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評論員
供給側改革:煤炭企業未來五年的主題
文/本刊評論員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已成為當前一大熱門話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出的背景,是2007年以來中國經濟增速逐年下滑,采取原有的需求刺激效果甚微,需求側的投資、消費、出口“三駕馬車”明顯動力不足,發掘新的動力源來對沖下行因素成為當務之急。倒逼之下,“供給側改革”走上臺面。在這場政策利好的改革中,深陷困境的煤炭企業該如何行動?
“供給側改革”指的是什么?經濟學理論告訴我們,一個國家的經濟分為需求側與供給側,需求側的投資、消費、出口這三駕馬車,決定短期經濟增長率;而供給側的勞動力、土地、資本、創新四大要素在充分配置條件下所實現的增長率,是中長期潛在經濟增長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就是從供給端、生產端入手,通過解除供給的種種約束,積極進行供給干預,讓供給、需求共同激發活力,進一步解放生產力,提升競爭力,促進經濟發展。
縱觀世界經濟史,可以看到,曾在20世紀70年代陷入滯脹的美國,和20世紀70~80年代面臨滯脹疊加結構性問題窘境的英國,就是依據供給學理論(學派代表人物是“歐元之父”羅伯特·蒙代爾),借助“里根經濟學”和“撒切爾主義”,分別采用減稅和國企改革等措施幫助經濟走出衰退的泥淖。這給我們啟示,供給側四大要素在充分配置條件下所實現的增長率,是中長期潛在經濟增長率。供給側改革,可以解決需求側改革所不能解決的問題。
綜合各方面的信息看,我國此次的供給側改革,將分別在勞動力、資本、創新、政府四條主線上推進,而化解產能過剩、降低企業成本、消化地產庫存和防范金融風險,是最為關鍵的四個“殲滅戰”。供給側改革的目標是調整經濟結構,使要素實現最優配置,提升經濟增長的質量和數量,避免潛在增速的大幅下行,而其落腳點是搞好企業,核心是淘汰落后產能。改革的實質,是“全面深化改革”在要素領域的延續和聚焦。
由之可見,供給側改革不只是一種新提法,而是國家宏觀調控的一個根本性轉變。這個根本性轉變,要求國企改革加快步子,真正成為合格的供給主體。供給側改革的提出,標志著我國的改革,從以體制改革為重點的時代,轉向了以供給側改革為重點的時代,意味著國家經濟調控的著力點,從由需求端入手引導消費轉向了從供給端著力推動產品質量提升,以更好地滿足人們日益升級的物質和文化需求。
誠如專家所指出的,供給側改革的關鍵是提高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全面提升中國各方面的要素生產力,而在現階段,改革推進的政策著力點主要放在加大供給側調整力度上,引導過剩產能供給側減量和結構調整,達到與需求側相適應的新水平,價格企穩,企業盈利能力恢復,以實現轉型再平衡。
而生態環境的紅線約束,加上產能嚴重過剩的雙重壓力,倒逼煤炭行業加快“供給側改革”。未來五年,中國煤炭行業最重要最緊迫的任務,是“去產能”,也即通過行政手段和市場的作用去掉過剩的產能。
據權威數據顯示,目前全國共有建成和在建煤礦產能57億噸,而需求卻不足40億噸。即使扣除違規停建煤礦,產能嚴重過剩已是不爭的事實。目前煤炭行業平均資產負債率已經達到67.7%,處于1999年以來的最高水平。煤炭庫存已連續46個月超過3億噸,行業虧損面已超過80%,國有煤炭企業整體由前年盈利300億元轉為虧損200多億元。產能過剩引發PPI(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連續40多個月負增長 (PPI負增長表明資金不足造成生產經營活動減少,經濟有通貨緊縮和下滑的風險)。而PPI負增長,煤炭和鋼鐵、鐵礦石等產能過剩嚴重的行業的貢獻占了70%以上。煤炭企業“去產能”勢在必行。不堅決地“去產能”,從根本上改善供求關系,煤炭企業五年甚至十年也難翻身。
但是,煤炭企業的“去產能”不是單純的減產減量,而是必須在嚴控增量、主動減量、優化存量三個方面下功夫。
嚴控增量,就是嚴格控制投資,總量上嚴控新增產能,按照煤炭上下游一體化發展思路,對煤炭、電力、煤化工等,采取打捆上項目措施,嚴格控制單獨擴大產能為目的的煤礦項目審批。
