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

潘烽

女兵們

白鋼在金屬里是最堅韌的一類

可在女兵們的手里

它卻柔軟如綢

像布匹一樣的剪裁

剪裁后

一塊一塊地散落著在地

像喂大的家禽

在陽光下貪睡

纖細的手在上面國圈點點

是她決定了

白鋼的命運

用一根帶火的針去縫合

縫合成大船的一個部件

然后打發上路

白鋼板以新的龐大的氣勢

徑直地走向高處

帶著女兵的體溫和期待

以纖纖柔情制勝于白鋼

汗水滴在上面的漬

像一枚防偽標簽

或是加蓋上面的一方印章

帶著女兵的叮嚀

這塊碳鋼決然地走了

遠沒有嗅夠

雅詩蘭黛的芳香

多日來

看她們熟悉的臉龐還有

午餐熱鬧的景象

聽那鈴一樣的笑聲到處飛

軍裝的顏色

形成夏日的風

思念站在那一動不動

望著鋼鐵遠征

一點一點變小的身影

所有的鋼鐵

從來不抑制欲望

它們總是和幸福和平相關

并且永不厭倦

多大的風都不畏懼

笑吟吟地把嚴寒當成春天

碳鋼的重量一點虛假都沒有

更沒有夸浮

女兵們對它的信賴和崇敬

可以給出許多理由

依依金屬情

想起鋼鐵

總會熱淚盈眶

女兵愛鋼鐵愛得十分精確

更多的時候

反復動用卡尺

不能多也不能少

最美的愛不能有半點的誤差

鋼鐵的尊嚴

是女兵給的

纖弱的手戴上手套

就意味著強悍

就奠定了軍人的格調

不管有多重的鋼鐵

都可輕而易舉地送到海的懷抱

她們內心的豐饒

是鋼鐵給的

包括服飾氣質朝氣幸福

傍晚質地很好的裙子

在靜靜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