力消解現行安全架構的負面作用。要統籌內部安全和外部安全、傳統安全和非傳統安全、生存安全與發展安全、自身安全與共同安全,堅持積極防御的戰略方針,強化軍事實力,加強海洋、太空、網絡、核打擊等重點領域建設。要深化中俄兩軍在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框架下的交流合作,按照“親誠惠容”的理念發展與周邊國家關系,充分發揮上海合作組織防務合作的作用。
(一)樹立正確的機遇觀和機遇價值觀
關于戰略機遇期的判斷,是我黨十六大做出的科學判斷。要深刻領會并自覺運用這一理論,必須首先樹立正確的機遇觀和機遇價值觀,堅持兩者的統一。
概言之,我們的機遇觀包括實踐觀、條件觀、質量觀、主體觀和轉化觀。實踐觀,指的是機遇不是純客觀的,而是主觀見之于客觀的,是主客體互動的過程,是可以利用也可以創造的,它要求我們用實踐主義態度對待機遇期問題,而不能用機會主義態度對待之;條件觀,指的是條件是構成機遇的客觀因素,認識機遇的關鍵是深入分析條件和判斷條件的成熟狀況,“立三路線”之所以錯誤就是緣于對條件的嚴重誤判;質量觀,指的是對機遇運用要有質量意識,所謂質量,就是在機遇期內最大限度而又最低成本地實現戰略目標,古今中外流失機遇、揮霍機遇,甚至葬送機遇的案例俯拾皆是;主體觀,指的是我們是機遇期的主體,不寄望于上帝恩賜,也不寄望于對方的失誤,而主要依靠自己的發展,無論美歐日,他們的蕭條和衰落對我們同樣是災難,世界均衡發展才是最好的機遇;轉化觀,指的是延長機遇的關鍵在于強化有利條件、消解不利條件,促進條件向有利于戰略目標實現的方面轉化。
然而,僅在技術層面上研究機遇是不能走出迷區的,因為沒有搞清為誰的機遇、干什么的機遇,這就涉及了機遇價值觀的問題。“二戰”前,英美的綏靖政策被德日法西斯視為瓜分世界的難得機遇,而對世界人民來說則是災難。機遇價值觀的核心就是這個機遇是對誰而言的,對多少人而言的,對人的什么而言的。概而言之,就是站在什么基點上、用什么標準來定義機遇問題。我們是以本國和世界人民(即人類命運共同體)為價值主體的,而不是以自己或自己的同盟圈子為價值主體的;我們是以能否給世界帶來和平穩定發展繁榮為價值目標的,而不是以能否實現一己私利和維護霸權利益為價值目標的;我們堅持的公平正義是以公認的國際法和國際行為準則為價值標準的,而不是以自己的利益和意志為標準的;凡是能給世界人民帶來和平穩定發展繁榮的時代都是我們的機遇期,凡是依據公認的國際法和國際行為準則來判別是非曲直的都是我們的機遇價值觀。有這樣的價值觀為靈魂,我們才能有正確的機遇觀,才能深刻地把握機遇,自覺運用機遇,鞏固和發展機遇。
(二)秉持“命運共同體”理念,建立廣泛的國際統一戰線
習近平主席在對外工作中先后提出過建立中國與周邊國家的命運共同體、與東盟國家的命運共同體、與亞太國家的命運共同體,甚至數十次提出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這是我們黨關于全球問題的新理念,表達了中國追求和平與發展的愿望,提出了關于人類未來的“中國方案”。中國素有“家國天下”的情懷,考慮自己的時候要想到他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考慮本國的時候要想到他國,“平章百姓,協和萬邦”(《尚書·堯典》)。當前,全球化的經濟已把各國的利益緊密地連在一起,氣候變化、資源約束、變異病毒甚至核武器的毀滅能力反而把人類命運緊密地連在一起,因此必須摒棄冷戰思維、零和博弈的舊觀念,樹立“命運共同體”的新理念,進一步深化國際合作,建立廣泛的國際統一戰線。
1.東盟。近年來,中國與東盟已有了很好的合作基礎,貿易投資不斷增長,人文交流日益頻繁,自貿區升級談判正在進行。“10+1”“10+3”“10+6”等多邊合作均向深度發展。此外,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會、北京香山論壇、亞信峰會等安全機制對亞太地區的和平穩定都起到了積極作用。2014年北京APEC會議通過了亞太自貿區路線圖,習近平主席提出“堅持亞太大家庭精神和命運共同體意識,創造和實現亞太夢想”,這一思想對進一步深化中國與亞太國家的合作關系具有重要指導意義。關于亞太國家的合作,澳大利亞前總理陸克文提出了構建“亞太共同體”的倡議,設想以東亞峰會13國和中、美、俄、日、印5個觀察員國為成員,以東亞峰會2005年吉隆坡宣言為宗旨(該宣言涵蓋政治、安全、經濟以及其他形式的地區合作),以已經簽署并批準的《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為架構,組建“亞太共同體”。這一倡議對于面臨各種風險和挑戰的亞太地區秩序具有很強的建設性意義,因而是一個值得從學術角度加以研究的倡議。
