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企及的偉人風采
——序《毛澤東詩詞人生》

張永健

——序《毛澤東詩詞人生》

張永健

說起來，我與劉漢民兄的關系，還真有點非同一般。我們是同鄉，都是荊州人。我們是同學，都在華中師范大學中文系學習過，他高我兩屆，是學兄。我們工作的學校雖不同，他在荊州師范學院（現長江大學），我在華中師范大學，但我們都講授中國當代文學，都非常喜愛毛澤東詩詞。湖北省當代文學學會、湖北省毛澤東詩詞研究會先后成立，都是我任會長，漢民兄任副會長。我們每年至少有一次在一起主持學術研討會，探討當代文學或毛澤東詩詞研究的一些學術問題。我們還合作主編出版了《毛澤東詩詞賞析》、《紅色詩詞賞析》等書。因之，我們之間建立起了很深厚的友情，彼此了解，甚是知心。漢民兄敏而好學，志趣甚專，用功甚勤。僅在毛澤東詩詞研究方面，他就出版了《毛澤東詩詞十美》、《毛澤東詩話詞話書話集觀》、《毛澤東詩詞修改賞析》、《毛澤東詩詞佳話》等八本著作。今年，人民出版社出版他的《毛澤東詩詞人生》一書，他囑我為之寫序，作為老朋友，我自然是樂意為之的。

讀完《毛澤東詩詞人生》感到無比的激動與欣喜！它寫出了我欲說而未能說出之言，抒發了我欲抒發而未能抒發之感。這是漢民兄長期致力于毛澤東詩詞研究和毛澤東生平事跡、詩文著述搜集、整理的藝術結晶，熔鑄了他30多年的心血與激情、追求與信仰，從一個側面展現了人民領袖毛澤東的別一種難以企及的偉人風采。

首先，《毛澤東詩詞人生》是一部視角新穎、結構舒展、內容廣闊、辭采流麗、才情噴涌的史傳佳作。毛澤東是一位偉大的政治家、軍事家、思想家，也是一位偉大的詩人。在陜北黃土高原的艱難歲月，毛澤東對來訪的美國著名記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風趣地說：“誰說我們這兒沒有創造性的詩人？”隨后，他用手指著自己大聲說：“這兒就有一個！”可見，他是以詩人自居并且自豪的。《毛澤東詩詞人生》正是從詩人這一新的角度對毛澤東波瀾壯闊的革命生涯進行了追溯和重現。全書十二章。前三章寫毛澤東青少年時代受詩文熏陶及其聰明才智與遠大抱負。第四章至第十章、第十二章寫毛澤東在新民主主義革命血與火的戰爭年代和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沒有硝煙”的復雜斗爭中，或在行軍的“馬背上”，或乘革命之隙與案頭勞心之余創作二十多首詩詞的歷史情景與感人細節。第十一章集中回顧評說毛澤東與戰友、詩友、文友評詩論詞、切磋詩藝的具體事例，探索了毛澤東的詩詞美學觀念及其對我國古代詩詞美學理論的借鑒、承傳和創新。每章圍繞毛澤東的文藝活動廣泛涉及了當時的社會狀況、革命形勢、黨內斗爭以及毛澤東個人的愛情、婚姻、家庭、友誼；在展示毛澤東博古通今、氣貫山河的風騷文采與縱橫捭闔、多謀善斷的雄才大略的同時，還細致入微地描繪了毛澤東關心人、體貼人、愛護人、尊重人的人民領袖風范。全書以歷史進程為經，以傳主各時期的革命活動，又主要以文藝活動，重點是其詩詞創作、詩詞閱讀與詩詞評論為緯，縱橫交織，或濃墨重彩，大筆揮灑；或工筆細描，精雕細刻；或淡墨點染，細筆勾勒。整體結構于嚴謹中見流轉，于平易中顯神奇，開合有度，舒展自如，展現了一位以“改造中國和世界”為己任，要“要掃除一切害人蟲”，以“太平世界，環球同此涼熱”為終極理想而畢生為之“探索、奮斗、創造、前進”的詩人政治家的偉大形象。

其次，《毛澤東詩詞人生》是史的真實性與文學性巧妙融合的藝術結晶。它繼承了以《史記》為代表的傳紀文學的優秀傳統，特別注意史料的真實性。書中不僅有豐富、翔實、新鮮的史料，而且對其事件、人物、地點、實物進行了實地查勘、踏訪，從而確保了史實的準確性和可靠性。對一些史料未曾記載或記載不全的歷史情形，進行了符合歷史氛圍、時代特點、人物形象的大膽想象和合理虛構，充分體現了傳記文學“大事不虛，小事不拘”的文學特征。比如寫1947年春，胡宗南率十四萬兵力猛攻延安，狂言三天占領延安，要“消滅共產黨，活捉毛澤東”，指揮四十五架飛機輪番轟炸延安時，書中寫了這樣一個細節：

