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五首

李曼僑

會思想的蒹葭

從詩經的水上

一路游來的

是在秦風中歌唱的蒹葭

在物理距離和心理距離之間

尋找關的蒹葭

那蒼蒼的蒹葭

用一生供養美的蒹葭

讓伊人

照亮了

古典的蒹葭啊

現在 一位詩人正在蒹葭的水邊

把手伸向蒼茫

與那支會思想的蒹葭握響

沿著詩經的水路

逆流而上

夢是有意味的

夢是有意味的

它組成某個夜晚的長度和寬度

我看見兩個少女各執河流的一端

把一條河，擰成一條繩

她們只是輕輕的一搖，河流就在大地上滾動

那些跳繩的小魚，都是羊角辮的年齡

都是蝴蝶的轉世

醒來，我的河床依然干涸

卻有了梨花帶雪的香氣

羊在草葉上發芽

一只羊在草葉上發芽

兩只羊在草葉上發芽

風在草葉上撒野

我用捉蜻蜓的功夫

偷偷地靠近

躲過復眼

我捏住了風的尾巴

天空不是畫，人生不是沙

有時，我們閉上眼睛

把自我放大

天空只不過是蓋在臉上的

藍色手帕

有時，我們閉上眼睛

把自我縮小

一粒沙里也有我們的風

也有我們的馬

天空不是畫

人生不是沙

認識自我，才能夠

真實地活在當下

冬天在我的手掌上走過

那漸漸走遠的冰凍的河流

呼嘯而過的北風

它們正沿著我生命的紋路

走進記憶的風景

當最后一片雪花

從我的指尖落下

誰家的柴門輕輕打開

山坳里爐火映紅了翁媼的臉

他們用一生的溫暖

相守在我的手掌里

相守在血液流經的歲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