2.歐洲。歐洲曾被我黨視為“中間地帶”,冷戰時為“第二世界”,是可以爭取的朋友。但由于政治制度、意識形態和文化傳統的不同,過去歐洲更多的是跟隨美國牽制中國,但近兩年來形勢發生了重大變化。一方面,中歐關系迅速發展。由過去輪番接見達賴到輪番比拼高規格接待中國領導人,爭相吸引中國投資,爭相建設人民幣離岸中心,爭相加入亞投行,而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看待中國的領導體制、社會制度和發展模式上有了更為理性更為積極的態度。而《中歐合作2020戰略規劃》和《中國—東歐國家合作中期規劃》將對中歐合作提供制度保障。另一方面,歐美關系裂痕加深。21世紀初,歐洲就拒絕了美國的“國家導彈防御系統”,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法德兩國堅決反對,“斯諾登事件”使美國遭到歐盟委員會的強烈譴責,英議會否決出兵敘利亞。在經濟上歐元和美元角力不止,在防務上歐美激烈爭奪主導權,更重要的是歐美對華態度迥異,美國全力阻撓歐洲對華友善。歐洲與中國無地緣政治糾葛,經濟互補性強,“容克投資計劃”與中國“一帶一路”戰略具有良好的對接前景,歐洲的政界和學界都有加強與中國合作的強烈愿望。在這種情況下,全力深化中歐關系,就成了中國的不二選擇。目前,歐洲各國紛紛搶抓與中國合作的機遇,我國宜順勢而為,特別是針對英國對華政策日趨具有“自主性”的實際,充分考慮英國在西方文化譜系中的特殊地位以及在英聯邦中的絕對影響,宜把中英關系放在中美關系、中美歐關系,甚至是東西方關系的大格局中來定位,深化全方位合作,加速“面向21世紀全球全面戰略伙伴關系”的發展,實現中西方共建命運共同體的“中央突破”,并使之與中德、中法關系一道成為中國與歐洲三強共同演繹的時代敘事。這一敘事與中國的戰略機遇期具有等效性。
(三)用中國式話語推動公共外交
公共外交與政府外交構成了一國對外工作的全部,在互聯網和自媒體時代愈加重要。公共外交對于外國公眾加深對中國的了解、提升中國的形象、改善外國公眾對中國的態度,進而影響外國政府對中國的政策,意義都十分重大。由于公共外交主體的多元性、領域的廣泛性和作用的漸進性,要搞好這項工作必須統籌規劃、充分協調。由于公共外交又是以語言信息為主要媒介的國際活動,因而用中國式話語全面推動公共外交就成了做好工作、達成目標的必然選擇。更何況傳統文化組織、社會科學界、媒體、智庫本身既是公共外交的主體,也是中國式話語體系建設的主體,所以把兩者結合起來會相得益彰。
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指出,要著力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也強調,要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和對外話語體系建設。話語體系不僅是一個語言表述問題,也是一個涉及思想認同和價值立場等多方面內容的重大問題。話語體系荷載著特定的思想價值觀念,是國家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確立國家話語權的基礎和前提。建設中國式的對外話語體系,要“堅持一個指導,開掘三大源泉”,即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開掘中國發展實踐源泉——中國傳統思想源泉和西方先進文化源泉。馬克思主義是中國共產黨的立黨之本,也是哲學社會科學工作的思想靈魂,堅持這一指導思想,我們就能避免陷入混亂和謬誤,越來越接近真理,就能像中國的革命和建設一樣,道路越走越寬,天地越來越廣。“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三座大山”“三個世界”“一帶一路”“全面小康”等等,就是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在中國革命和建設實踐中創造的鮮活話語。當前,中國發展的豐富實踐已讓理論研究和話語表述捉襟見肘,話語創新已成時代課題,尤其是在公共外交領域顯得更加迫切。要發揮學術話語作用,用邏輯力量促使外國公眾認同我們的話語;要立足實踐概括,吸收基層思想和語言,促進核心話語轉化為大眾話語;要依據文本解讀,通過對學術規范和體系的詮釋來建設話語體系;要積極回應外國對中國政治話語的抵制和歪曲,這里,武器的批判代替不了批判的武器;要增強國際性議題的設置能力,像引領世界經濟那樣引領世界話語,掌握國際話語主導權。
