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開
記憶與歷史的迷宮
——談談凸凹長篇小說《甑子場》
■葉開
面對深隱的歷史迷藏,小說用何種角度去思考,去理解,去理清所有線索,讓“歷史”碎片復原成完整的敘事文本,是一名寫作者面臨的慣常難題。寫作前的準備工作,包括尋找、閱讀、消化相關資料,探訪幸存者,受到激發,尋找一個特殊的線索——凸凹可能受到扣兒這個人物激發,腦袋里的一面墻上,突然長出一根藤,順藤摸瓜,兩邊都是不可以忽視的事實之果實:一只瓜是單向敘事,兩只瓜是雙重敘事,四只瓜是多重敘事……圍繞著扣兒的四個主要男人,與扣兒形成幾個不同的敘事團,共同還原了一個“龍洛慘案”的可能真相——通常,歷史類小說都要圍繞著一個核心人物展開,如一個星圖漩渦,所涉及的那些邊緣,是敘事的邊緣,以至于淡淡的無。
這里首先要談到所謂歷史和歷史觀念。
“歷史”是被講述出來的人與事。有些講述可能逼近真相,有些偏離真相,有些歪曲真相——“真相”是另外一個要探討的問題——因而有“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之類說法。對于四川、湖南、云貴等地的“剿匪”的認識,主要也是來源于“勝利者”,從勝利者的角度來重新思考那些已經沉寂了的事件。歷史對于人性,有一種小說家的說法是:永遠站在蛋的一邊。蛋輕盈,豐沛,脆弱,硬度永遠比不上石頭。然而,蛋不是用來跟石頭比硬度的。不過,中國總與眾不同,更多人站在石頭一邊:世界分成兩個部分,一個中國,一個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