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果花（外一首）

呂征

低些，再低些，葦草傾聽蘆笛。落葉

私奔的鏡子，藍色表盤。流蘇

流經身體的斜坡。橡子，塵埃，曼陀羅。

湖水展開：你唇邊的經卷，豐美果園。

在指端，雨滴鑲嵌火焰。滑脫綠藻的紗籠，

魚兒清亮的梭子，嚓嚓嚓——

羚羊奔跑，石頭發出新芽。銀河低垂，

落雪的右肩，櫻桃夢。

穿過薄荷小徑，你是云朵里的媽媽，我

甜蜜的墓地。細浪沿常春藤攀爬。哦，這倒戈

的絲線，喘息的沙灘。親愛的，

帶我去得更遠些吧。紅海，新生，腰果花。

平頂山

車開動。雨水扎下籬笆，

樹進入倒數。蟄伏的春蟬，忽然

聞到下午茶的味道。

想起湛河，多邊形的美。

在四月，你們做愛，慪氣，捉迷藏。

野貓拖來尖叫的月亮。

衣褶上的遠山，烤羊排與啤酒。那時，你多想

把眼淚楔進他的骨頭。草蜻蛉

飛過走廊，你的沉默如同霧中的香樟。

這座六十年的城市，每條街道都是

一道拉鏈。你在樓梯間種植百草，杯子里的

水

還剩下一半。

樹上的祖國，錯寄出的明信片。

楊絮的游魂追訴黑色燈盞。

你挖向地心的巷道，不過是他暗夜里的私

奔。

回到東安路口，九點鐘銹蝕的柵欄。

漫出的薔薇是遙遠的震顫。

你向她揮手：平頂山，倒扣的沙漏。