在公共外交操作層面要把握好三個環節:其一,強化政黨外交。由于中國的發展,世界歷史已進入了東方文明力量的實證期。當前,很多西方政黨頗為錯愕茫然,既解釋不了自己的停滯,也解釋不了中國的進步,這正是發展政黨外交的機遇。而政黨外交所用的話語都是我黨創造的時代性和本土性十分突出的話語,其穿透力和影響力是無以取代的。目前,我黨與歐美很多政黨建立了穩定的交流機制,具有良好的工作基礎。其二,要充分發揮學界和智庫的作用。運用本國話語講述本國故事是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界的重要使命,所以要努力消除學術話語與現實相脫節相隔閡的問題,推動政學兩界、主流輿論場和民間輿論場良性互動,創造出豐富生動的本土話語,承擔起向世界解釋中國的責任。同時,世界有百余家諸如“哈佛費正清東亞研究中心”“劍橋大學東亞研究所”“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等專門機構,加強與他們的交流是影響國外精英的最直接的途徑,也是汲取他們話語資源、創新中國話語體系的良好窗口,這樣的話語更易引起雙方的認同和共鳴。其三,要充分發揮專門機構的作用。目前,有“國際儒學聯合會”“國際儒學論壇”“國際道教論壇”“世界儒學大會”“尼山論壇”等專門從事中國傳統文化與世界交流的機構,這是中國話語的外交效率最大的文化機制,要充分發揮這些機制的作用,調動中外兩支力量,深入挖掘傳統文化中的瑰寶,汲古鑄今,創造出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使公共外交發揮更大效率。
(四)實施中華文化全球化工程
中華文化是世界唯一綿延5 000年未曾斷絕的文化,隨著國家的發展強大,中華文化也蔥蘢繁茂,芬芳四溢。因此,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要“推動中華文化走向世界”,這是從更深遠意義上鞏固中國發展環境的重要部署。中華文化具有崇正義、尚和合、講信修睦、達己達人的鮮明特色,與西方文化剛好構成恰切的互補。英國歷史學家湯因比曾說:“避免人類自殺之路,在這點上,現在各民族中最具有充分準備的是兩千多年來培育了獨特思維方法的中華民族。”德國漢學家衛禮賢說:“對歐洲來說,出路將在于我們所必須的東方之光。”[1]中華文化是世界文化中的寶貴資源,對于解決人類面臨的共同困厄蘊含著不竭的內在潛能。就像中國的商品和服務走向世界一樣,中華文化也要全球化,與其他文化一道并行不悖,化育共生,滋養人類的和平與繁榮。
我們知道,以親緣文化、政治文化、禮儀文化、漢字文化、儒釋道文化等文化群落為表征的大中華文化圈是一個巨大的國際存在。東盟十國和日韓的文化底色基本屬于這一文化圈。除大陸之外,中國港澳臺地區、東南亞各國華人、世界各地僑民以及在外的各類華社組織是大中華文化的承載者。實施中華文化全球化工程,就是要通過這個文化圈和這些承載者把浩繁的中華典籍傳播給世界,把當代中國的經濟學、政治學和社會學傳播給世界;就是要從傳統資源中提煉出諸如兼濟天下、和諧世界、生態社會、現世修煉等儒釋道精要傳播給世界;就是要與世界各種文化交流相融,建立共同價值理念,為持久和平打牢文化基礎。此戰略是一項世紀性工程,其實施應堅持三個基本原則。
1.要以破除“中國威脅論”為底線。一些保守勢力以西方史觀解釋中國,認為中國強后必霸,因此中國的發展最終將給世界帶來威脅。這是來自國際制約中國發展的最大思想障礙,必須破除。歷史上,中國長期居于世界強國之位,但中國的文化傳統主張“以和為貴”“協和萬邦”“天下體系”“世界大同”。鄭和船隊是當時世界最強大的海上力量,不但沒有給任何國家以威脅,反而到處留下的都是交流與繁榮、和睦與友善。因此,要建立長期反制策略,充分發揮“大中華文化”的力量,利用一切外交方式和交流機會,強力傳播中華文化的和諧精要,以古今的事實說話,徹底破除“中國威脅論”。
2.要以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文化詮釋為重點。中國發展對世界的貢獻,帶給各國的機遇以及各國加強與中國合作的愿望,都表明中國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方針是完全正確的,但是蔽于偏見和中國聲音的傳播力度,外國公眾還不能廣泛認知。中華文化是力主和平的文化,“和實生物”“和諧世界”“睦鄰安鄰”“鄰望鄰好”等精華思想早在《聯合國憲章》研制時就以和平共處的精神體現出來。實施大中華文化的普及工程,就是要讓世人知道,和平合作、達己達人、協和萬邦、共榮共進,是中華文化精神的寫照,也是中華文明綿延不絕的根本原因;就是要把一個“善意中國”的形象傳播給世界;就是要讓世人認識中國是世界和平與繁榮最大的貢獻者、建設者和維護者。
3.要以共同命運和共同價值為引領。當今,世界各國已成休戚與共的命運共同體,這一現實決定我們必須攜手共同面對人類的一切挑戰。為此,要從人類已有的思想資源中提煉出諸如“天人合一”“大同世界”等精華思想,作為我們共同的價值基礎[2],作為中華文化全球化的“制導”環節,引領人類向著美好的未來攜手共求之。
[1]蔣銳.衛禮賢論中國文化[J].德國研究,2006,(4).
[2]遲汗青.共道論——中國傳統思想價值的世界解讀[J].理論探討,2016,(2).
[責任編輯:鞏村磊]
2016-02-10;
2016-08-10
遲汗青( 1957—) ,男,黨委書記,研究員,從事國際政治研究。
D81
A
1002-462X(2016)10-00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