主動減量,就是主動爭取政策支持,建立煤礦退出機制,關閉資源枯竭、安全無保障、扭虧無望的煤礦,停止劣質煤開采、劣質煤銷售。不僅地方政府要支持和幫助煤礦淘汰落后產能,在煤炭“去產能”上主動作為,而且要注意發揮市場的作用。
優化存量,就是在建立煤礦退出機制,淘汰落后產能的同時,以清潔能源為轉型發展重點方向,提升煤炭清潔高效集約化利用水平,促進煤電一體化發展,發展現代煤化工產業,使煤炭分質分級利用,洗選加工轉化與綜合利用,提高煤炭供給體系的質量和效率,推動行業由生產向生產服務型轉變,催生新的需求增長點。
煤炭企業要認識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旨在中國經濟長遠發展,未來的行穩致遠,因此不是短期突擊工作,而是一項長期性的任務,在推進改革上,煤炭企業必須有長期進行改革的思想準備,堅持“持久戰”的工作方針,而在戰術上則要做行動派,在最近幾年打好兩個“殲滅戰”。
“殲滅戰”之一:去產能化。煤炭企業盈利負增長在各行業中情況最為嚴重??空Wo、銀行貸款“死扛硬熬”不解決問題,因為那非但不能解決供大于求這個要害問題,而且還會增大金融、財政的風險。所以中央將煤炭列為“去產能”的重點行業。2月5日,國務院發布了《關于煤炭行業化解過剩產能實現脫困發展的意見》,明確了煤炭去產能目標和標準,既要依靠行政手段、更要讓“市場發揮更大的作用”的路徑。5億噸的去產能目標,是否能化解目前煤炭供需失衡狀態,改善供求關系,這很難樂觀。更重要的是,去產能必須面對三個難題:一是職工安置,二是債務處置,三是資產(包括資源)的處置。
去產能,說穿了就是要關閉一些煤礦,但這一次破產關閉必須動真格,不允許假破產、關而不閉,也不允許逃廢銀行債務行為,同時不允許企業資產流失,而且要求處理好“去產能”與“保穩定”的關系。面對難題,煤炭企業要有壯士斷腕的勇氣與決心,同時爭取地方政府支持,避免增大“去產能”的困難和風險。在職工安置上,尤其要注意多渠道分流,多途徑安置,依靠社會保險托底,發揮好失業保險對預防失業、促進就業的作用;發揮小微擔保基金的作用,為創業者提供金融擔保。
“殲滅戰”之二:兼并重組。煤炭企業的行業集中度過低,是煤炭企業產業結構不合理、競爭過度而與下游行業競爭乏力的一個突出問題。目前我國30萬噸/年以下的小煤礦有7000多處,加快推進小煤礦關閉淘汰和兼并重組,鼓勵大型煤炭企業對中小型煤礦進行兼并重組,壯大一批大型煤炭企業集團,推動產業結構邁向中高端,勢在必行。作為煤炭企業“去產能”配套措施,兼并重組利于提升煤炭企業集中度和企業競爭力,為全行業經濟增長提供長期動力。如果說去產能主要是南方煤礦面臨的任務,則合并重組就主要是北方煤礦面臨的任務。
煤炭行業的兼并重組,可大致循著三個方向進行:一是行業內的整合重組,現在不少小煤礦有出讓資產、接受整合的訴求,一些大型煤炭企業也紛紛剝離轉讓虧損資產以求改變上市公司業績,這為行業內的兼并重組提供了有利條件。二是跨行業重組,即按照煤炭上下游一體化發展思路,向上下游特別是煤電一體化的方向調整發展。煤礦通過控股或參股進入火電,真正實現煤電一體化,減少煤炭價格周期性大幅波動,促進煤炭、電力行業健康發展。三是向煤炭深度加工轉化調整。尤其是計劃關閉的煤礦,可將清潔能源作為轉型發展的重點方向。
兼并重組面對的一大難題,就是煤礦退出涉及民間融資和債權債務的處理,這個在退出機制中如何操作,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是否給予財政支持,都是非?,F實的問題。解決這一問題,煤礦不能消極等待,要提前做好摸底調查工作,加強與地方政府的溝通,積極爭取政策支持。
好在,現在各產煤省市區已經把煤炭列為當前供給側改革的重點,先后主動推出了系列幫助煤炭“去產能”的政策。國家也已出臺“去產能”的政策,其中包括暫停審批新建煤礦項目、淘汰落后產能、引導“僵尸企業”退出、推進煤電一體化、鼓勵國有資產證券化等政策措施。中央財政也將每年出資1000億元解決過剩產能退出問題,持續4~5年。這讓我們看到了希望。
供給側改革,定將是中國經濟發展的新動力源之所在。煤炭企業理當抓住時機,堅定地推進供給側改革,為自己贏得新的發展機遇。
(責任編輯:厲克 林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