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仰操
廢名《橋》的再解讀
——以人物形象為中心
■馮仰操
廢名從1925年底便開始造《橋》,直到1937年,卻依然是一未成品。《橋》分上下卷,上卷分上下篇,共43章,下篇只有九章,①此后便不了了之。《橋》的各章節并無連續的故事,且在不同時期寫出,從人物、母題到主導動機皆存在空白與斷裂。當時的批評家面對這種新的小說形式多持否定的態度,如劉西渭(李健吾)稱廢名“收獲的只是綺麗的片段”,②孟實(朱光潛)則描述為“每境自成一趣,可以離開前后所寫境界而獨立”。③
《橋》被批評的命運與其同時代蕭紅的小說一樣,如蕭紅的《生死場》被譏評為“題材的組織力不夠”、“散漫”,④《呼蘭河傳》則被認為“不像是一部真正意義的小說”。⑤直到當代,人們借助西方敘事學等理論的透視才開始正視《橋》之類作品的創格之處。⑥劉勇(格非)指出其“共時性的敘事特征”,并將其與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相比較,認為“在廢名敘事方式中,傳統的線性時間并未被完全取消,他只是將它大大地壓縮了”。⑦另一位研究者吳曉東則從語言等微觀詩學層面進入,指出其“斷片化的結構”,并揭示“他試圖寫心象、意念和意境的基本立意則最終決定了他的小說在結構上只能呈現為一種斷片化的形態”。⑧
無論是前代或當代學者都指出了《橋》的斷裂性,傾向于關注細部的詩學研究,如劉勇指出《橋》是由無因果關系的“事實”組成,吳曉東則指出其“是由一個個細節充填而成”⑨。本文關注《橋》的內在的統一性,“事實”或“細節”之間的聯系是需要進一步探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