這天下午，一枚重磅炸彈落在王家坪毛澤東住的院子里，像驚雷驟轟的一聲巨響，大地為之一抖，正在窯洞里的毛澤東，左手端著茶杯，絲毫沒有搖晃，右手仍握著筆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這里，細節逼真、生動，毛澤東處變不驚、鎮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統帥風范便躍然紙上。再如書中描述毛澤東創作《采桑子·重陽》時的情景：

毛澤東滿臉微紅，靠在床頭……他還在凝神思索，在構思他已寫了上闋的《采桑子·重陽》的下半闋。他想著，想著，一些不快的往事涌上了心頭……

這里，通過心理描寫把一個在黨的錯誤路線統治時期屢遭排擠、打擊，雖難免傷感喟嘆但仍曠達樂觀的堅韌的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形象真實而豐滿地呈現在讀者的眼前。這樣精彩的細節、心理描寫在書中屢見不鮮，對還原時代氛圍、激活人物形象、提升作品的審美價值起了很大的作用。全書在真實展現毛澤東詩詞人生時，把自然景色的描寫與毛澤東具體時空之下的人文情懷、詩詞豪興交融在一起，相互輝映，使人物生動、山川綺麗，文采煥然而新意倍出。

第三，突出毛澤東的詩人氣質、浪漫情懷與豐富、深厚、崇高的精神世界。為詩人作傳，并且這詩人又是一位胸懷天下的曠世奇才，精通文韜武略的世紀偉人，在其詩人角色與政治家、革命家、軍事家身份之間如何調適，是極為困難的。漢民兄比較好地把握了這一點。他抓住了傳主的詩人氣質，著力表現其革命、政治、軍事生涯中與眾不同，獨具個性的詩人情懷、詩人作風及其豐富的精神世界。這主要體現在：第一是重情感。凡詩人，情感總較一般人更為豐富、敏感、深沉。情動于中難免發之于外。毛澤東的詩詞就充分展現了他博大、精深、豐富的情感世界。漢民兄立足于這些詩詞，馳騁情懷，深情再現了傳主與人民的魚水情、血肉情以及與此相連的革命豪情、夫妻柔情、同志友情、師生真情、母子親情……第二是豪放浪漫，灑脫不羈，堅信理想，矢志不渝。毛澤東既是堅持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實事求是的現實主義者，又是高瞻遠矚追求理想百折不撓的樂觀的浪漫主義者。作為政治家他偏重于現實主義，作為詩人他偏重于浪漫主義。他的詩人氣質主要表現在他喜愛屈原、李白等浪漫主義的詩人詩作和處理重大政治、軍事問題的態度和方式上，即人們常說的，不按常規出牌而出奇制勝，一鳴驚人，甚至石破天驚。比如重慶談判期間，傳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與各界人士縱論國事，唱和詩詞，談古論今，諧趣機警，充分展現了詩人政治家別具一格氣壓群雄的才華和奔放不羈的浪漫情懷。再如，在前蘇聯建國40周年慶典期間，與64個國家共產黨、工人黨代表、中國留蘇學生講話時，才思敏捷，語言形象，比喻生動，風趣通俗，詩情洋溢，極富感染力，是傳主浪漫灑脫的詩人氣質在國際會議上的生動表現。傳主的詩人浪漫情懷還充斥在他的著作之中。漢民兄用《民眾的大聯合》、《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論人民民主專政》、《丟掉幻想，準備斗爭》、《別了，司徒雷登》、《介紹一個合作社》等文中所噴涌的革命理想主義的激情使傳主崇高而浪漫的詩人氣質更為“鮮明、強烈、典型”。比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的關于革命勝利猶如“一只航船”、“一輪紅日”、“一個嬰兒”為人們所交口稱贊的經典性比擬；再如《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會議開幕詞》中“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讓那些內外反動派在我們面前發抖吧”，這種民族的自信、自尊、自強、自豪的“洪鐘大呂”之聲，啟開一個時代，響徹環宇，昭示百代。

感謝漢民兄，使我從另一種角度又一次走近毛澤東，又一次深入了解毛澤東“改造中國和世界”的宏偉襟抱與“苦難輝煌”的璀璨人生，尤其被毛澤東的詩人氣質、非凡才華、浪漫情懷所深深感染。我想，人們讀完《毛澤東詩詞人生》后，一定會心因之而開闊，情因之而升華，性因之而堅韌，品因之而高尚，氣因之而浩蕩，神因之而高遠。

漢民兄和我們在一起談論毛主席時，往往會情不自禁地說：“毛主席實在是太偉大了，是巍巍昆侖，是浩浩海洋啊！”毛主席說得好，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想，隨著時間的推移，實踐的潮水定會沖刷掉現時某些人潑灑在偉人身上的污水，作為政治家、革命家、軍事家、戰略家、人民領袖、民族詩人的世紀偉人毛澤東的不朽精神與蓋世功勛將日益巍峨，日益浩瀚，日益輝煌，光耀千古。

以上便是我讀了《毛澤東詩詞人生》的感想。期盼漢民兄有更多的研究毛澤東同志的佳作問世。

是為序。

2014年2月于武漢

（作者系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湖北省毛澤東詩詞研究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